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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閑變卻故人心(二)

蘇朔行過禮後。♀千骸熱忱介紹道︰「蘇朔,這便我教的女巫師襲夏。」

蘇朔看向襲夏,黑瞳中藏著襲夏讀不懂的意味,「襲夏大人,早聞大名,今日終于是有緣得見。」

想起自己的返生香,襲夏氣的牙癢癢的,恨不得一下就戳瞎他那兩顆得瑟的黑豆豉。

「阿妹,阿妹。」久不見襲夏有何反應,弄塵蹭著她的肩提醒道。

出神里,襲夏驚醒過來,喬裝笑臉道︰「過獎了,你年紀輕輕就能坐到男祝師的位置,實力也不容小覷吧!」

互相夸贊了幾句,襲夏找借口亟不可待地將弄塵拉出嵐珂塔。

不明事由的弄塵納悶道︰「怎麼急著走了?剛才看你瞧蘇朔的眼神就不對,怎麼呢?」

襲夏掃視四周一圈,確定無人能听及才低言道︰「那個小個子的男祝師就是昨夜偷襲我的家伙。」

弄塵雙眉瞬時一抬,兩眉上的花紋亦做驚狀,「那返生香毫無疑問也是蘇朔拿了?!」

原地忖量半晌,襲夏蹙眉道「恐怕是他。阿姐,我們先回去吧,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與你說。」

嵐珂塔里,弄塵、襲夏二人一走,千骸的神色就如凝固了般,冰如玄鐵的聲音瞬時響起,「看小師妹方才的模樣,你與她見面了?」

蘇朔點頭,「昨晚為了拿到返生香與她交手了。」

「她知道你拿了她的返生香?」

「知道的。不過,以她的性子,我猜她不會輕舉妄動就此攤牌的。」蘇朔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道。

「你可真了解她。」說這話時,千骸的嘴角不禁流出一絲苦笑。

蘇朔雖然未捕捉到那抹笑意,卻听出了這話里苦澀的味道。他岔開話題道︰「她們兩姐妹如今都在教中,我們的計劃怕是難上加難。」

千骸一聲嘆息,「難上加難也必須有人去做啊!最好能讓她們姐妹二人置身事外。♀」

靜默了數秒,蘇朔從袖里拿出一株綠葉黑果的草遞給千骸,「這個東西暫時由你幫我保管吧,以我現在的實力我還護不了它。」

千骸看著他手中的草藥問道︰「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千觴的想法?」

蘇朔鄭重其事道︰「都是!我有肉身與靈魂卻沒有實力,千觴大哥有實力和靈魂卻沒有肉身,無論是我還是他,現在都保護不了任何東西。」

千骸接過他手中的草藥,在鼻下聞了聞,「這可是真的返生香。是小師妹為千觴拼了命從大荒山上采來的。不說小師妹的心意,單說這棵草就彌足珍貴了。」

「正是因為珍貴,千觴大哥才要我交給你。」蘇朔面不改色道︰「千觴大哥生魂本就虛弱,昨夜為了搶這顆返生香,千觴大哥已經用盡了這半月來用禁術積聚的靈力。現在,他正在我體內修煉,這段日子我能外出的時間也要少些了。」

千骸一邊听著,一手覆上了返生香。俄頃,從他掌心徐徐騰起一陣冷霧,返生香的葉尖倏然冒出了一點晶瑩色,很快晶瑩色的面積越來越大,如潑在白紙上的墨迅速蔓延開,包裹了整株返生香。

「這樣就好了。」看著被冰封的草藥,千骸滿意道。

老祖宗從未懷疑過襲夏曾說要將他帶下山的決定。真到了這一刻,瞬間只覺眼前的時光如夢似幻。闊別了萬余年的星辰日月,人畜草木,現在看來似恍惚如昨,又似影如畫。

老祖宗隨處閑蕩著,眼前的光景靜訴著七月夏末。久違的金日懸在頭頂,他抬頭凝視著也不覺得刺眼,浸yin在燠熱的空氣里,竟也忘了自身的處境。

「你是誰?為何會在這里?」

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驚醒了以為身處夢境的老祖宗。他回頭,一個白須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白眉簇生下的雙眼,銳利如鷹審視著老祖宗。

「本尊……」‘老祖宗’三字差點月兌口而出,轉念一想︰即便是報上了稱呼,對方也不會認識,說不定還會以可疑人員將他囚禁。轉而,他從衣袖中翻出襲夏給他的令牌遞至老者眼前,「女巫師的朋友。」

金色的令牌在日光下燦燦奪目,這久未見過的令牌,在入眼的那刻令老者兩眼為之一震。靜默了片瞬,老者忽問︰「襲夏回來了嗎?怎麼還把你這麼個可疑的人帶回來了?」

「本尊是可疑的人?」老祖宗口中嘀咕著,一步步朝老者走去,看似稚女敕的瞳孔像兩面魔鏡盯著老者,仿佛能照出人心的最深處,他反口質問︰「那你又是誰?本尊只不過是個八歲孩童。與你相比,你才更可疑吧!」

抑人的氣魄步步緊逼著老者,雖不知這小童有何來頭,但從他臨危不亂霸氣逼人的眼神里老者已然看出了他的不平凡。

「老朽是這教中的長老。」老者鎮定答來,投向老祖宗的眼神儼然帶著嫌惡,「你一個小孩,沒事就別再這教中亂跑。既然你是襲夏的朋友,那就趕緊回華舞宮去吧。」留下這話,老者踱步離去。空蕩的院子,又只剩下的老祖宗。

襲夏、弄塵回到華舞宮,推門而入叫了幾聲雲溪不見有人應答,想著她又許是出去準備客房去了,便沒在意太多。

襲夏合上門,二人走入中廳落座片刻,襲夏才義正辭嚴道︰「師兄在說謊!」

弄塵驚駭相視,「這是怎麼一回事?」

襲夏神色凝重,「我喬裝成乞丐的期間里,好幾次看見青綏蹤跡可疑游蕩在族中。有次我跟蹤了他許久,可是他除了隱藏在靈山里就是在教周圍打轉,似乎在等著什麼又像在監視什麼。」

弄塵臉上起了疑惑,「師兄為什麼要騙我們?難道他真的在謀劃什麼?」

「不管師兄在謀劃什麼,千觴的死因我一定要查明。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害死千觴的人。」襲夏目露寒光,字字透著冷意。

弄塵看在眼里,心里不禁乍然︰六年時光,有得有失。被時光磨平的不僅僅是扎人的稜角,還有無以復加的天真。而更令人害怕的是,天真背後越磨越鋒的利刃。

弄塵無言,靜默了片晌,房間的空氣都似要凝固一般。倏忽,襲夏起身道︰「阿姐,與我一起去看看千觴吧!」

弄塵好像听到什麼不敢听的話,驚愕間,襲夏已經朝內廳的棋盤移去。她最擔心的這一時刻終于是來了,在獨處的空間里她要孤身面對最親的妹妹還有最愛的人,該用什麼神情去看待襲夏對千觴的含情脈脈呢?她該如何去安撫肝腸寸斷的妹妹呢?即便沉靜如她卻也不能視若無睹。

未听到襲夏打開棋盤而舞動的足音,就听見她駭怪的呼聲,「阿姐,快過來看。」

聞聲弄塵就覺不妙,即刻趕去內廳。順著襲夏的目光看去,內廳簾後的燈台倒在牆邊,紙糊的燈罩已經踩的稀巴爛,燭龍鱗片也被人踩的裂成了三四塊。

注視著牆邊的殘骸,弄塵道︰「有人來過這里了!」

「雲溪,雲溪……」弄塵憑空喊了兩聲,半天沒人答應。二人心中頓知,雲溪定是被人綁了!

弄塵慌忙行至中廳四下審視,不一會又移到外廳仔細打量著廳中的任何一處,復而又折回內廳,斟酌片刻斷然道︰「抓走雲溪的一定是她熟悉的人。」

襲夏遂問,「阿姐,可有頭緒?」

弄塵解釋道,「外廳和中廳沒有打斗痕跡,定然是雲溪讓抓她的人安然走到了內廳。能令雲溪視為熟人還能放他走入內廳的,只會是教中的人並且職位不比雲溪低。」

思慮片刻,弄塵揣測道︰「難道是蘇朔?這個人一直行跡可疑,不僅入教是突如其來,而且我還親眼所見他在修煉凝魂咒。」放眼教中,弄塵唯一想到能讓雲溪毫無防備的,就只有這個城府與年齡毫不相符的男祝師了。

襲夏卻疑惑起來,「可是他現在不是在嵐珂宮嗎?」

弄塵皺眉,「不一定是他剛剛所為,他可以在我們離開華舞宮時就立馬下手。然後再去嵐珂宮找師兄,目的就是為了制造自己不在場的證據。」

襲夏細想,弄塵說的倒是有理可依,但心中仍有不解,「可是他昨晚奪我的返生香,今天又綁走雲溪目的又是什麼呢?等等!!」襲夏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忙問︰「阿姐,你剛剛說你親眼所見蘇朔在修煉凝魂咒?」

點頭間,弄塵似也明白了襲夏為何會有此問。

「難道你也懷疑蘇朔根本就不是活人了,而是受師兄操控的傀儡?」弄塵將自己大膽的猜測全部說出。

襲夏沒有否認,「除了這,我實在是想不通為何蘇朔一個大活人會修煉凝魂咒,會用和我同樣的招式來搶返生香。」

襲夏目光定定看著弄塵,似乎已經想到了答案,「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蘇朔根本就只是一具毫無自主意識的行尸走肉。而且還是師兄暗中早已培養的棋子,只待千觴消失就此名正言順的頂替千觴的位置。不然蘇朔一個外人又怎麼會凝魂咒,又怎會搶返生香?」

襲夏說的不無道理,可是弄塵卻還有疑問,「那他綁架雲溪又意欲何為?」

「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警告我們不要再輕舉妄動,或者還有我們想不到的意思。現在無論哪種,我們的行動已經被他察覺到,而且他也開始對我們下手了。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要反擊!」

「反擊?就憑我們兩個?」詫異間,弄塵決然否定,「不行,我們不能如此冒險得找幫手。」止言,就見襲夏一臉愁困的神情。

停頓了一瞬,襲夏一臉欣喜驚言,「對了,我們還有老祖宗。他是魍魎能做許多我們人類做不到的事情,有他幫我們一定事半功倍。」

「那你說的那個老……老祖宗肯幫我們嗎?」弄塵愁臉咕噥著。

「是誰要本尊保佑了。」話音剛落,就听見老祖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襲夏向弄塵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趕忙跑去門口將老祖宗迎入內廳,又將事情一五一十與他說了一遍。

良久,老祖宗總結道︰「也就是說你們懷疑你們教主心懷不軌,既害了千觴又命新來的男祝師綁走了雲溪!所以,你們求本尊幫忙。」緩了片瞬,他斬釘截鐵道︰「不幫!」

襲夏正要開口勸服,老祖宗抬手揮揮,「盤古神族滅亡之後,本尊就下定決心在不插手人間雜事。」

襲夏即刻黑臉抱怨,「那你在大荒山上時,為何又替我帶路,又三番四次救我,還幫我拿到返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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