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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雷動鳴金鐵(二)

老祖宗握臂瞥了她一眼,「你放心有本尊在,不說能保你這個小輩安然無事,至少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就送命的。」

「那听你這意思,有你在我還能死個明明白白?!」

老祖宗仰頭肯定道︰「至少本尊不會讓你這個小輩暴尸荒野。」

突然,襲夏兩手各執一股龍卷風,頭頂烈火三丈,那股氣勢甚有要將整片林子掀了的**,「再叫我小輩我就讓你暴尸荒野!」

老祖宗注視著兩股龍卷風數秒,吞下一口口水,「算了,算了本尊不跟女斗。對了,你叫啥?路還遠著以後叫叫你名字方便些。你得知道,你可是第一個本尊親許報上名字的人,這可是你的至高榮……」

「襲夏。」襲夏打斷小童喋喋不休的話語道︰「叫我阿夏就行。」

老祖宗嗯了聲,終于也是安靜了下來。但只是那麼一會,他那不符合他實際年齡的小嘴又嘰嘰喳喳起來。

「你要救的那個人是你丈夫?」

襲夏猶疑了片刻,「是師兄,但我們快要成婚了。」

「那你愛他?」

襲夏果斷應聲,「嗯!」

「那他愛你嗎?」話剛出口,小童立時察覺到從頭頂射來的寒意,似要將他的天靈蓋都戳個透。

襲夏的聲音在頭頂如雷轟鳴,「第一不準叫我小輩!第二不準問我的私事。」

小童掏了掏被襲夏炸麻了的左耳,「那還有第三嗎?」

「第三閉嘴趕緊趕路!」

這次小童再掏掏右耳,咕噥了句,「唯小女子難養也啊!」

深黑里,魍魎小童周身散發的光染明了闃然四野。也不知是這小童的帶路功夫,還是這山本就只有這化成小童的魍魎,至少在老祖宗閉嘴了的幾個時辰里,襲夏與他走的也是相當平坦,無風無浪。

眼前的黑暗越走越淡,帶著泛白的光就像凌晨的模樣,襲夏心知是要走出黑氣林了。

二人又行出幾里,明亮越發的濃稠,終于帶著平丘里、土坡上點點不知名的盈彩炫爛了襲夏的雙目。

滴滴光彩柔潤非常,毫不刺目,襲夏放眼掃過腳下寸草未生的土地,黑褐色的泥土里密密麻麻半掩半露著,色彩斑斕質地各異的玉石。玉石數量之多,就像平時在沙地中看見的鵝卵石。她登時驚覺︰這就是巨玉谷。

「老祖宗,我們確實是到了巨玉谷吧?!」似乎被眼前如此華麗異常的景色所震撼,襲夏禁不住目瞪口呆問到。

八歲小童抱臂,滿臉自豪道︰「當然啦!在本尊記憶里,你可是第一個來到這巨玉谷的人。怎麼樣,老祖宗叫的值吧!」

小童回望襲夏時,身後哪還有人影,就在這刻襲夏止不住的驚呼聲從身前的平丘上傳來。

「哇,這也太鼓舞我心了!這塊夠大,不對,那塊更大……」襲夏的身影如同水中的游魚,甚是輕快活潑,一會在這下一刻又竄到了那。

如此東竄西竄了一會後,襲夏目露希冀望向身後的小童,「我們很還只是在谷外吧?谷內會有更美的玉石嗎?」

小童不理,將頭瞥向一邊發中的耳環搖搖晃晃,似對襲夏剛才的冷落還耿耿于懷。

瞧老祖宗那幅愛理不理地模樣,襲夏只好嬉皮笑臉折回來,蹲子仰望道「哎呀,老祖宗。我這不是沒見過世面,所以才對這些嘆為觀止嘛。要有什麼不妥之處,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計較了。」

話說了半天見小童無動于衷,襲夏打著走一步算一步的算盤只好又道︰「只要你不生氣,我什麼都听你的。」

小童泛著熒光的雙瞳徐徐飄向紫裳的襲夏,他喬裝不熱心問︰「你說的是真的?」

襲夏面色篤定,「當然。」

小童這才肯不耐煩的開小口︰「這里確如你所說還只是谷外,谷內的玉石也確如你所想更加稀世。但是,這谷里一點玉末星子你都不能動!」

任何話里一旦包涵了「但是」二字,所有事情都會被轉折的不再肯定。這「但是」也像一瓢冷水,澆熄了襲夏一半了興致。她不快問道︰「為什麼?」

「你不是來找返生香的麼?貪念太多會下不了山的!」老祖宗音落邁著不大的步子揚長而去。

話中意思顯而易見,襲夏雖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小童不怎麼發熱,但是他的話卻不能不放心上,她匆忙趕上,憋屈著消停了下來。

一路的美玉入眼卻只能遠觀,襲夏看的是心癢癢。

不過這山頭說來也怪,無風無塵沒有一點動靜,簡直就像是個死谷。甚至襲夏連自己的呼吸、心跳聲都不曾听見,就像有什麼將所有聲音全部吞沒般。

雖然身為女巫師巫術蠱毒在姑射巫族也難逢敵手,但是身在這別名被奉為神無山的大荒山,襲夏也不自主的心慌意亂起來。畢竟,這可是連神都不敢貿然闖進的死亡之地啊!

襲夏提防著四野,越看那些燦燦發光的玉石,越覺得那些如爍石密集的玉塊像一只只會發光的怪物眼楮,在襲夏提防它們的同時,它們同樣監視這襲夏與老祖宗的一舉一動。

「喂,我說我怎麼越走越感覺慎得慌。」襲夏忍不住看向小童肩膀問到,這才發現小童的神色比她更加謹小慎微。

難怪,一直話嘮的小童不說話了,看這模樣他比襲夏還要緊張。

「這是怎麼……」

襲夏話還沒說完,老祖宗比指「噓」道︰不要說話!「

雖然不知眼前是何情況,但看這老祖宗如履薄冰的樣子,襲夏同樣不敢懈怠。

二人緘默著走了許久。霍然,一股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四方向二人所在的方位鋪天蓋地而來。

襲夏霎時被驚了個機靈,還沒開口問‘是怎麼回事’,就听見老祖宗急促的聲音,「快跑!」

稀里糊涂里她邊跑邊問︰「喂,跑什麼啊?到底怎麼呢?剛剛是有東西在叫吧?」

「別問那麼多了,你是不是拿了這谷里什麼東西?」老祖宗奔跑著,矮小的身軀毫不遜與襲夏行雲流水的步伐。

「拿個屁啊!我倒是想把整座谷搬回去了!」襲夏回斥道。

老祖宗若有所思了一會,比先前更加嚴峻的面色道︰」那此刻只怕是巨人蘇醒的日子了。」

身形如電的二人不知不覺已經跑了幾里遠。襲夏回頭看看空無一物的身後,略帶喘吁的問道︰「巨人?什麼意思?我們這樣拼命的跑到底是為什麼?後面可沒東西追來啊!你好歹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老祖宗深鎖的面容隱隱透著逼迫的不安感,黑的泛光的瞳孔卻露著成人的冷定,全然非這幅稚女敕的面容所能表露的,「你以為巨玉谷就幾塊死石頭嗎?這巨玉谷可是一名叫巨玉的巨人所化成的,巨玉每一百年蘇醒一次吃飽了再睡。咱們這次毫無疑問是撞上他起床覓食的好日子了。」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反正是要被人追,早知道就拿幾塊玉石了。」逃命里,襲夏依舊念念不忘盡數被落在了身後的玉石。

「你真以為那些閃閃發光的僅是玉石?那可還是巨玉的眼楮!」

巨玉的眼楮!襲夏不由得猝然停下,目光從腳下的玉石掃向方圓百里開外璀璨的丘陵,「這些都是他的眼楮?!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正在巨玉的身上瞎跑著?」

老祖宗無奈點頭,「不需要狩獵者,我們已經成了虎口上的獵物。」

談論間,唯見百里外嵌著玉石的土地倏然微微起伏開來,灰褐色的土地漸漸被成片拱起,就如同一床被子被人輕松的隨心所欲的疊起。零星長在玉石邊的青草,在起伏形成的間隙里被擠壓的連汁都不剩。

膛目結舌只是那麼片時,「那還不快跑!」襲夏大聲叫罷,倏忽拉起老祖宗的手拔腿就跑。

一瞬,屬于人的體溫從指間掌心各處彌漫了全身,溫暖柔和。小童呆了那麼一刻,嘴角勾出絲莫測的笑意,欣然將手交給襲夏。

「不對,不對,往左,往左。」

「再拐彎,拐彎。」

「快跑,快跑。」

襲夏在前,居後的老祖宗任她拽著自己的手,在她身後做向導。

直至身後沒了巨人雷鳴般的呼吸聲以及嘈雜的碎石滾落聲,二人才氣喘如牛的停下。在老祖宗的指引下,兩人又走了幾里尋得一方山洞。

此時天色漸晚,山中的夜比起白日更不可測,二人決定就地生火稍作休息。

襲夏一手撥動著燃燒正旺的火堆,抱怨道︰「你是想害死我吧,竟然挑個這麼好的日子帶我來這里。」

老祖宗不服氣的努嘴道︰「「本尊又不像你們人類活個那麼幾十年還要天天盤算著時辰。況且一百年,誰記得那麼久。」

「可你們不是鄰居嘛!」

「你見過有哪對鄰居隔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嗎?」

襲夏登時啞口無言。在她眼中,這個活了兩萬多年的老魍魎就是眼前這麼個八歲孩童。所以和八歲孩童講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只會把自己活活氣死。

在小童答完後,她也干脆是閉嘴小憩,畢竟肉身不比那魍魎的靈體,會累會餓。她必須好好地蓄精養銳,以備醒後能保證體力趕路。

「咕……咕……」洞中忽然響起兩聲清晰有力的聲音。

火堆邊的老祖宗即刻驚起,「什麼東西?」

靠著石壁而棲的襲夏眯著眼楮,「放心,不是敵襲。」

老祖宗目光移向她,「你怎麼知道?」

「我餓的肚子叫我當然知道啦!哪像你吃與不吃沒個兩樣。」襲夏說著,將身子往石壁里移了移,眼楮閉的更深了。

十多個時辰粒米未進滴水未沾,月復中的空虛感是身為魍魎的小童無法感受到的。

眼下前路莫測、後有巨玉,襲夏不敢貿然出洞找吃的,只好用睡眠來抵御一下,希望再醒來時能感覺好些。

老祖宗看著襲夏的目光移向了火堆,干坐了有一會,他才起身走出了洞內。

石壁邊的襲夏緊閉著的眼楮睜開了半刻,直到洞里沒了聲響又若無其事般輕輕合上。

雖然魍魎幫了自己不少忙,但襲夏還是不敢懈怠。這魍魎來歷不明,若不是缺少帶路人也不會帶他一路同行。

但令襲夏詫異的是,他為何願意無償冒死幫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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