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長河落日圓
千里之外的大漠,草原,明月當空。♀有人行色匆匆,有人醉生夢死,有人思望故人。每一個長長的夜晚,很多人圍著火堆翩然起舞,揚起笑容和溫暖,男子俊美無儔,女子玲瓏純潔。儼然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因著草原的兒女擁有和草原一樣廣闊的胸懷,人人都說,那里的人最是團結。
那里,是鄭國。
鄭國皇宮。
「皇上,洛國如此咄咄逼人,我們萬萬不可坐以待斃,否則這鄭國就怕是氣數已盡了。」屋子里,燈光有些灰暗,隱約從窗戶里看見兩個人影,其中一個高坐在椅子上,另一個拱手施禮。
椅子上坐著的人緊皺著眉頭,一身龍袍加身,眉眼中露著王者的霸氣,不過,眼神有些惡毒,瞧著這霸氣像是戾氣了。只是這一眼,便覺得無甚好感。
「朕怎會讓他如願,跳梁小丑罷了。」皇帝惡狠狠地瞅著那一束不斷躥高的火苗,面目猙獰,像極了地域的修羅。
夜越來越深,皇帝還在和心月復大臣窸窣數語,沒有一點要結束的樣子。鄭國的夜空是極美的,沒有江南的溫婉細膩,多了些大漠的清冷孤傲。有人說這兒如何不好,其實歸根結底也就是說的人並沒有來過而已。
「修容,今天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說話的是一名男子,眼神溫柔,又帶著些迷茫,嘆了一口氣,一只手輕輕撫了撫懷里女子的長發。仿佛要帶走她所有的愁苦和不安。
修容往男子的懷里蹭了蹭,微合雙眼,輕輕說了一句︰「鷹格,這不怪你。」
原來這個一身貴氣的男子叫鷹格。
今天發生在大殿上的事,讓修容心有余悸。鄭國皇帝自從得知洛國要發動戰爭以後,寢食難安。想必也是用盡了各種方法,逼于無奈,準備把前去和親的修容當做人質。
宮人們正準備把修容抓走的時候,她正在繡幾匹奔馳的駿馬。在洛國的時候,她最是不愛女紅這些東西,每每見到那些執針凝目的女子,甚是還會不屑。到離了家鄉之後才發現,女紅乃是江南女子的另外一只魂魄。
她自然萬萬不能丟了這魂魄。
「太子妃,皇上有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官兵們聲音漠然,剛說完,就上前去扯著修容的衣衫。
修容大驚失色,早就想鄭國皇帝會以她來逼迫付修域就範,只是不知竟會來得這麼快,鷹格今日一早就去見蕭國的使者了,現在只怕是也來不及趕回來。許是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門口的小丫鬟瞧著情況不對,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一個女子,自然拗不過這麼多官差和太監。修容被一群人推搡著到了一處偏殿。她被推到在地,來人很快退出屋去,最後一縷陽光被鎖在殿外,安靜得可怕。
修容定定神,即使是白天,周圍竟一片漆黑,怕是以前也用來懲罰犯錯了的皇親國戚。若是平常的千金小姐,瞧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只怕是要嚇出病來了,不過修容自小算得上市井長大,這些東西怎麼會能嚇到她?玩笑玩笑罷了。
那跑出去的小丫鬟是要給鷹格報信的。
鷹格在月閣接待蕭國來的使臣,這蕭國使者不知道故意的還是怎麼樣,竟遲到了一個時辰。
小丫鬟去的時候,鷹格和使臣們剛剛坐定,小廝上了一壺茶。
「太子太子,不好了,皇上來人把太子妃帶走了,您快點回去看看……」小丫鬟面色通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鷹格聞言大驚失色,急急捉住小丫鬟的手腕。也不說話,直直往門外去。
早就听聞人說鄭國太子以兒女私情為重,難成大器。蕭國使者相視一笑,沒有說話。
「太子,您等等,這里還有使臣呢……」小丫鬟緊緊拉住鷹格的衣角,怯怯說道。
鷹格停下腳步,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小王今日家中有事,只好失禮了,改日請各位到府上做客,當做賠罪了。」鷹格一說完,就跟著小丫鬟出了門,眉頭緊鎖,陰沉著臉不再說話。
鄭國規矩,凡立為太子後,就要住在宮外,據說是皇帝的考察,也是為了貼近了解民意。
鷹格徑怒氣沖沖進了皇宮。
「父皇為何無故扣押了兒臣的妃子?」鷹格凝目看著面前這個有著花白頭發卻眼神凌冽的男子,有著一絲怒氣。
「容兒自然是在府上好生待著,鷹格來這里鬧朕是何用意?」皇帝抿了一口茶,對著鷹格輕輕一笑。
「父皇,請把容兒還給兒臣。」鷹格直直毫不退縮地看著皇帝,引得他一陣惱怒。
「你們都下去吧,留我和太子便好。」皇帝的聲音沉沉響起,下人們忙不迭是地出了大殿。
宮人離開以後,皇帝面色沉了下來。
「鷹格,你要是再如此對兒女私情牽腸掛肚,朕便免了你這太子的地位,你現在所得到的所有,朕都要一一收回。」皇帝輕蔑地看著鷹格,一臉的不屑。
鷹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輕蔑地說︰「本就不屑這太子之位,你要便拿走,我畢生的願望只是和容兒廝守終生。」
听完鷹格的話,皇帝惱怒不已,額頭青筋暴起。
「你這個逆子,來人,把他給我……」皇帝話還沒有說完,卡在了嗓子里。
鷹格面無表情,一把彎月刀抵在皇帝的頸部。
「你……你不要亂動。」皇帝的聲音顫抖著,自己的幾個兒子中就數鷹格性子最為和氣,不過若是惹急了他,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把容兒還給我。」鷹格又重復了一遍,把劍鋒往前遞了幾分。
皇帝的脖子立刻滲出血絲,感覺到一絲疼痛的皇帝臉色發白,急急說道。
「依你依你,鷹格你不要亂來。」
鷹格松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宮人們去帶修容的時候,她剛剛睡醒,反正呆著也無甚事做,索性睡了一覺。
「太子妃,您請。」是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太監聲音。
修容任由著他們扶起來,不睜開眼楮。在黑暗了待了這麼久,眼楮見光有些疼。
修容心中一暖,她自然知道是鷹格來了。在異國的這片天空,只有這個男人是真心對她的。
「容兒……」鷹格看著修容,不禁喚出聲。
修容身子一震,差點落下淚,這一聲輕喚,讓她听到了鷹格的愛,他的心,還有深深的眷戀。特別是看見皇帝脖子上的傷,落下淚來。修容這一生只為三個人哭過,一是陸弦,而是付修域,三是鷹格,不過鷹格自然是不知道的。
「容兒,你怎麼了,受什麼委屈了?」鷹格一臉驚慌的神情,疼痛和憐惜,感動了屋子里好多人。
「鷹格,我很好,真的很好。」修容邊說眼淚就簌簌掉下。
人間自有痴情人,無關風雨月。
鷹格帶著修容回了太子府,沒有看皇帝一眼。太監驚慌失措地去請了太醫。
皇帝並沒有把事情鬧大,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他們現在才能安然地在太子府里,只怕是暴風雨前的靜謐。
修容憂心忡忡,微合雙眼,輕輕說了句︰「鷹格,歇息吧,我好累。」
鷹格吹了燈,靜靜躺在修容的身邊。他自然是知道皇帝不會放過他們,自從十多年前皇帝縱容別的妃子逼得鷹格的母妃自盡之後,他就對這個所謂的父皇心灰意冷。
鷹格長嘆一聲,閉上眼楮。
我會陪著你,陪你長大,也陪你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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