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風花三月雪
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眾人收拾東西很快散去，沈過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這結局，倒是當真沒有料到。
「沈公子真是好智謀，在下真是佩服。」剛剛真是虛驚一場，卻把陸弦嚇得夠嗆。
听見陸弦說話，沈過轉過身來笑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多謝陸將軍。」
說者無意，听者有心，到底是心虛吧，陸弦臉上閃過紅暈。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回了屋子，院子里一下子又看著有些蕭條了，玉蘭隨風在枝頭搖曳，孤獨地掛在枝頭。
書房。
「陸弦，你為何如此維護他？」說話的是付修域，今天看見陸弦焦急的神態，讓他沒由來地心中一火。
兩人端著茶輕抿一口，屏退了下人。
「修域，我說過的，請你要相信我。」陸弦的神情有些激動，凝目看著付修域，眼楮里都是期盼。
付修域似乎是早就料到會是如此結果，沒有再說話。他不是不相信付修域，而是見不得陸弦如此關心別人。
即使是友誼，也需要獨一無二。
付修域長嘆一口氣，輕輕說了句︰「兩日後就啟程吧。」
其實這個話題才是陸弦最不想提到的，因著不想任何人受傷，兩軍相爭，必有成王敗寇，洛國若敗了，是對不起百姓，而鄭國若敗了，是對不起修容，把她置于何地。
陸弦遞上了兵符，付修域愣愣問了一句︰「你這是要作甚？」
「臣等一切听從皇上調遣。」
陸弦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屋子。
夜深了。
付修域已經多少時日沒有去染瑤宮，事實上是，自從那夜之後，付修域再沒有踫過繭月，不過卻對她愛護有加，經常有賞賜的東西，吃的玩的用的都有，宮人們都說皇上對娘娘甚好，不過，只有繭月自己知道，付修域是以為自己酒後亂性，是對繭月的愧疚罷了。
御書房。
從陸府回來以後，付修域就一直在瞧著扶煙的畫像發呆，自從扶煙離開以後，他明白了一句話。
「繁寵的世界，也許我會對別人動心，可是兜兜轉轉之後，會明白，唯有她不可失去。♀」
「皇上，您可否去染瑤宮看看繭月娘娘，娘娘是真心對您的。」然溪端上一杯茶，退到了一邊，自從那日從繭月那里離開後就跟著付修域，人聰明伶俐，到讓付修域省了不少的麻煩。
付修域沒有說話，抬眼瞪著然溪。
「不要仗著朕的對你的疼愛便如此，要是惹怒了朕，一樣可以殺了你。」付修域冰冷的語氣，讓然溪打了一個寒顫。
然溪緩緩語氣，輕輕說道︰「皇上日日思念扶煙公主，卻不知有人也對您牽腸掛肚。」
然溪心里還是忠于繭月的，但是這是第一次勸皇上，一是想給繭月一個機會，而是確實不想付修域如此痛苦。
付修域沒有說話，他自然是知道繭月的心思，只是愛上扶煙以後，心里便再也沒有別人的影子。愛情這東西，不僅需要那一瞬間的感覺，也需要些運氣。
「那朕現在去看看她吧。」付修域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听著讓人心疼。
然溪對付修域的話自然很是意外。付修域一向的心高氣傲，讓很多人都不太敢和他說話，連大臣都不敢，更別說是下人了。
繭月喚來了宮人，在前面掌燈，然溪就走在付修域的旁邊，安靜地可以听見他有些沉重的呼吸，一步一步，人影綽約，寂寞了一整夜的空氣。
付修域到的時候，繭月正站在院子里。她突然開始瘋狂地想念自己曾經萬人獨寵的日子。
「皇上駕到……」太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繭月一愣，以為是幻覺，半天沒有轉過頭，院子里很冷，她攏了攏肩膀，自嘲一笑。
「繭月，怎麼不知道迎接朕？」付修域的聲音幽幽響起，把繭月嚇了一跳。
繭月有些驚慌失措，急急施禮。
「皇上……皇上，您怎麼來了？」
付修域听見繭月唯唯諾諾的聲音，心中一痛。他同時傷害了兩個女子，一切只怪錯把感動當成了愛情。
「繭月，隨朕進屋去吧。」付修域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緩步進了屋子。
小丫鬟們把繭月扶了起來，急急跟著付修域進了屋子。
「然溪，你去泡茶吧。」付修域對著然溪說話，聲音淡淡。
然溪領命退下，其他的一些下人也被付修域屏退。
屋子里只剩下付修域和繭月兩個人，燭火映襯著繭月的玉容，若不是瞧著有些局促，都不像真人了。
「繭月，現在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可否對朕說些實話？」付修域凝目看著繭月，像是要從她的眼楮里瞧出些什麼。
繭月的眼楮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輕輕說︰「皇上怎麼會如此說，臣妾一直真心對皇上，絕無半點隱瞞。」
繭月說的信誓旦旦，而付修域眼楮里的光芒一點一點消失，最後變得有些冷漠。
「繭月，你可敢發誓？」
繭月緊緊抿住嘴唇，不敢看付修域。
「皇天在上，臣妾繭月對皇上絕無二心，絕無半點欺瞞，若有違心，必死無葬身之地。」繭月說完，眼楮紅紅，付修域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長嘆一聲。
「繭月，你好自為之。」
剛說完，然溪端著茶進來了。
「皇上，奴婢以前摘的花茶還有呢，特意泡給皇上嘗嘗。」然溪輕笑著，看著甚是開心。
不過下一秒，然溪看見了繭月微紅的眼楮，笑容僵在了臉上，沒有再說話。
「果然是好茶，和扶煙的手藝有得一比。」付修域的語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付修域又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繭月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跌坐在椅子上。
「三月飛雪，吾自痴怨難解心結，灰飛煙滅。」
刮了一夜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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