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霞發現婚房少了一對兒新婚枕頭後,不停拍著腦袋,苦惱地對兩人說,「誒呀!我都忙暈了,忘記置辦枕頭。人真是老咯!」
「我跟涼清去買吧!」葉小溪說,最近結婚的事情,搞的沈阿姨早已是忙得團團轉了。
「一定要是大紅色的!」兩人走到門口,顧繁霞在身後喊道。
沈涼清一手拎著兩只紅色的枕頭,一手牽著葉小溪,在路上慢慢踱著步。
「涼清,我心里最近老是亂糟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苦惱地說。
他微笑,「是因為快結婚了,緊張嗎?」
「可能是吧,總覺得有些什麼要發生。」
「是啊,後天就要結婚了,」他說,「也邀請你後媽來參加婚禮吧?」
「好,」她說,「涼清,你真善良。」
「畢竟跟你跟小家伙兒也是有血緣關系的。那孩子,蠻討人喜歡的。」
「長得很可愛,眼楮 呤 呤的。」葉小溪雙手做出閃爍的動作,笑嘻嘻地說。
「我們結婚後,也生一個吧,」他突然說道。
「啊?」臉蛋瞬間紅了。
「一定也要這麼可愛,」沈涼清眯了眯眼楮,認真道。
一輛車停到了他們旁邊,不停響著喇叭,車窗緩緩打開,「好久不見,」車上的男子一邊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個並不討喜的笑容,眼楮有意無意掃過沈涼清手中的枕頭。
沈涼清和葉小溪望過去,同時皺起了眉頭,他們並不想見到的人,李淼。
「听說你們要結婚了?」他一臉輕松地說。
「嗯,」葉小溪淡淡地說。
「怎麼?不邀請我去喝喜酒?」
「你估計沒有時間吧,」沈涼清抬眸,「像你這麼忙的人。」
「沒準我還真有時間呢?」李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著。
「你的名字好像沒有出現在請帖上,」葉小溪有禮貌地說道。
「哦!這樣!好歹我們也是高中同學呢,」李淼說,「葉小溪,你就對我這樣麼?」
「我好像,」葉小溪撓了撓頭,「一直都這樣。」對你,這種心腸歹毒的人。
李淼縱了縱肩,「不管你們邀不邀請,我都要送一份大禮給你們,至少認識多年。我還有事情忙,先不聊了,明天見!」他揮了揮手,開著車,緩緩涌入車流中。
明天見。好像一句魔咒般,鑽進沈涼清和葉小溪的耳朵里。
可是,誰要跟你明天見?
葉小溪自然不會忘記李淼關上車窗前,嘴角那抹邪魅的笑,好像真的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內心,是如此的不安。
「涼清?」葉小溪握緊了他的手。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的,」他了解她的不安,「不用擔心。」
次日,林可菲趕飛機,從s市奔了過來,看到葉小溪後,給了她個大熊抱,「你好啊,準新娘子。」
「哈哈,」葉小溪大笑,「你好你好啊,美女。份子錢拿來!」
「去你的,見錢眼開的臭丫頭,」然後,將一個鼓鼓的大紅包遞給葉小溪,說,「自然少不了你的。」
「嘿嘿,快坐,給你喜糖吃,」葉小溪笑眯眯地說。
杜少煜跟阿花早已在沙發上坐著了,屋里不少的人,談笑著聊天,整個沈家彌漫著幸福香甜的氣息。
門打開,溫婉拎著一大份禮物,走了進來,「嘿!小溪,涼清,好久不見!」
抱了葉小溪一下後,靦腆的試探,「不介意我抱一抱你們家新郎官吧?」
葉小溪大方地說,「當然。」
沈涼清也微笑,今天的他穿著一條裁剪合適的黑色手工西裝,英俊帥氣,沒有打領結,襯衣打開幾顆扣子,整齊里帶著些隨意。
從認識他開始,溫婉從來沒有靠近過他,甚至連觸踫他手指的機會也未曾有過。這次,他沒有反對她禮節性的擁抱。
她望了望這個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男子,他還是依舊的令人著迷,且多了些男性成熟迷人的魅力。于是,伸出雙手,穿過他的腰線,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胸膛上,一瞬間,仿佛一萬年般的長久。
太過貪戀這樣的溫度和味道。以為不會再動心,可是,被封存起來的回憶還是會像泄洪般,洶涌而出。
她松開他,明天,他就要成為別人的新郎。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男孩,終究要迎娶他最心愛的新娘。
那麼英俊的,帥氣的,睿智的,高挑的,沉默的男孩,終究要娶妻了。
如果是葉小溪,她是服氣的。他們的感情,她看在眼里,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從高中一直走到現在,六年的愛情長跑,大家有目共睹。
也許,今天,新娘子換成別人,她就該搶親了吧。
「嘿!祝福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溫婉松開他,笑著說。
「謝謝,」他依舊有禮貌而疏遠。
接下來沖進屋子的,呃……自然是羅曼曼了,她紅腫著兩只核桃一般的眼楮,抓著沈涼清的胳膊,激動地叫道,「涼清,沈涼清,你要結婚了?明天你要結婚了?」
沈涼清點了點頭,說,「是啊。」
「你小丫怎麼這麼快就結婚了?你是不願意的吧,被迫的吧?吃了**藥?」
沈涼清皺皺眉頭,「羅曼曼,你想我把你趕出去?」
「咱們私奔吧!我有銀行卡,里面有好幾百萬,應該夠花!」她皺著細細的眉,嚴肅地說道。
「你到底來做什麼?」沈涼清問道。
羅曼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哽咽道,「我不想你結婚!要結也得跟我結啊……你看我的眼楮……腫成這樣了……我老爹昨天告訴我你要結婚的消息……我瞬間崩潰了……嗚嗚嗚……我想沖出來……他把我鎖在了屋里……」
真是明智的決定啊,沈涼清在腦海里感嘆羅老爺子的機智。「嗯?那今天呢?」言外之意,今天怎麼沒把你鎖住?
「啊……」羅曼曼抹了一把眼淚,「我偷跑出來了……」
「……」
葉小溪走了過來,跟羅曼曼打招呼,「嗨!曼曼,你好呀!」
羅曼曼看到葉小溪仿佛看到了蒼蠅一般,嫌惡嗤鼻,「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藥?!」
「葉小溪專門配置的**藥,要吃些嗎?」她笑嘻嘻地說,身穿白色露肩小禮服,將烏黑長發的發梢微微打卷,搭在胸前,干淨的面容,生動如畫的眉眼,全身彌漫著花朵的清新香氣。她是萬眾矚目的新娘。
羅曼曼翻了個大白眼,做出個痛苦的表情,「我哪里不如你了。」
「都很好啊,」葉小溪不顧羅曼曼的反對,攬住她的肩膀,往里走,「所以,你該找個比涼清更好的人。」
「你丫胡扯,」羅曼曼大聲說,「我去哪里找比他還好的人?都死絕了吧!」
「誒!誒!說什麼呢!」旁邊的紅發少年杜少煜不樂意了。眼前這個女人長得倒還可以,就是說話太任性,明顯不是他的菜。
「你誰啊?」羅曼曼上下打量杜少煜一番,得出結論——迷倒眾生的小白臉。
「風靡京城的玉面少年郎杜少是也。」杜少煜煞有介事地說。
羅曼曼輕嗤了一下,「不認識。不過長得倒還可以。」透著一股子妖媚勁兒。後半句,沒說出口。
阿花剛要說些什麼,便被羅曼曼搶了話。
她指著林可菲,激動地半天說不出話,「你你你……」真是不打不相識,此刻的林可菲正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義正言辭地拒絕一個剛跟她搭訕的男子。
林可菲眼楮掃了過去,看到是羅曼曼後,冷笑了一聲,便將眼神定格在電視上,不再理會她。
「嘿!不理我!」羅曼曼來了氣。
正當這時,門鈴按響。
「唔……讓我猜猜是誰……」葉小溪笑眯眯地對涼清說,「肯定是高中班主任。」她有給班主任發請帖。
沈涼清輕笑著,不置可否。
她輕輕將門打開,並沒有看門外的人,只是問涼清,「我猜對了沒有?」
然後,她看著沈涼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卸了下來,最後回歸于最原始的冷漠,那種葉小溪從未見過的冷,仿佛千年寒冰,全融入了那張臉。
一屋子的人,全部沖這邊看了過來,然後,相談甚歡的笑容全部凝固在了臉上,周圍的空氣開始冷淡。
一瞬間,亂哄哄的屋子安靜了下來。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葉小溪皺了皺眉頭,還未等她扭過頭,看清真相。幾個穿著警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帶頭的警察用雄渾的聲音說道,「仁愛醫院院長沈銘涉嫌賄賂,收購假藥,導致一例病人死亡,特來查辦,請支持警方的工作。」說著,舉起自己的證件,幾個警察沖進房門,開始進行搜查。
安靜下來的人群開始慌亂起來,突然遇到這種事情,當務之急,是撇清自己與沈家的關系。
敞開的房門,不停有親戚悄悄走出,並未打任何招呼。人心薄涼,此刻淋灕盡致地顯現出來。
「你們憑什麼來我家搜查?」沈涼清凝眉問道。
帶頭的警察走到沈涼清面前,拿出一張紙,神色冷靜,「這是搜查令,我們自然不會擅闖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