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麼?」
「葉老板想要請前妻吃飯嗎?」
听到前妻,葉司離突然很想笑,這個女人就是嘴巴不服輸,怎麼總把自己包裹的像刺蝟一樣呢?
「注意措辭!現在還不是前妻!」
「快了!」
初夏把頭一扭,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日子,巧遇到這樣的他,討論著離婚的話題,實在不是什麼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葉司離開車把她載到了一家很有名的法式西餐廳,進去初夏才知道,葉司離已經提前就定好了位置。
他們不是巧遇嗎?還是他本來也要在今天找她的?
難道是……?
初夏隨即垂眸苦笑了下,心里不該有太多期望的,怎麼會奢望葉司離能夠記住她的生日?
他日理萬機,忙的跟皇上一樣,又有那麼多女人前僕後繼的需要他照顧,又怎麼會記得關于她的這種小事?
賣相極好的美食陸續被服務生端上來,初夏卻不先吃,而是先問!
「離婚協議書,簽字了嗎?」
葉司離看著對面的她,抿著嘴唇努力深呼吸了一口,剛剛拿起刀叉的雙手,又一松的將刀叉放下,有些郁悶。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一開口,就問這麼掃興的問題!」
簡直是太掃興了!!!
氣氛這麼好的餐廳,也虧的她能面不改色的問出這種話。
奇葩!!!
「那我要問什麼,你認為我們之間,還有其他可以說的了嗎?」
一听這話,葉司離的臉色也慢慢僵了下來,深邃的瞳孔在逐漸收緊。
他討厭兩個人總是處在這樣尷尬而僵硬的氣氛里,簡直連飯都吃不下。
從結婚的那一天起,兩人之間就開始不斷的發生各種不愉快的事情,直到今天,關系已經變得越來越疏遠。
就像她說的,除了離婚這件事,似乎真的沒有別的事情可以說了。
「等在這里!!」
葉司離很冷酷的甩下這四個字,起身離開座位,朝一個方向走去。
不知道葉司離去干嘛了,初夏就一個人低頭吃著盤子里這些所謂的高檔餐食,吃的食不知味。
其實,她並不是那麼愛吃西餐的!
同樣,她也不是那麼想要做公主!
因為在嘗試過了街邊的小攤後,發現其實那里的食物會更加美味,是真的能夠吃飽肚子。
不經歷環境的改變,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平凡人的生活,其實才是最真最美的!
就比如發生同樣的變故,她可以一個人繼續冷靜的面對人生,而才過了幾天好日子的韓又琪卻不能!
葉司離就像是那一盤包裝精美且昂貴的食物,聞起來香氣四溢,看起來也很美,很誘人!
可是,她真的吃不起!也吃不飽!
「這家餐廳很不錯,你就別陰著一張臉了好不好!陪我吃個飯,我保證今天就不粘著你了!」
安美楓硬是把易之勛給拉到了餐廳門口,明明從家里出來時,就看出他今天有事情,可還是故意跟著他,怎麼都趕不走。
為了盡早的擺月兌掉安美楓的糾纏,易之勛壓低了濃密的眉,邁步走進餐廳。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憂愁的氣質,與站在冰尖上的冷酷,一下子就吸引不少餐廳內的女孩子們側目。
這時餐廳的燈一下子暗了下來,唯獨正中央的鋼琴處還有一抹光亮,隨即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坐了上去。
修長的手指舞動在黑白色相間的鋼琴鍵盤上,緩緩流淌出了生日快樂歌的前奏!
而僅是這個前奏,就瞬間在初夏的心底里激蕩起了強烈的漣漪。
怔怔的看著坐在鋼琴前的男人,從來不知道他會彈鋼琴!
原來他記得!真的記得她的生日!!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听著他渾厚好听的聲音從鋼琴麥克里傳來,淚水已經模糊了初夏的眼眶。
從沒想過這個男人,也能夠做出如此令人感動的事情。
葉司離彈奏完了生日歌,手捧著一大束的鮮花走回初夏的位置來,而餐廳內唯一的那一抹光亮,也在隨著他的身影而緩緩前行。
「離婚前,我想要為你過一次生日!」
數百支嬌艷的玫瑰花交到初夏的手上,葉司離輕扯著唇,在說出離婚兩字時,喉結明顯難受的滑動了一下。
「我欠你的,太多……包括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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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單膝跪地,一枚亮閃閃的鑽戒戴在初夏的無名指上,這是在他們結婚當天,他欠她的!
「我們已經要離婚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盯著手上的戒指,初夏頓時心痛的捂住了嘴巴,回想起往事,任由眼淚洶涌的掉下,早已哭的像個淚人!
不該對她好,一點都不行!否則她會貪戀想要得到更多!也會舍不得忘記!
多希望此時的葉司離,還是那個狠心傷害著她的男人!
會讓她韓初夏變得瀟灑一點!絕決一點!!
「如果我說我已經愛上你了!你還堅持要跟我離婚嗎?」
握緊了初夏戴著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這回換葉司離跪在地上仰視著她,那對幽深的眸子里忽明忽暗,內心又是多麼渴望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怔愣片刻,初夏伸手去抹掉眼角的淚水,然後倏地釋然一笑。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這個多情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愛上她呢?她信才是傻瓜!
他們的關系已經到了這一步,現在卻把愛那個神聖的字搬出來騙她,有意思嗎?
葉司離,有勁沒勁?
看她無所謂的態度,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認真的听進心里,頓時讓葉司離有一點點憂傷,隨即他也垂眸一笑,從地上站起。
「好像是吧!」
其實他也分不清了,到底是不是玩笑!只是那句話在那一刻滑到嘴邊了,就問出來了!
此時餐廳的燈光已經恢復明亮,大家看完了一場感人至深的戲碼後,又都繼續用餐。
可是易之勛起身就往外走,這頓飯,他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看見離給韓初夏過生日,又送鑽戒,竟然會讓他感到心里不舒服!
連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有種危險的淪陷!
對于初夏!
「這幾天先跟我回家里住吧!等真的離婚之後你再搬走,到時半山的那套別墅就直接送你!」
吃完飯上車準備離開,初夏听了這話卻感覺是對她的諷刺,馬上出口反駁。
「我不想要你的饋贈,跟你離婚,我什麼都不要!」
隨即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鑽戒,當然,也包括它!
這不是屬于她的東西,她知道!
葉司離一邊嫻熟的轉動著方向盤,一邊就從後視鏡里往旁邊看著初夏。
說實在的,他經歷過的女人數不勝數,可還從來沒見哪個女人主動給錢還不要的!
男歡女愛,各取所需,金錢交易,這很正常!
況且韓初夏怎麼說也跟過他一回,還嫁給他做了老婆,要說離婚一分錢都不給,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不是個男人!
真的有些看不懂她!
或許,從來就沒懂過!!
兩個人一同回葉宅的當晚,葉青雲也剛好在家,可是見他們一起回來,卻只是一對滄眸在他們身上看了看,什麼都沒問。
似乎現在這種情形,才是兩個人的真實狀態!才是一對夫妻在冷戰後應該有的樣子!
葉青雲也不是傻子,他們剛結婚的那會兒,兩個孩子演的戲太假,一眼就看穿了!
不過,現在的局勢已經在朝他當初預想的方向發展!
乖孫子終于將感情放在該放的人身上!
不管那個女人是誰,只要不是葉小千就行!每次一想起她的母親,他就生生的氣憤……
而葉小千這晚卻開始難眠了!為什麼他們是一起回來的?不是說要離婚了嗎?難道是假的?
她這次是徹底失誤了,原以為會拉近他們距離的‘親密接觸’,不但沒有讓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更深,反而是愈加把他推往韓初夏的方向?
即將要失去葉司離的感覺為什麼越來越強烈……
不!不可以!!!
***
「初夏,今天有時間嗎?」
隔天清晨吃過早飯後,初夏就接到了凌木可的電話。
「小可,你在哪里?怎麼听起來聲音不對勁啊!」
「我在醫院!」
「醫院?你怎麼了?……等我!馬上到!」
電話里凌木可也沒有說清她到底因為什麼去醫院,反正听起來聲音挺脆弱的,很需要人的樣子。
習慣了以往小可彪悍的風格,偶爾這樣還真的不習慣!
到醫院找到她才知道,她竟然……初夏驚愕的瞪圓了雙眼!
「天啊!你有了???」
「怎麼辦?我有點怕!听說做手術會很疼……」
凌木可憂心的皺著眉,此時根本沒了以前那歡樂玩笑的樣子,從拿到化驗單的那一刻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每一位少女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不管是怎樣的性格,都會很無措。
「季向南!這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他!!!」
初夏從醫院的長凳上倏然站起,雙拳緊緊的握著,渾身的憤怒在燃燒。
太欺負人了!!!
「初夏,不要罵他,我是自願的!」
「天吶,凌木可,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你點什麼好!你腦子沒燒壞吧?到現在了竟然還替那個混球說話!」
初夏拿手用力的點著凌木可的腦袋,真的要氣死了!
凌木可也不反駁,只是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為等一下即將到來的手術而緊張不已。
她想,她也許是真的愛上了季向南,無論為他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也包括,听他父母的話,離開他!因為他們說,只有這樣才是為了他好!
「他知道嗎?」
凌木可搖頭,那邊已經有護士在叫著她的名字了,她隨即站起來擁抱住了初夏。
「我的好姐妹,在這里等我出來!」
看著凌木可一個人孤單的身影走進手術室,初夏真心的為她擔憂著。
猶豫了幾次,到底要不要打電話給季向南,可最終還是放下了電話,決定不告訴他。
既然他們的結果注定是不能結婚的,那麼若是通知了季向南,或是被他們家人知道了,絕對會過來阻止小可打掉孩子。
按照有錢人一貫的作風,先誘哄住小可騙她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拿點錢打發走她,到時那個孩子也會成為讓人鄙夷的私生子。
不行!小可還這麼年輕!
等待凌木可手術出來的過程中,初夏一會兒坐在長凳上,一會兒又在手術室門口來回的踱步。
內心很焦躁……
「嘔……」
突然惡心的感覺強烈的襲來,初夏就彎腰捂著嘴巴干嘔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她聞起來胃里不是很舒服,有點想要吐。
過了會兒凌木可終于手術完出來了,一臉的蒼白,還有打心底里未消退的恐懼,眼角已干的淚痕說明她手術時已經哭過了。
「疼嗎?」
初夏馬上迎了過去,開口除了這兩個字,什麼也問不出來,也不忍心問。
如花的年紀,卻已經過早的經歷了這些!
「還好!」
凌木可突然一下子擁住了初夏,兩個姑娘抱在一起,都哭了……
過了兩天,又接到了凌木可的電話,而這一次竟然是道別。
她一個人離開了,去國外留學,是季向南的父母私下找過她,逼她走的,還拿出一筆錢來侮辱她。
她離開,也是沒的選擇。
沒有讓初夏去送機,因為凌木可討厭好友分別時的感傷,怕哭,怕勾起心里的傷心事。
所以只是一通電話後,人已經坐在了飛機上。
然而同一天,季向南就要在家里的名宅舉行訂婚夜宴,新娘就是上次在商場里遇到的喬安妮。
這兩個消息,初夏前後得知的時間差都不到半個小時,在葉司離已經換好了一身名牌西裝時,見她還是坐在床邊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從沒見過她因為什麼氣成這樣!
「葉司離,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問!」
葉司離整理著領帶,從鏡子里看初夏異常認真的眼神時,頓時覺得有點奇怪!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你說混蛋的朋友,是不是也只能是混蛋?」
初夏已經幾步走到他身邊,瞪大的雙眼泛著明亮的光芒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緊繃著的小臉兒下還有著深層的怒氣。
「你到底想說什麼?」
葉司離眼眸微眯,他又不是傻子,當然听得出她話中有話,就是不知道她在罵誰呢!
她這兩天才剛剛重新搬回家里住,他好像還沒有地方得罪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