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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血淚催人狂

黃昏已近,晚風更寒。

鶯鶯一路跟在小顧身邊,她沒有騎馬,走在原野上。

小顧走得並不快,他赤腳踏著又冷又硬的黃土,雙手將長劍扛在肩上,每走一段他都會回頭看鶯鶯一眼,然後繼續走向前方。

他們越過兩座小山坡看到遠處一片樹林,樹林邊有一座小草屋。

小顧加快腳步來到小草屋前,道︰「沒人。」

鶯鶯看了下四周,道︰「這是看林人住的。」

這片樹林是果樹林,冬天時候已無需專門找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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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推開草屋屋門,屋內簡陋得連張床都沒有,靠里面一角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草,靠門處的地上有個小坑,坑內還留著一些燒焦的木炭,此外房間里有一張殘舊的小桌子,屋的另一角有一些木柴,此外再無其他。

小顧正躊躇著,鶯鶯已將她的包袱放在桌上,道︰「今晚我們就在這里歇息一下吧。」

小顧道︰「這里行嗎?」

鶯鶯道︰「挺好的。」

小顧點點頭,將手中長劍放在桌上,壓得桌子發出一聲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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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天沒黑,鶯鶯收拾了一下房間,然後走到門口地上坐下來,她雙手托著下巴望向西邊,神情十分平靜。

小顧很在草屋內生起了火,火並不大,卻很溫暖,也將草屋內的濁濕之氣趕走了大半,生完火後小顧就走開了,過了一頓飯的功夫,他提著兩只剝了皮洗干淨的野兔走了回來。

鶯鶯一直坐在門口,看到小顧回來,不禁展顏一笑。

小顧也笑了,此時他的笑容已沒有了往日那份嘲弄之意,道︰「我們今晚吃烤兔。」

鶯鶯看了眼小顧手中提著的野兔,微微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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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道︰「怎麼啦?」

鶯鶯輕聲道︰「沒什麼我不會烤兔。」

小顧道︰「我會。」

他揚了揚手中的野兔笑道︰「冬天的野兔特別肥,也藏得特別深,好不容易我才逮著兩只。」

鶯鶯微微一笑,她雖然心中覺得吃野兔有些殘忍,但是也知道很多時候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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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草屋中就傳出陣陣肉香時,小顧將兩只野兔穿在那把魔光長劍上放在火上烤,他不停轉動長劍,野兔肉已漸漸變成了金黃色。

鶯鶯一直默默地坐在屋內火堆旁看著小顧,看著長劍上的野兔,這時肚子忽然發出一聲怪聲,不由得臉微微一紅,火光映照下卻顯得更為嬌艷。

小顧道︰「還沒熟,還要等一會。」

鶯鶯道︰「你經常烤野兔嗎?」

小顧想了想,道︰「也不是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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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沉默著,不時听到油滴在燃燒的木柴上發出的爆裂聲。

忽然,鶯鶯擰過臉,用衣角擦了擦眼角,微微顫聲道︰「被煙燻了。」

小顧輕輕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傷感他和鶯鶯相識時間很短暫,但相處這幾天的種種經歷卻又讓他感到那麼漫長那麼深刻,此時回頭想想,其中每點每滴都難以忘記。

鶯鶯輕聲道︰「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地方,就我自己和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就這樣一天天過,一直到老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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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握劍的手一顫鶯鶯所說的,也是他此時所想的。

他勉強裝出從容的模樣,淡淡一笑道︰「你說的另外一個人是他吧?」

鶯鶯身軀微微一震,她忽然慢慢移動身子坐到小顧身邊,輕輕將頭靠在小顧寬厚結實的左肩之上,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加快,也听到小顧胸膛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心跳聲。

她輕輕閉上眼楮,兩顆淚珠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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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手中轉動長劍停住了,他覺得有種異樣的感覺他之前見過很多各式各樣的美女,比如風飛、比如杜玄霜,但從來沒有一個女孩象鶯鶯那般讓他忍不住想抱著她抱著她不放。

鶯鶯含淚低聲道︰「我是個壞女人」

小顧輕輕搖頭道︰「你很好」

鶯鶯苦笑道︰「我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對他那樣牽掛,卻還能對你對你這樣我很壞也很賤」

說到這里鶯鶯再也忍不住,雙目中大顆淚珠象掉線珍珠一般滾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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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全身一震,默然半晌,道︰「你真的真的很好」

他收回手中長劍,道︰「差點烤糊了。」

小顧烤的野兔肉很香很女敕,鶯鶯吃了半只後就去睡了,她拿一件長裙鋪在草堆上,躺下後又拿一件蓋在身上,睜大著眼楮望著小顧。

小顧早已經將自己那只野兔吃完了,他在火堆里添了點木柴,也在望著鶯鶯。

鶯鶯道︰「你連骨頭都吃下去了?」

小顧齜著牙,道︰「我最愛吃骨頭了。」

見小顧的模樣,鶯鶯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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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鶯鶯輕聲道︰「你今晚就在就在這里吧」

她想起昨晚小顧寧願睡在門外走廊邊也不進自己房間睡,心中感到一陣暖意。

小顧又齜牙道︰「你不怕我半夜吃了你?」

鶯鶯輕笑道︰「你真會吃人嗎?」

小顧神情突然有些凝結,目光中閃過一道冰冷恐怖的寒光這瞬間他又變回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湖殺手。

鶯鶯身子微微一震,神情也有幾分哀傷,低聲道︰「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無意之間觸及了小顧的傷心處小顧的過去也許真的就是一部惡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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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鶯鶯的神情有幾分驚恐和哀傷,小顧的目光寧靜了下來,道︰「你睡吧,我會在這里陪著你。」

鶯鶯點點頭,慢慢閉上眼楮。

也許是太疲累了,她很快就睡著了,她睡著時的模樣很美,烏黑的秀發,長長的眼睫毛,眼角還有淡淡的淚痕。

小顧不時添加些木柴,然後就一直靜靜地看著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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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火堆不時傳來一兩聲爆焰聲,四周一切靜得能讓小顧清晰地听到鶯鶯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他發現自己的心從來沒有象現在這般平靜過而這種平靜比最好的美酒更讓他為之陶醉和沉醉。

過去的歲月里,他殺人,甚至吃人,這些都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而此刻這些噩夢彷佛漸漸離他遠去。

他右手抓著一些稻草,慢慢擦去長劍上的炭灰油污,銀色劍鋒在火光下閃耀著血紅色的光芒,輕輕發出一聲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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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顧依稀听到一聲笛音,笛音來自很遠的地方,淒清哀婉,夾雜在風聲之中彷佛是風在哭泣。

小顧心中暗自驚異,他想起之前江東獨帆送自己從秘道逃走時,他也在身後听到過這種笛音。

他在火中加了幾塊木柴,提劍緩緩推開草屋木門來到外面,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掩上門,聆听著笛音傳來的方向,大步走向原野。

冷冷的寒風之中笛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淒涼,當小顧回首幾乎看不到有著一點火光的小草屋時,笛音劃過一聲長音悄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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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停下腳步,感覺到有人再靠近,手中的魔光劍再度發出一聲輕吟,他看到一個白衣女子猶如一團白霧一般來到自己身前遠處。

白衣女子穿著頗為奇特,白裙細腰寬袖,象是秦漢時女子服裝,她全身上下並無半分飾品,素如白雲,雲鬢高挽長發已成銀絲,身形瘦高風姿綽約,縴細腰間佩了把銀色細身長劍,她的臉蒙著一層白色絲巾,左手拿一支白玉短笛,手上和脖子上露出的肌膚也是雪一樣白。

小顧冷聲道︰「你是誰?」

白衣女子道︰「梵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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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形容白衣女子說話的聲音,她的中原話說得非常生澀,但最奇怪的是她說話聲音彷佛經過了一層沙的過濾,如同她的人一般朦朧,全然听不出說話人是老還是少。

小顧知道日月教中除教主、聖女、護法之外就數三位神女地位最為尊崇,日月教教主執掌著毀滅,聖女蘊育著重生,日月使者用聖火令維持秩序,而神女則把持著通往人魔神三界的鑰匙。

小顧冷然道︰「你是來找我的?」

梵音的目光隱藏在絲巾之後,她沉默良久輕聲道︰「我是來代一個人來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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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道︰「誰?」

梵音道︰「一個罪人」

她說話的聲音變得有些恐怖,帶著濃濃的恨意和殺機,但又變得傷感。

她道︰「也是一個可憐的母親。」

小顧心頭一顫雖然他不承認利百川是他父親,但知道這的確是事實,既然他有父親,那麼肯定也有母親。

梵音輕聲道︰「她想見你一面。」

小顧冷聲道︰「我不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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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道︰「為什麼?」

小顧冷冷一笑,並不出聲。

之前小顧從日月教小羅天逃出,知道日月教日月教如今正要重立教主,厲千書等是想替小顧去爭教主之位,只是小顧對這些半點興趣都沒有。

梵音輕聲道︰「如果你現在不去,就永遠再也見不到她了」

說到這里梵音緩緩轉過身,縴弱的身子也發出一陣顫抖。

小顧道︰「為什麼?」

梵音低聲道︰「她很快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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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愣住,大聲問道︰「為什麼?」

梵音顫聲道︰「她要為自己贖罪,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兒子剛一出世就被自己的男人所殺,所以所以她毒死那個男人」

小顧全身一震,面色變得慘白。

梵音道︰「她昨晚來找我,她說要見你,她說她錯了,她已經承認是她毒死了利百川也是我的大哥」

小顧眼眶已滿是淚光,他握緊拳頭,道︰「她是誰?」

梵音道︰「驚幻公主沙依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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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呆呆地站著,只覺得自己墮入了一個噩夢中日月教主利百川之死小顧也曾獨自難過,但他刻意不讓自己傷心,不讓自己去想這件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殺死利百川的竟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睜大眼楮望著眼前白霧一般的梵音背影,嘴角閃過一絲嘲笑,道︰「我這是在做夢是騙人的」

梵音輕聲道︰「這不是夢。」

小顧厲聲道︰「是做夢。」

他猛然拔出長劍,揮劍在左臂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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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流出時,小顧感到一陣劇烈的痛心這的確不是一個夢。

梵音輕輕嘆了口氣,顫聲道︰「你和他真象你和我大哥真象」

小顧搖頭道︰「不我和他沒關系沒關系」

梵音道︰「你還在怪我大哥他送走了你?」

小顧咧嘴笑道︰「我怪他干什麼我和他沒任何關系」

梵音輕聲道︰「你怪他,可你不知道,如果他不送你走,把你留在身邊,那麼也許你根本就活不過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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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全身又是一震。

梵音道︰「你不該這麼恨他」

她說話的聲音也已如她吹出的笛音一般哀傷。

小顧轉身閉上眼楮,兩顆淚珠落下。

他整條左臂已被鮮血染紅,神情早已凝結,他吸了口氣睜開眼楮,看到手中長劍劍鋒還有血珠在滾動,心中有一種絕望的感覺。

他慘然一笑,道︰「我根本就不該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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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冰冷殘酷。

梵音輕聲道︰「你始終是沙依曼和我大哥的骨肉沙依曼年輕時美麗聰明,活潑可愛」

說到這里梵音輕嘆了口氣,又道︰「雖然她沒有養育過你一天,雖然她毒死了你父親,可她也是為了你才這麼做,她還為你殺了有機會接替教主之位的樂白,不管怎麼樣,你總該在她死前去見她一面吧?」

小顧重重地喘了口氣,顫聲道︰「我不想見她。」

梵音道︰「你不肯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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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用力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父親,沒有母親,生下來他們就都死了,你們都是在騙我」

說完小顧還劍入鞘,把劍扛在肩上,轉身向小草屋方向走去。

梵音望著小顧的背影,輕聲道︰「明天第一道晨光升起時,日月神教聖火就要在小羅天點燃,沙依曼會在那刻在火中去找我大哥贖罪」

說到這里梵音的聲音已是哀傷如泣。

小顧腳步一陣踉蹌,差點就邁不出下一步。

梵音低聲道︰「你不去見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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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很想小顧去見他母親一面,但也同樣擔心到時局面變得不可收拾,更何況如今日月教也是面臨滅頂之災。

她拿起玉笛,吹出一曲淒冷的曲子,笛音融入夜風中,宛如一曲殤歌。

小顧一路走一路笑,他不時踢著腳邊的泥土碎石,四下驚風飛揚,在寂靜的黑夜之中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到後來小顧已是在大笑,只是他一邊在笑,一邊在流淚。

當他來到小草屋前,看到鶯鶯正在門口望著自己,她是在夢中被驚醒,依稀听到了笛音,也听到了小顧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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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顧左臂被鮮血染紅,鶯鶯嚇了一跳,道︰「出什麼事了?」

小顧停住了笑,目光變得狠毒,冷聲道︰「不要你管」

鶯鶯神色有些驚慌,也有些擔憂,上前道︰「你受傷了,我幫你看看」

她話音未落,小顧已伸左手一把將鶯鶯推進草房,他的手掌在鶯鶯衣衫上印了一個大大的血手印,怒道︰「你不要管我」

鶯鶯被小顧推得一個踉蹌,看著小顧,心中感到一陣委屈。

小顧皺了皺眉頭,感到左臂一陣劇痛,同時更感到一陣心痛,他忽然將手中長劍扔在地上,已上前雙手抓住了鶯鶯的雙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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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心中猛然一驚,全身象觸電一般發出一陣顫抖,她驚懼地望著小顧,只覺得自己心跳得飛快,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顧淡藍色的雙目噴出烈火,他咬了咬牙雙手用力撕扯開鶯鶯雙肩的衣衫,鶯鶯頓時露出白玉一般的圓潤雙肩,和一截紅色的肚兜。

鶯鶯幾乎是本能地雙手抱在胸前,身子顫抖更利害。

小顧望著鶯鶯露出的雙肩和手臂肌膚,完美無暇的肌膚猶如霜雪一般在火光中發出炫目的光芒,他用力搖了搖頭,記得那次在客棧和鶯鶯比酒時,鶯鶯也曾自己扯下衣襟出肩膀,那景象一直讓他想起也為之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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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喘了口氣,大聲道︰「你學的武功呢?你的劍呢?還有魔教的暗器,你為什麼不反抗?不用來對付我?」

鶯鶯惶恐地望著小顧,驚駭的目光又變得哀傷她是為小顧哀傷,知道之前小顧出去,一定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

小顧不敢正視鶯鶯的目光,他望向鶯鶯胸前,喘息道︰「我不要你同情我不要誰同情我原本就不該生下來,不該活在這世上」

說完他雙手用力將鶯鶯按到在草堆上,扯開鶯鶯護在胸前的雙手,喉嚨之間發出一陣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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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彷佛忘記了自己會武功,忘記了草堆邊有她的短劍,她感到小顧的雙手猶如鋼箍一般,一滴滴的血滴在她的胸前和雙肩肌膚上,她的肌膚冰冷,而血是滾燙的。

她閉上眼楮,緩緩松開了手,兩行熱淚不停地沿著她美麗的面頰滾落。

小顧扯開鶯鶯衣衫,他看到鶯鶯的紅肚兜下豐滿的胸膛在劇烈起伏,也看到她的肌膚上全都是鮮血他眼前一片血紅,過去一幕幕殺人時鮮血噴濺在他身上的景象就在這時電光火石般在他腦海一一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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