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天高雲淡,馬賽,夜。
帝都永遠有它的特色,繁華,奢靡。
這里的人似乎永遠錦衣華食。
這是一個美妙的城市和許多國家的首都一樣。
但這些卻只是表面現象,風光的表面。
一條陰暗骯髒而又充滿臭味的街道。
街道兩旁,衣著破爛的人分坐在兩邊。
一頭飄逸的金色長發少年,捧著一大堆的食物重中走過。
人們的眼中滿是渴望,他們中的好些人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卻沒有一個人因為饑餓而去向這個少年乞討一口食物。
他們似已麻木。
他們饑餓,他們巴不得將少年手中的食物搶過來了,飽飽的吃上一頓。
但是他們知道這是無用,相比饑餓,死亡來的更為的可怕。
少年的腰際插著一把金黃色的劍。
他們可不想死在這把劍下。
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孩童,擋在了少年的面前,他的眼神充滿渴望。
「我——肚子餓,想吃——面包」孩童道。
一旁的婦人眼中滿是驚駭,她飛一般的沖了過來,將孩子抱在懷中,嘴中呢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這顯然是孩子的母親,她生怕這個少年一怒之下,揮劍砍向自己的孩子。
她怕急了,渾身都在顫抖,無論是自己還是孩子,她們死了沒有人會留意,也沒有人會關心。
沒有有不堪入耳的謾罵,更沒有拳腳無情的落在身上。
孩子母親緩緩睜開了因為恐懼而合攏的雙眼。
這是一個清秀的少年,他的雙眸清澈而炯炯有神,他的皮膚白皙。
‘這真是一個俊秀的少年’孩子母親心中想道。
少年面容和善,微微一笑,便將手中的一份食物遞給了孩子。
「吃吧,孩子」少年道。
孩子一口便將食物吞了下去,幾天的饑餓讓他感覺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這條街便是以前莫拉俠盜團的‘據點’,而這位金發少年自然是希森。
不知何時起,希森有了一種習慣,每道一個港口第一個去的地方都會是當地的酒吧,品嘗當地的美酒與美食。
不過這次他卻沒有去酒吧,一到馬賽便第一時間來到了這條貧民街。
無他,希森第一次來的時候便見到了繁華之下的民不聊生,這里的人們生活都非常的艱辛,只是那時他自己都自身難保,只能無奈感慨一番,可現在卻不一樣,起碼他能讓這些窮苦的人飽餐一頓。
莫拉來了,賈圖也來了,新夢想號幾乎所有的船員都出動了,他們的都上不約而同的都拿著食物。
許多食物,美味而可口的食物。
人群沸騰了,他們歡呼雀躍,能夠看到並且將這些食物吃下肚子,這樣的好事,他們一輩子可都踫不到幾次。
依稀記得,上次吃到這許許多多美食還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是一位達官貴人被冊封爵位,他很富有,所以他在一個特定的地點,配發這些食物,那一天,他們吃的也很飽。
但是每個人都必須對這位富人磕一個頭,才能享用到這免費的食物。
窮人並非沒有尊嚴,只是在于饑餓和死亡面前,他們選擇了放棄尊嚴。
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是一個相逢的夜晚,死氣沉沉大街突然間像是充滿了活力。
歡聲不斷,笑語不斷。
一名水手匆匆的跑了過來,他跌倒在了地上也許是因為事情太過于緊急,他絲毫不在意身上的泥濘,他又站了起來。
希森認得他,他自然也是船上的水手,他喜歡和菲熱爾廝混在一起。
他來了,而且很匆忙,菲熱爾沒有來,顯然是出事了。
「船,船長,出事了,請,請跟我一起走」水手道。
「什麼事?菲熱爾呢?」希森道。
「他,他——他被抓住了」水手道。
「被誰抓住了?為什麼被抓?」希森道。♀
「船長大人,您知道,菲熱爾他有一些小嗜好的」水手道。
希森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他沉聲道︰「你們去賭了?然後輸光了錢?並且在賭場動了手腳詐賭?所以現在他被抓住了?」。
「是——是的,船長大人,請,請原諒我們——」水手道。
「在什麼地方賭的?對方要多少錢才肯放了菲熱爾?」希森道。
「在——埃克斯特區」水手吞吞吐吐的說道。
莫拉站了起來,不由分手的給了那水手一巴掌。
「為什麼?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你知道那種地方不是我們應該去的地方,而且我們這次來馬賽不應該如此張揚的!你——們真的不該!」莫拉雙手顫抖的說道。
「莫拉,算了」希森道。
「希森大哥,埃克斯特區是馬賽最繁華的地界,在那里住的人不是腰包鼓鼓的富商便是權勢滔天的貴族,而埃克斯特區卻只有一家賭場,皇家賭場」莫拉道。
希森在听。
「這家賭場的主人便是法蘭西的國王,亨利國王!」莫拉道。
她的聲音在顫抖,人也在顫抖,不知是因為過分的生氣還是其它原因。
希森來到馬賽是為了參加這次的法蘭西劍術大賽,能夠進入前三這本身就是一個未知數,而就算獲得了國王的召見,國王是否會相信希森的一面之詞?
假如國王不相信希森所說的,那最後希森將被送上絞刑台,這毫無疑問。
菲熱爾卻在這種時候,在皇家賭場,被抓。
船上的水手便是出千好賭之人,船長又會好到哪里去?
「沒事的,莫拉」希森道。
「可是——」莫拉道。
「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將菲熱爾救出來,他們的條件是什麼?」希森道。
「金幣」水手道。
「要多少金幣!」希森道。
「十——萬」水手道。
希森微微一怔,而在場所有人此刻都沉默了。
十萬金幣希森無論如何都是拿不出來的。
「你決定去救他了?」賈圖道。
希森點頭。
「你有十萬金幣?」賈圖道。
希森搖頭。
「哦,那我明白了,你一定已經有了一個計劃」賈圖道。
希森苦笑,搖頭。
賈圖臉色忽然變得陰沉,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低沉。
「你是我兄弟,但我要提醒你,莫忘記了克格莫森林,這種人,不值得你去冒這麼大風險,更何況你現在是船長,你要對所有人負責!」賈圖道。
「正因為我是船長,我要對每一個人負責,包括菲熱爾」希森道。
賈圖沉默,他了解希森,但是作為朋友,他提醒了希森,這樣就夠了。
「杰克,你帶幾個兄弟,拿——一千枚金幣,跟我一起去皇家賭場」希森道。
杰克沉思了片刻道︰「帶多少兄弟合適?是否要帶武器?帶支票還是?」。
「一千枚金幣要多少兄弟拿的動,你就帶多少兄弟去,武器——當然就免了」希森道。
「我和賈圖呢?」莫拉道。
「也許從我們的新夢想號進入港口那刻起,就已經有一雙眼楮在盯著我們,如果我們全部去皇家賭場,那新夢想號怎麼辦?」希森道。
「我明白了」莫拉道。
歡樂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人們的臉上掛滿痛苦。
雖然他們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皇家賭場的名頭他們可是听過的。
在皇家賭場,沒有人敢出千,出千者只有一個下場死。
或則賠償賭注的100倍賠償金,才能活著走出皇家賭場。
規矩是人定的,自然會有人舍身去冒險。
自從皇家賭場建成以來,共有107人出千,但活著走出去的卻只有1個人。
至于100倍的賠償金更是無人出得起。
菲熱爾的這個舉動無異于觸踫了一個燙手山芋,而這個燙手的山芋卻有著足夠的力量將新夢想號全部毀滅。
沒有人能夠與國家機器的力量相抗衡。
金幣已準備妥當,水手也整裝待命。
每個人的臉色都相當的凝重,包括希森。
「走吧」希森淡淡道。
「希森大哥,你——要小心,如果不行的話,那——那就讓他死吧!這是他自找的麻煩,沒有人該為他承擔!」莫拉似乎決心已定,對著希森說道。
「活著總比死了的好,放心吧莫拉,新夢想號就交給你和賈圖了,我希望我和菲熱爾回來的時候,新夢想號還是那般神采奕奕」希森道。
「一定!」莫拉道。
「恩」希森道。
每個人的心情都沉重無比,看著希森一行人離開的背影,這種沉重似又膨脹了數倍。
「賈圖,告訴我,在克格莫森林到底發生了什麼」莫拉的飛刀此刻已經握在了手中,架在了賈圖的脖子上。
「莫拉,你知道,有些事,我不能說,有些事,你只能問一個人,或許會有答案」賈圖道。
「誰?」莫拉道。
「你應該去問希森,如果希森願意告訴你,他自然會說」賈圖道。
「菲熱爾是不是背叛了我們?」莫拉道。
「你為什麼這麼說?」賈圖道。
「我雖然不清楚克格莫森里發生的事,但是我知道一點,他雖然好賭,卻還是能節制的,他不該在這種時候,在皇家賭場發生這種事!」莫拉道。
「你認為這會是一個陷進?」賈圖道。
「是,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去幫希森大哥,就算他不同意,我們也應該悄悄跟在他後面」莫拉道。
「我覺得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更相信希森的判斷」賈圖道。
莫拉沉默。
「右臂博格達,羅曼,甚至突然出現的安德里,這一切似乎都是陰謀,包括現在的菲熱爾!」賈圖道。
莫拉點頭,默認。
「這種卑鄙而又陰險的連環計,我們無法避免,希森來到馬賽的決定我認為正確不過,或許只有真正見到的國王陛下的時候,這一切才會停止,不然——」賈圖道。
「不然這種針對我們的毒計會層出不窮,永不停歇」莫拉道。
賈圖點頭道︰「科薩的目標可不光光是希森船長一人,他絕對想要將新夢想號連根拔除,所以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幫希森守住新夢想號,不能讓它有任何的損失!」。
秋夜,微風,馬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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