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蕭曉發現他家師父還沒有出來,對于這里他又不熟,至于自己往外走,那純粹是個不用考慮就要pass的想法。♀在早上出門時他師父就叮囑過,到了這里之後不要亂跑了,因為——宗門盛典,不宜亂行!
作為一個從小到大在老師眼中都是絕對的品學兼優的乖乖學生,蕭曉非常認真的听進去了,所以,盡管現在已經是等得都快招來前面的人的眼神了,他還是將視線飄忽著強裝淡定的等著。
听師父話的乖徒弟不知道,他家好好師父的真心話可不是說出來的這般冠冕堂皇,那黑心黑肝的某貨在出口的當兒就將最根本的原因給吞了回去,只因直覺「地方大,人多,魚龍混雜,不單容易丟,還容易被騙!」這句話說出來實在是太勒個。
勒個是哪個?是他那點遲遲無法開竅卻也潛意識覺得要隱秘對待的小心思啊!
今天天氣一如既往的好,天藍雲白,空氣清新,陽光明媚,無聊透頂又找不到可以排遣的方法的少年,不知不覺中就四十五度角看天了,不遠處的高大建築在他的眼楮里留下了半抹英姿,更遠的遠處峰巒的虛影黛色,襯著那處那方天空格外的青,偶爾還有幾只不知是飛鳥還是人影的黑點在移動。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如果靈寶也在身邊的話,那就更是美得能冒星星了。
他想的有些入神,忘了眨動的眼楮里不期然就倒映出了一張得天獨厚的容顏,那雙迷人的星眸看著他,幽深而又光芒隱若,倒映出他的身影清晰又清澈,仿佛透過這雙眼楮你能看到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是那種讓人無法抵制的唯一。
這是一種主觀意識上產生的錯覺,是一個太容易讓人深陷沉淪的誘|惑。
蕭曉什麼都忘了做,維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呆呆的看著那雙眼楮里清晰而又呆傻的兩個小小的自己,心跳在這個時候,也不受意志控制的亂了一下,可蕭曉無暇理會,這種被當做唯一的感覺太過于美好,猝不及防的就讓他陷進去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成為一個人眼里的唯一,身影清晰,甚至是能通過那雙眼楮里的倒影觀察到此刻自己的表情……
兩人渾然忘我的對視,也許只是一秒,也許是很多秒。
到底是華蓮先回了神,他溫聲開口,語氣幾乎可以說是輕柔與寵溺︰「在想些什麼?」
事實上,這個冷情的男人在剛才實際上很短暫卻相對漫長的對視里,或許並未沉陷進去過。最開始是有過怔愣,但也只是怔愣,他太過于明白自己的偽裝會有多完美。只不過有點不同的是,剛剛的對視如若放在毫不相干的別人的身上,他也許會立即撤開眼神,但是,是面前這個人嘛,那就繼續例外!來自于這人的注視讓他心情非常不錯,那雙溫潤黑亮的眸子里有著他的身影,也只有他的身影……感覺,很好。
蕭曉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失控的理智與情緒在這聲詢問中回籠了。可是,心卻因這種清醒而產生了一點從美夢被退散了的失落感,以及一種出自于直覺的慶幸,——剛剛那樣的意醉神迷是從前從未有過的,像是病糊涂了一樣!
對于未知的東西包括情緒,人總是會產生一種名為忌憚的情緒,它小,就顯露出不安,它深,表現出的就是恐慌。
在這個時候,蕭曉理不清腦袋以及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看著面前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出現在他面前的華蓮,動了動唇,下意識的喊了一句師父,輕聲的喊叫還沒有落音嘴里就被塞進了一粒靈丹。花生粒大小的圓潤靈丹,入口微硬,像是以前吃過的水果糖似的,清香又甜美,入口即化,享受非常。
「師父……」他含著靈丹,看著站在面前的華蓮,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愣愣的又喊了聲師父。
之前在小院里的那些天,一日三餐就是吃的這些大小味道各不相同的靈丹,十余天下來,這種近乎是掐著點的投喂也快要成為了習慣︰一個坦然而出其不意的投喂,另一個就只能是忽略掉心里的羞赧順應的接。♀
華蓮懶得看他那呆樣兒,瞧著周圍的視線聚集過來了,干脆的將這個從剛才起就雙眼明亮得讓他覺得心癢的笨徒弟給帶走了,扔給看過來的眾人暢想連連的一對身影。
這個自由自在野性慣了的男人多坦然啊,對于那些他不想管的視線,是理所當然的忽視。能讓他敏感並且在意的,除了仇敵,就是那人身上有他想要奪取的東西,啊,現在加上一個好騙好欺的徒弟。
他拉著蕭曉走,蕭曉腦子里還有點雲里霧里找不著頭緒,也就乖乖的跟著走了。嘴里的清甜,以及隨之在體內溫和流動起來的充沛靈氣,讓他慢慢將心神放在了正吸納靈氣的丹田之上,那些比之雜亂的毛線還難理順的思緒也被擱置到了一邊。對于任何一個修真者而言,來自于精純靈氣的滋養,簡直就像是酒鬼在喝百年純釀一般,那是一種能讓人忘我的陶醉,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享受。
當享受到這種滋味的還是一個修真菜鳥時,效果會被放大數倍。這和裝水的桶一個道理,越小的桶越容易被灌滿,需要的水也越少,越大的桶就越難被灌滿,需要的水也就越多。靈丹這東西,在這個比喻里,就是應急時的一小罐水,修為低的修真者吃了會顯露出最大的效果,讓一個大乘期的去吃,算是吃一斗都不一定能見得有什麼效果。
而這些放在仙界只是一般,可是放在修真大陸那就是有價難求的各種靈丹,那從仙界逃逸出來的某貨手里數不勝數,一日三餐的投喂這實在是極好馴服的小徒弟,華蓮是頗為得心應手,而且看那陶醉的小表情,嘖,真的是好想干點什麼。
華蓮用眼角余光掃了身邊還兀自享受著的蕭曉一眼,眸色變得有點深。
蕭曉渾然不覺,依舊是滿臉的陶醉,白皙的臉頰上透著一層被滋養得太好的薄紅,眼神微醉,加上眉心那一縷艷麗印記,任是他原本長得再俊秀,這個時候看起來也是魅惑之感居多。
不過也幸好那群八卦的弟子只是聚集在遠遠的後面,周邊除了華蓮就再沒有他人,不擔心被人看見他這模樣。不然前世遵紀守法的三好學生知道自己變成這樣,指不定要悲憤郁卒成什麼樣。
走了十幾步後,那因靈氣滋潤帶來的舒暢之感才淡了下去,蕭曉眨了眨眼,眼神恢復了清亮,只是心思還沒有完全收攏回來,品咂了一番嘴里余下的淡淡清甜味兒,蕭曉第無數次被感動了,他側臉看身邊的青年,清亮的黑眸子里滿滿的都是純摯的感動,這是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之後,第二個對他如此好的人了。
而這個人,也成了他的親人……
真好!o(n_n)o~
內心的感動如同水龍頭擰開一般嘩啦啦的在蕭曉心里流淌著,也掩飾不住的顯示在了他的臉上,那本就清潤的眼神這會兒更是清亮得如同第一縷陽光照耀下的露珠,細致的唇角上彎的弧度,雖然細小卻是幸福而美好。
華蓮用眼角余光瞅著,沒有出聲,他覺得這個時候心里熱熱的,涌動著的不知道是些什麼,讓他有點想要做點什麼沖|動,可理智又在警戒他要壓制。
兩個遲鈍的人走上了台階,後面的幾十號人的視線也跟著他們往上,連眼楮都不帶眨的。他們在內心里激動的將八卦之魂扔到好奇心里煉著,火光四射,烈焰鋪天。
‘你們覺得,這個新鮮出爐的小長老攜著的少年是誰?’
‘一粒中品青靈丹,是華蓮真君的道侶!’
‘我出兩粒,他是華蓮真君的預備道侶!’
‘……會不會是真君的子嗣——啊!當我沒說,麻蛋,你們幾個混蛋還戳!’
數米之外差點鬧開了窩的劍修們可著勁兒八卦著,同時還不忘繼續觀察前面越走越遠的兩人,那灼熱的視線,終于還是引起了蕭曉的回頭一瞄。
「!」只是一眼,蕭曉就幾乎是寒毛倒豎的將頭扭了回來。後面那些人的目光實在是太凶殘了!qaq~
吁了口氣,蕭曉才覺得心情平復了那麼點,這個時候他的感覺神經終于是發揮了作用,他覺得右手的手腕有點不對勁了。低頭瞧了瞧,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著那只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動了動,沒有被放開,倒是垂下的廣袖隨之輕輕的飄了飄。再用點力甩了甩,還是沒有被甩開,蕭曉郁悶了,難道他這麼大了走個路還要人牽著?
抬眼瞄了一眼層層疊疊的石階,蕭曉出聲引起他家師父的注意︰「師父,我們要去哪里?」雖然在心里他更想說的話是「我可以跟在你身邊走,不用牽著的,兩個爺們,雖然是師徒,可是這樣也會很奇怪的!」,但介于他也不清楚這個世界里師徒之間的尺度是怎麼樣的,所以這樣奇怪的話蕭曉也沒好意思出口,畢竟只是抓了個手腕,並沒有什麼值得敏感的行為。
可他沒說出口的話,全都暴露在了他那別扭的盯著被握住的手腕上。
華蓮偏頭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答道︰「去里面見幾個人。」然後,在蕭曉的視線下,他將手收的更緊了,他覺得這個徒弟的膽子已經有些肥了,之前的幾天別說是這樣沒話找話,就是自己找他說話都顯得局促得很,更別說現在這樣的拐彎抹角了。這樣的改變,讓他覺得有點淡淡的不爽,修真者自來就隨性,親疏之間更是直接而明顯,你是我徒弟,我拉一下又怎麼了?要知道曾經在仙界,他還看到過人家師兄弟兩人抱在一起了呢,嘖,可比他這握著手腕親密多了。
難不成在他眼里,師徒之法還比不過同門之義?華蓮若有所思的看了都快縮起來的蕭曉一眼,覺得對這個徒弟的教導迫在眉睫,身為他的徒兒,怎麼可以大小事混淆,親疏不分!必須得清楚的知道,他這個師父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並且,唔,是唯一可以親近的人!
這個長著仙人皮,內里實實在在是一個魔頭的男人,極其自然的忽略了旁的所有。
你說跟他徒弟很親近的靈寶?
靈寶不是人,只是一棵草……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筒子們的支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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