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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語言的博大精深就充分的體現在了各個方面。

那一句關于心動與收徒因果關系的長短句,直到次日清早,前來商談半月之後的宗門納新大典的宗主泰元真君說完要事之後,搭上的一句順口,才讓六人找到了一點端口。

他那句順口為︰「啊,對了,小師叔今天過來跟我借了符筆及子弟印,然後就回連雲峰去了,看樣子是打算提前收徒了。」

「符筆!子弟印!收徒!」六位長老心神一震,覺得這句話的後面,有什麼非常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心有所感,六人淺淺的對視一眼,抬手就攏了一道靈氣,直沖置于牆上的一面銀鏡上。

古樸沉斂的鏡面陡然金芒大亮,轉瞬之間就顯現出了一片雲白天藍的畫面,只是這個最大限度的表現出了修真界里的天氣之好的畫面的正中間,顯現出了一個字,玄色深重,鐵筆銀鉤,外散紫金光芒,謂之「玄」。

「……」一看到這畫面,這已經是修身養性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們,只覺得心里此刻動蕩的厲害,十分想不顧形象的爆粗口︰你小子的行動怎麼就這麼的快!符筆,記字,子弟印,刻章,在玄天宗內,每個內門弟子的靈海之中都會有。刻上去了,那可就生是玄天宗的人,死是玄天宗的死人,除非法印被抹除,否則是再無更改的可能。

並且再三強調,只有內門弟子才能擁有!

而且,一般而言,篆字者就是受印者的師父!

那麼,根據昨夜的種種……六人默然,收回視線,看向身邊依舊淡定著的自家師兄弟,也即那個能將一千多年前的經歷當做經驗去教導一個未開竅的青年的無情道修,用眼神無聲的控訴︰你的經驗如此奏效,速速的想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正認真的看著銀鏡的長明,不得不在這樣的視線下收回眼神,然後回望六位同門,想了一下,他指了指牆上的銀鏡里現在顯露的畫面,喟然道︰「此子真是悟性非凡,昨夜一句,他今早就已定了心,真是難能可貴啊!遙想當年,我可是在山上猶疑了三個月,才做到的啊……」說完,他便繼續用著那張顯得有些淡定過頭的臉,繼續的去看鏡面中唯美的畫面,清明的眼里夾帶著由衷的嘆然。

——也充分的體現出,如果拿到現代,他的情商該是何種可悲的狀況。

比如,一性格開放的美女走過來沖著他拋媚眼,他的回復很可能就是好奇的問一句︰「你的眼楮抽筋了嗎?」

所以,作為相伴了近千年的師兄弟,六人看著他那淡定的表情,都如同靈氣吸多了漲到了一般的表情。顯然是對這個情商在零度處維持了將近兩千年的淡定帝毫無辦法。

既然主犯因為某種原因無法追究責任,六個自認為情感還是健全的千年老家伙,就只能是分出神識,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但是在他們正準備進行團體討論的前一秒,銀鏡中的風景畫面變了!之前是人間仙境,現在就是在仙境中出現了一對仙人,更顯唯美壯觀。但是,只是一眼,六人中就有五人不顧形象的站起了身,表情非常之驚懼的看著銀鏡里的畫面,還有一人是直接爆了粗口,額頭青筋直跳︰「仙人板板的!這小子是在收徒還是收道侶?!!」

銀鏡之中,畫面唯美怡然,縱使修真界內,佳人無數,卻是沒有哪一對能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如此鮮麗養眼。遠遠的是海天交接之線,朝陽初升,明霞燦然,天是廣博的藍,雲是純粹的白,山是敦厚的翠,一對玉人,面對面而立,足下白雲輕攏紫金靈劍,一人修長挺拔,一人縴瘦靜雅,玄黑錦袍對素白長衫,廣袖相接,衣袂輕揚,飄然若仙……

如此唯美畫面,看在這六人眼里,簡直就是催劫的咒言。♀數只手抬起,指向銀鏡,指尖顫抖,他們眼楮瞪得極大,心里是徹底的丟了脾氣的暴躁起來︰尼瑪,你們結的不是雙修道契,是師徒之法,看起來再相配,那也是個大烏龍!快停下來!!!

還有,昨夜那句話的不對之處,就在這里啊!!!tvt~

短句︰你這種情況,老夫當年也經受過。其實,完全不必糾結,收了徒就好。

長句︰老夫當年也是曾對一個人這般心動過的,然後,我就立馬回山收了個徒弟。教徒弟很費心的,一忙那種感覺就忘了,忘了,就好了……

——麻蛋,那個句子的歧義就在于長短句變換時疏忽了人稱啊!

——而那句話的真意是讓你忘了當前心動之人,用收徒弟的方式去轉移注意力,真心不是讓你將心動之人收為徒弟啊!!!qaq~

看著銀鏡里越開越覺得不對的畫面,六人只覺得這一兩千年的道行,算是白瞎了。

而且,現在契約已經完成,大烏龍也成的成為了黑龍,想要改變,單就目前而言,恐怕是不太可能的。鏡中的那個少年,看起來修為就不會太高,想要承受住那種契約剝離之痛,以及法印抹除之苦,實在是太難。而且,自古以來,天道之下,師徒之禮,成之為盛,罷之為衰,契約一成,神魔具存。

師父二字,兩大禁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修真之境,歲月無痕,一言定久,法劫重緣。

「唉……」六人絕望而哀傷的一嘆,回想起昨夜那歷時不過一盞茶的對話,剎那覺得東海的水都灌到了心里,漲得讓他們想要淚流,也冷得讓他們只覺身邊的一些人的情商智商真是太讓人捉急了,他們還是趕快的飛升去打探仙界的情況吧!

想著此刻還在峰頂之上演繹什麼唯美飄逸的某只,七人中有六人覺得趕快進行最後一次閉關,然後渡劫飛升上天,是個極好不過的主意。

——既能避開那小子開了竅之後的報復,又能提前去仙界看看情況。

……當日華蓮所言,他們終究是只會信一半。

玄天宗在下界是第一大宗,到了仙界之上,自然也不會弱勢到哪里。那麼為何,玄天宗會忍受其它仙派對混元劍修的絕殺而袖手不管?

這里,在一開始就是一個頂大的疑點……他們等著那個青年的解釋,可是那個青年卻是總在等著他們的表示。

華蓮,華蓮,如斯美名,卻終究殲缺善念。

最先平定下來的長雲,收回看向銀鏡的視線,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眼底心底的一切思緒都沉澱。微微側身,發白如銀線垂落,長眉長須博古之氣油然,沉吟數息,他對著站在旁邊模不著頭腦的泰元囑言︰「我等七人,大道將至,月余大典過後,此地久禁,你也再不必前來了。」

「玄天宗內瑣事,你一人全觀。門下若有所擾,混元劍道六重天,一子華蓮足以震懾周遭。納新之事,遵古法就可,余下之事,你可自行斟酌,必要之時,可委于各個門下。玄天盛宗,上下九萬九千六百多年,中間也曾起伏過,盛衰之事,自來是天道必然。你已至分神之期,沉心于宗內大事,我等也無法贅言。」說到這里,長雲的話音已然祥和下來,帶上了幾分長者對後輩的慈愛︰「在此,師叔們也只有一句可對你言︰心不可巨,萬法起于規,得于矩。莫忘!」

「師叔所言,泰元定銘記于心!」這已經在玄天宗的宗主之位上坐了五百年的真君,早在長雲出聲之時便已經躬下了身,在听完這一襲言辭之後,腰躬得更深了。

「我所言已盡,你就此歸吧。」長雲淡笑說完,便從寬袖里拿出了一個錦囊,遞了過去。

「謝師叔,弟子告退。」泰元也沒有推辭,雙手接過那個錦囊,躬身行禮後就退下了。

此時,銀鏡的畫面正被定格在一個少年的臉上,畫面清晰,那艷麗的火焰印記,襯著那雙清澈的眼楮里的迷茫與錯愕,顯露出一種矛盾的美來。

七人靜靜的看著,良久後,鏡面陡然變為最開始的古樸厚重,沒了那些畫面,連洞內的燈光都照映不出來。

掐了一道訣後,長雲微微閉著眼去了自己的洞府內,一句滄桑的話語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後才輕輕的在這空闊的洞府內蕩開︰「福禍為緣法,各自有道,無可言哉……」

六人立在原地,沉默許久,各自離開。

這個時候正值辰時初,東海之上,一輪紅日突破海面,雲山倒影,朝霞如錦,海天一線,壯麗難言。

立于峰頂,向下而視,天在手邊,地在腳下,是個最能讓人感受到天地廣闊人心無涯的時刻。

一只帶著淡淡熒光的蝴蝶,自禁地內翩然而出,滑過天空,劃過樹梢,最後在一個小院的上空,不緊不慢的旋轉著,飛舞著,輕靈而自在,良久後才閃動著兩片半透明的翅膀,輕巧的落下,中途似乎是觸及了一道阻礙,輕輕地凝滯了一下,才落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樹枝上。

院子里,少年撐著下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滿臉的愁苦與郁卒,嘴里碎碎念著︰「要不要這樣啊?主角的劇情這會倒是徹底的偏到了火星上,可是現在可腫麼辦啊?莫名其妙的就到了這里,莫名其妙的就被定了一個能讓人瞬間熟悉起來的契約,現在,更是厲害了,直接是結為師徒了……唉,原本只是想和他成為朋友的。現在,卻要改口叫一個看起來只比自己大幾歲的人師父,還是有點喊不出口啊!學校里倒是也有很年輕的老師,可是這個世界,不這麼叫吶!而且,他怎麼忽然就冷下臉走了呢?明明之前還很開心的樣子……好難懂啊!」xax~

他的呢喃一直未斷,越來越透明的蝴蝶,在停駐片刻之後,無力的扇動著兩片翅膀,近乎是跌落的掉在了他的肩上,只是一眨眼,便化為了一縷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的熒光,滲入了他的肩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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