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小娘子操心。」小眼楮說完，笑了兩聲，一個猛撲將她壓在身下。
「啊！」
一切發生得太快，她原本以為能夠與他們周.旋一番，沒想到沒說兩句話小眼楮就撲了上來。八字胡抱著手在旁邊觀看，邪惡的目光讓她作嘔。
「放開我！」她聲嘶力竭地叫著，小眼楮恍若未聞，伸手去扯她的裙子，她拼命拉住，不肯讓她得逞。他上身又湊著要親她，她只得左右搖晃腦袋，他的厚嘴唇不時落在她臉上，胃里一陣翻騰，喉間發出干嘔的聲音。
「我要吐了！」她叫道，小眼楮根本不相信，一條腿用力將她雙腿分開，扯了腰帶將她不听話的手綁起來，用左手壓在她頭頂，空著的手終于有機會去掀她裙子。
「啊！」她拼命大叫，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滿眼模糊。感覺到男人的手觸模到她腿際的肌膚，粗糙的大掌像把刀子一樣。她一瞬間能想到的，竟是一國公主被褥，只怕活不下去了。
若是這樣的事傳了出去，縱是日後將他們二人五馬分尸，也抵不過她名聲所受的傷害。且父皇向來六親不認，說不準還會將她賜死。母後軟弱，為了她上吊也不一定。
與其日後受辱，不如先一死了之！
她想著，看清旁邊的東西，狠狠屈膝撞在男子胯部。小眼楮「啊」淒厲一覺，立時往後跌倒。八字胡亦是一驚，松開手，正想走過來教訓她。
她咬著牙，忍著腳踝的痛，撐起身子，猛地朝一旁的大樹撞去。腦袋與樹干相接，她甚至清晰听到一聲巨響，整個世界搖晃起來。額頭溫熱，眼角只見兩人驚詫的目光，她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眼神迷離，半睜半閉，卻偏偏昏不了。
小眼楮捂著襠部搖搖晃晃站起來，朝她狠狠啐了一聲，邁步走過來。
她的恐懼全數壓在喉嚨口，眼睜睜看著，卻動不了分毫。
心如死灰，卻見小眼楮在離她一步之遙之處突然停下，眼楮瞪得很大，忽然直直朝後倒去。
她一驚，沒想到自己那一角竟然有這樣大的威力，生生將一個壯年男子給踢死。鼻間哼出一口氣。總算不負皇室血統，好歹死前，還拉了一個墊背的。
只是八字胡卻沒有看她，反而四周張望，慌張道︰「是誰？！快出來？！」說著沖到小眼楮身邊，搖晃半晌，都沒有得到回應。見伙伴已死，他警惕地側著身子，似乎想跑。
四月覺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她殺的人，他不找她報仇，反而在亂看什麼呢？
一動腦，額上的傷口作痛，渾身乏力，瞬時便失去知覺。
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一聲淒厲的尖叫，接著一個溫暖的懷抱將自己環起來。那懷抱的味道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聞過。她覺得心安，下意識又往熱源靠了靠。
耳邊只听到一聲淺淺的「對不起」，低沉緩慢，她以為是幻覺。
第二日睜開眼，正對上一張俊顏。
她腦子受傷，反應呆滯，只知道愣愣看著。他似乎一夜沒睡，她不過一動，他眉間皺了皺，便睜開眼，眼中繚繞一些迷蒙的霧氣，轉瞬消散，清明透徹。
此時已是正午，陽光正好，照著方寸之地。
她像是這才注意到，他的瞳仁不同與常人，竟是天空一般的微藍。倒映著淺淺的日光，恍若靜謐的大海，微風輕撫，蕩起層層漣漪，無端讓人整個心都靜下來。她身上的疼痛一時間也仿佛小腿，只知呆呆看著他，痴迷得眼楮都不眨。
他任由她忘了許久，始終不見她移開目光，不得不低笑道︰「看夠了嗎？」他嗓音低沉，一夜沒睡，又帶了些沙啞。他們離得近，說話之間的熱氣都似乎灑在她周身，她心中莫名一動，反常地沒有反駁。默默別開臉，才發現自己躺在他懷里。
「我……」她記憶有些混亂，「怎麼會……」
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回憶，他愣了愣，亦是別開眼楮，「我……對不起，我夜里不應該離開，幸好沒事，你不要多想。」
她這才記憶昨夜發生了什麼，頓時一個激靈，緊緊靠著他，雙眼警惕地掃視四周︰「人呢？！」
他心口有些酸澀，覺著對不住他，于是順著她的姿勢，用手環住她的身子，完全地帶進自己懷里︰「他們……已經死了，你不要害怕。」
听見婬賊死了，她心放了放，轉瞬又盯著他︰「我的銀子呢？！」
「……」
「這里。」他無奈一笑，從身後掏出用絲綢包裹著的東西，好好放在她手心，「收好了。」
「嗯。」她接到東西，哪里還有工夫搭理他。出門在外，最重要便是黃白之物，他昨日能睡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失蹤，誰曉得接下來還會不會又突然不在。
「四月，」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有些困難，頓了頓，才能順暢道︰「四月，要不然……我送你回長安吧。」
「為什麼要回去？」她抱住包袱，驚奇地看著他。
這一看，距離又近了些，她的睫毛幾乎掃在他鼻翼上。呼吸可聞。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半晌，她艱難地別過頭，掙扎著要站起來。他連忙相扶
，她幾乎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我不會害怕的。」她一字一句盯著他的眼楮道，「我一定要去慶陽。」
她的神情像極了固執的小鹿，濕漉漉的黑眼楮看著他，看得他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腳踝紅腫，已是不能行走。衣裳昨夜被扯爛，雖算不上衣不蔽體，但總歸不雅觀。他將自己的外裳月兌下來將她裹足，整個過程中目不斜視。
她隱隱不安的心，也終歸因為他，而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