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轉頭,下意識朝我身後看去。我晃了晃身子,擋住她的視線︰「翎墨,讓開,我給他們搜。」說完又把披風丟開。
「都出去!」翎墨一慌,幾乎要用自己遮住我了,怒目道︰「你們是不是不想活了?!都出去!我自會去稟報聖上。」
「是。」崔統領是真的被嚇到了,行了個禮,連忙帶人退了出去。
我暗自松了口氣,「好了,你也出去吧,我要睡了。」
翎墨有些欲言又止,目光似乎掃過我身後,隨後還是沉默著站起身︰「奴婢告退。」說完也退了出去。
她的樣子有些奇怪,似乎是看出什麼了。等她一走,連忙掀開杯子,謝子藝面色通紅,低著頭掙扎著坐起來,不敢看我。
「你快過來。」我拉著他坐起來,將藥膏翻找出來,「月兌衣服,不然血一直滴滴答答的,哪里能跑出去。」
他聞言點點頭,也不再扭捏,乖乖月兌了上衣。我給他抹上藥膏,拿自己的帕子撕成一條一條的,給他裹上,看到血止住了才笑道︰「好了,你快走吧。」
「嗯。」他將衣裳穿好,與我道︰「小姐,我會再打探的,你不要擔心。」
「知道了。」我點點頭,目送他走到窗邊,又喚住他︰「你等等。」自己起身打開窗戶探了探,道︰「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走,要是還守在外面,只怕……」想了想,翻找出一套女裝給他穿上,看他別扭的樣子,暗自好笑︰「好了,趁著夜色,看不清楚,你快走吧。」
他這次從大門走,姿勢別扭得緊,兩條腿緊緊夾著,我笑得肚子都有點痛了。
靜等了一會兒,沒有什麼動靜,才放心睡下。
第二日一早,珠玉伺候我洗漱完了,一出門,就見外邊跪著一片人,為首的男子面上寒霜,頭埋著,看似恭敬,可不悅之氣明顯更感覺到。
我挑了挑眉,笑道︰「這算怎麼回事?」
珠玉道︰「天還沒亮就來跪著了,我也不清楚。」
探尋地看向別人,卻見翎墨走了進來,朝我行了個禮,道︰「他們昨夜冒犯了小姐,今日是來向小姐請罪的。」
「哦?」我笑道,看向崔統領︰「我倒是沒瞧出來他們錯在哪兒了。」
崔統領渾身一震,終是磕了個頭,冷聲道︰「奴才冒犯主子,還請主子饒奴才一命。」
「統領言重了。」我笑笑,搭著珠玉的手︰「出去走走吧。」
她乖巧地點點頭,扶著我小心翼翼地從他們中間走過去。
在御花園繞了繞,有些乏了,回去的時候他們仍在跪著。翎墨欲言又止地瞧著我,大約是也不忍了。我裝作沒看見,回房用了午膳,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中鼻尖聞到一股蘭花香,一個激靈,立時醒了過來。一陣熱氣撲灑在臉上,他低笑︰「吵醒你了?」
不著痕跡地偏過頭,避開他。
「你怎麼來了?」
他也不惱,站起來,閑閑操著手看我,笑道︰「他們都跪了一天了,你怎麼就這麼狠心腸。」
我笑道︰「敢情你是來興師問罪的?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讓他們來,何必現在又來責難我。」
他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麼。」頓了頓,無奈一笑︰「我哪里是舍不得他們,不過怕你氣壞了身子。他們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你體諒些。」
「好,」我盈盈一笑,他倒是疑惑起來。
「珠玉,」喚一聲,珠玉從門外快步走進。
「你去讓他們起來,然後讓他們互相挖了眼珠子,這件事我就翻過去了。」
「小姐!」珠玉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北宮恪目光一變,仿佛含了幾分深思。
我低下頭,手指挑著胸前的發,笑道︰「他們昨日在我衣裳不整時闖進來,該看的不該看的可都看了,挖一雙眼楮,總不算過分吧。」
他眸色一頓,隨後仿佛了然,漠然點點頭。
我不過隨口說說,沒想到他竟真的會同意。
「哼。」翻身下床,模著肚子道︰「算了,我怕血腥氣沖撞了孩子,不用挖眼珠子了,讓他們掃一個月的御花園。」掃地一向是太監宮女做的事,他們身為侍衛,卻被罰去做這個,也算是能夠讓他們嘔上一陣了。
北宮恪卻是一笑,仿佛沒有絲毫驚訝,點點頭︰「都听你的。」聲音柔得不可思議,含了濃濃的寵溺和一抹了然。
我頓時有些羞惱,像是被人看穿一樣。
他轉過身去,走到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茶,小口抿著。忽然悠悠道︰「昨日宮里突然出現刺客,你沒有受驚吧。」
「沒有。」我愛理不理地回了一句。
他笑笑,又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奴才亂出的主意,調了一堆人去守天牢,像是關了什麼了不得的人一樣。我估模著那刺客以為抓到了他什麼人,才會莽撞地去救。」他說得雲淡風輕,我也不好表現出什麼。
但已然是明了。
原來,仍是被宋月然耍了一道。
「或許吧。」不咸不淡地道,「他無功而返,自然知道天牢是不能闖
的地方了。」
他點點頭,含笑︰「但願如此。」
又坐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起身離開。
我展開微微握拳的手一看,里面都是汗。
一轉頭,見珠玉雙眼含淚地走過來。
「哭什麼?」我有些不耐煩。
她「撲通「一聲重重跪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