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藝口中逃家的皇帝似乎回來了,七王爺每日都會進宮。
他不在王府的時候,自然是我逃離的最佳時機。
七王爺哪怕對王府的人也不說清楚我的身份,所以除了唯亭,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七王爺在外面的女人。他們听從命令守住我,但都沒有想過我會要逃跑。
所以有了唯亭的幫助,離開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
借口她陪我去逛街,在酒樓休息時將下人支使去買東西,然後讓小二送我與勉兒從後門離開。一出去,先躲到她為我們安排好的人家中,等過了不久,街上就熱鬧起來,似乎在找什麼人。
收留我們的似乎是唯亭的親信,一直在告訴我們不要怕。
我哪里有什麼好怕的。
過了差不多兩三天,風聲才平息下來。猜想七王爺應該以為我已經離開慶陽了。等到將近傍晚時分,穿著平民的衣裳,由那人陪著我們出城。
誰想得到將將到了城門口,就被人攔住。
我只覺悲催。
那容貌嬌美的女子冷著一張臉,冷聲道︰「夫人,主子有請。」
慶陽皇宮與長安皇宮確實不同。
乾華人崇尚文,氣質高潔,所以宮內雖然難避俗富麗,卻都透著一股子雅氣。可嵩允人尚武,房屋建築大氣粗獷,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漣兒將我與勉兒隔開,讓人領著我去見她主子。
走了不知道多久,終在一處宮殿前停下步子,讓我自己進步。
我確實沒有想到,那男子便是嵩允皇帝傅良意。
耳邊幽幽琴聲,循著琴音一直找過去。出了一道門,面前是一個大院子,四周種滿花草。他穿一身白衣,坐在琴案後。燃香騰起的煙將他的眉目都模糊了,只能瞧見那一頭銀白的發,還有那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楮。
我一直走到他面前,靜靜立著,直到他把一首曲子完整彈完。他收手,連看都不曾看我,淡淡道︰「你與七王叔認識?」
「數年前見過一面罷了。」我淡淡道。
他倏地抬起頭,一雙眸子冷冷看著我︰「寡人听聞王叔待夫人極為親厚。」
我一笑︰「我已為人妻,哪里能與七王爺有什麼親厚可言,皇上不要胡說。」
他偏過頭,眸子里的凌厲沒有絲毫松懈,手指突然撥了一下琴弦,發出尖銳的聲響︰「江夏王帶兵攻打嵩允,是否王叔授意?」
我撲哧笑出聲來︰「皇上可是糊涂了?江夏王乃乾華人,如何能被七王爺授意?再者言,七王爺乃是嵩允人,又如何會希望自己國家遭受戰亂?」滯了滯,接著道︰「倒是八月,皇上為何前往嵩允,這可是于國禮不合?」
他眉頭一皺,不悅道︰「寡人不過鐘情琴藝,與國事無關,夫人不必小題大做。」
「我不小題大做,但請皇上不要再拿那些大事來問我。」頓了頓,「我家王爺尚在等我,請皇上放我回去。」
他突然勾唇一笑,手指勾著琴弦︰「寡人為何要放夫人走?」
我突然不理解他在想什麼︰「皇上若是不希望發生戰亂,自然要將明月放回去。明月可承諾,全力阻止我家王爺率兵前來。」
他抬眼看我,墨黑的眸子帶著些玩味與深思︰「寡人並未說過不希望戰事發生。」他突地站起身,背對我,「戰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說完向前走去。
「唉!」我大叫,他根本不理我,轉瞬就消失在視線。
「夫人,小公子已經睡著了,夫人不如也回去休息。」身後傳來漣兒的聲音,回過身,她仍是冷著一張臉,神態十足十像極了傅良意。
冷笑︰「多謝漣兒姑娘。」
他所言之意,竟是也期盼著這一場混亂。為什麼?他難道這樣有把握,一定能勝麼?
更甚至,他期待的……是一個機會?
想到這,不由皺了皺眉。
如果真是這樣,那七王爺知不知道他已經起了這樣的心思?他並不是傳說中只知古琴的無能皇帝,他彈奏的曲子,琴音中的意境,無一不透露著他的抱負。
那七王爺,做好準備了嗎?
越想越亂,只覺得天下大亂仿佛就在眼前。起因難道不僅僅是因為七王爺將我擄來麼?怎麼到了現在,感覺無數的陰謀夾雜其中,讓人恐懼。
謝子藝的加入,北宮恪的妥協,七王爺的淡然,傅良意的期待……
……
一月,兩軍在沙城外交戰,乾華勝。
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可心還是不著底。
一月中,南宮帶兵突襲嵩允南口,大獲全勝……
一月末,涼城大捷……
捷報接二連三,我開始覺得惶恐。贏得這樣毫不費力,仿佛有什麼更大的陰謀在後面。每次一想到這個,更是覺得心驚肉跳。食不下咽,夜不安寢。
人瘦得更加厲害,自將我們帶來那日之後,傅良意再也沒有見過我們。漣兒不時會來,但她也是冷性子,話也不跟我們說,只是瞧瞧我們過得怎麼樣,便又走了。
二月後,我又開始嘔吐。
比在七王爺那時更加厲害。
心底隱隱感覺到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更甚者,不知道他能否安然出生。
為了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我開始到宮里的小佛堂念經。雖然知道只是一種對自己的安慰,可至少那樣能讓心里平靜不少。
一日剛剛念完,勉兒已經縮在椅子里睡著了。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已是不敢再亂做些事,便想喚人進來將他抱出去。可將將轉身,一道黑影立在門口。
逆著光,他的面目十分模糊。
如果不出意外,《為你淡花容》關于明月的故事將在五月結文∼所以璃現在征詢一下大家關于番外的意見,如果想看誰的,可以在留言區告訴璃∼當然,如果木有人想看,那麼璃就不會寫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