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很認真,像是在做什麼大事。我別扭得緊。
這件事明明只能南宮給我弄,哪里輪的上他,不倫不類,不倫不類。
忍耐到他將胭脂抹開,拍了拍手︰「好了。」
我回身蹲下去,以湖水為鏡,仔細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妥才松口氣。而且研究半晌,發現他抹胭脂的技術竟然比我還要好許多。
他這樣擅長女子的手藝,難道……
實在忍不住好奇,站起身回頭,認真地看著他。
他功力極深,不動聲色,「怎麼了?」
我憋不住,問他︰「你是不是……」
「娘!」勉兒突然跑回來,打斷我的話。心里松口氣,幸好沒有說不出來,不然說不定他一氣之下直接把我給滅口了。
「那邊有好玩的,娘快跟我去!」說著強拉我往前走。
我怕他摔跤,不敢反抗,便跟著去了。
玩到夜幕降臨,他已是累得不行。七王爺竟親自背他回去。
小小的一個趴伏在他背上,一大一小兩張臉,又那麼像,這場面還真是溫馨。
「你有沒有覺得幸福?」我問他。
他一愣,皺了皺眉︰「幸福?」
「對啊,」我道,「這是你兒子,他長到那麼大,你第一次背他,你就不幸福,不激動嗎?」
他別過頭,淡淡道︰「一般。」
我差點被他氣死。
回到王府,他輕手輕腳把勉兒放在床上,拉過被子為他蓋好。鬢發垂落,襯著俊朗眉目,莫名將他神色也裝點得溫柔了許多。
他起身往外走,我跟著準備關門。
他跨過門檻,卻忽地停住腳步,轉過來。
我一時沒防備,差點撞在他身上,忙穩住身形,抬頭問他︰「怎麼了?」
他認真問我︰「你之前想與我說什麼?」
「什麼什麼?」我一下子沒想起來。
他蹙眉不悅道︰「就是抹胭脂之後,你想與我說什麼?」
那個問題一下子浮現在眼前,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連忙擺手︰「沒事沒事,我沒什麼要說的。」
他眉頭糾結得更厲害了,不悅道︰「有話就說。」
看他的樣子,如今我要是不說出些什麼,恐怕他還不會罷休了。想想反正這個問題憋在心里也讓人怪難受的,既然他那麼堅持,不如就說給他听好了。
「嗯。」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道︰「七王爺,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聲音更低︰「老實說,王爺府中妻妾無數,且個個貌美如花,王爺若是想要兒子,大可讓妻妾們為你生養,為何要千里迢迢將勉兒帶回來?」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他瞬間冷了神色。
看他這個樣子,我心中有數,更加是十拿九穩。
「若是有病,須盡早醫治,說不定能治愈,自然無需再將心思花在勉兒身上。你也看到了,他生性膽怯,哪里是能接任你位子的料,與其在他身上花費心思,不如治病來得實際些。」
「你說什麼。」他神色更冷。
我以為他是羞澀,連忙勸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七王爺,我從前認識以為太醫,對于……對于不舉之證,有個方子,據說很有效果。你若是願意,我就將他的姓名告訴你,你去尋他,讓他給你把個脈,開張方子。」想了想,又道︰「記著不能隨意派人去,須知雖同是不舉,不同的人不舉的原因亦是不同。定要當面望聞問切後才可對癥下藥。」
「哦,」他挑起音調,「敢問這‘不舉’有些什麼不同?」
見他終于松口願意接受,我高興的不的了,要是他能再生孩子,自然就不會糾纏南宮勉了。
「一是心里有陰影,不知王爺是不是遭遇了什麼,所以對房事無能為力。」我面頰有些發熱,但仍是一本正經道︰「另一種,便是那……受了傷,才會……啊!」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身子一側,將我壓在門板上,身後的門板「咯吱」一聲。
「王妃懂得真多,」他皮笑肉不笑,臉背著月光,猙獰得可怕。
我有哪里說錯了嗎?還是他終于惱羞成怒,要將我殺了滅口?!
我顫抖著聲音道︰「須知這病要早知,你若是殺了我,就永遠不會知道那能給你治病的太醫是誰了。」
他冷笑一聲,「我哪里會殺人滅口,只是小王也記不太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麼,到底是心理原因,還是身體原因……」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不如王妃給小王查查,到底是什麼問題好了。」
仿佛一個霹靂打在我頭上,整個腦袋都被熱血給充了……
干笑︰「王爺說笑了,我哪里有這個本事。」
「那倒不見得,我瞧王妃說得頭頭是道,必然是有通天的本事才能這般。」語氣有些嘲諷。
「不過是些從坊間听來的閑話罷了……七王爺身體健康,想來是我多想了,王爺千萬不要動怒。」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天色不早了,夫
人必定還在等著王爺,王爺快些去吧,莫讓紅顏枯老。」
他低低一笑,手鉗住我的肩膀,笑道︰「眼前便是一朵清麗小花,我哪里還想得起什麼紅顏。」聲音放得更低,熱氣撲灑在我臉上︰「不如就近嘗一口,看看這鮮艷花朵,是否同樣美味難言。」說完微微一怔,低頭下來。
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眉目也清晰得像是刻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