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下你看見了,妹妹並沒有胡說……」其中一個粉衣女子哭得最厲害,幾乎是泣不成聲了。顫手指著我,好像我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惡事。
紅衣女子柳眉一蹙,連想都不想沖過來就要對著我的臉甩下來一巴掌︰「下賤!」嘴里說著不干淨的話,表情凶惡。
南宮勉「哇」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想要護著我︰「不要打娘……」
紅衣女子一愣,就這一瞬,已有保護我們的下人沖過來攔在我面前︰「夫人息怒,她是王爺的客人,還請夫人……」
「客人?」她蹙眉,回過頭,望著那一群小妾︰「怎麼是客人?你們不是告訴我說是爺在外面的野女人?」
下人連忙道︰「夫人們多心了,這位確實是王爺的客人,並不是……」他沒好意思說出那個稱呼,尷尬地笑了笑。
紅衣女子「哦」了一聲,再轉過來時表情已是松下來。
我被她變臉的速度嚇到,撫了撫心口,抱起南宮勉,轉身往屋里走。既然是七王爺的妻妾,那沒有必要打照面。
「唉!」紅衣女子叫了叫,我沒有應答。
「氣死我了!」她狠狠跺腳,接著又傳來︰「你們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出的主意?!什麼都沒問清楚就忽悠我來,現在好了,得罪了客人,你們全給我跪搓板去!」說完又氣勢洶洶地走了。
我覺得好笑,沒想到七王爺那麼冷情的人,王妃竟然這樣有脾氣。雖然她方才想打我,可我心底卻不討厭她。
「您莫怪,」照顧我們的丫鬟進來奉壓驚茶,「我們夫人是武人世家,所以性子有些烈,她並不是故意的。」
听她說起來,對那夫人倒是更覺得可愛,而且絲毫不避忌。看來這個夫人很得人心。
「知道了,」我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不用與我多說這麼多,只需轉告七王爺,讓他管好自己的妻妾,不要來打擾我便是了。」頓了頓,又道︰「王爺說請我來欣賞嵩允風情,可至今還是將我鎖在王府中,勞煩問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小丫鬟被我唬住,訥訥回答「是」,然後退下。
當天晚膳時加了許多菜,還有很多沒見過的點心。下人說是夫人愧疚今日沖撞了我,特意命廚房做了賠罪的。而剛吃完飯,七王爺也來了。
他穿一身玄色衫子,玉樹臨風地立在那里。
南宮勉縮在我身後,不說話。他並不是個愚笨的孩子,或許早就感受到了什麼,只是選擇裝作不知道。
「小王是來實踐諾言的。」七王爺笑道,
我換了一件衣裳,帶著南宮勉與他一道出府。
路過花園時,見有一堆女人圍坐在花園里,當中一個紅衣的,手中拿著帕子,恨恨扯著,表情憤恨。
心里覺得好笑,便對他道︰「夫人真是可愛。」
他淡淡看了一眼,回過頭道︰「見笑了。」神情雖淡,可那嘴角分明上翹,是遮掩不住的歡愉。
我頓時明白,看來對那女子須得費些功夫。
當初他莫名其妙跑去勾.引朱翠婷,還讓朱翠婷懷上了南宮勉。我雖不喜歡她,但她到底是南宮的表妹,亦是辛苦將孩子生下來。不知她現在是否還對七王爺有情意,若是有,要是讓她知道這個夫人的存在,她又會如何?
不過都是可憐人罷了。
思及此,情緒有些低落。
「走路還是坐馬車?」他問我。
「我第一次來慶陽,又是這個時候,自然是走路了。」看了看天邊晚霞,隨意道。
他點點頭,沒有多說。
走在街上,人們見到他滿頭銀發,縱是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都對他恭敬幾分。
逛了逛,開始還興致勃勃,接著又覺無趣。與江夏也沒什麼不同嘛,甚至還沒有江夏好。
我暗暗想著。
勉兒卻是玩得高興,跑過來跑過去,他身後跟了兩個人,忙得手忙腳亂,生怕跟丟了。
「娘,這個給你。」他忽然跑回來,獻寶一般將一個盒子遞到我面前。
打開一看,卻是胭脂。桃花一般粉女敕的顏色,隱隱散發著香氣。挑眉一望,那兩人正手忙腳亂地到處付錢。
一笑,點他鼻尖︰「你這豈不是借花獻佛。」
他撒嬌一樣扭著身子︰「娘喜不喜歡?」
「喜歡。」我笑道,
「那娘快抹上。」他固執地說。
我望了望四周,「這是在大街上,怎麼能當街抹胭脂?」
他仍是不依不饒。
七王爺一笑,指著一處道︰「不如到那棵樹後面去,別人也看不見了。」
我覺得荒唐,但看勉兒一副我不抹他絕不罷休的樣子,只得妥協。一處走過去,誰知他又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焦急丟下一句「娘快抹,待會兒勉兒來瞧」就跑開。
無奈地繞到樹後,打開胭脂蓋子,拿手沾了沾。可是那胭脂不似我們乾華的,不管我怎麼揉搓,都不沾半點到手上。
「不是這樣弄。」七王爺低低笑一聲,接過我手里的盒子。看了看,伸手摘下樹上一片葉子。
先前方下過雨,葉面上還帶著水珠。他拿手一抹,沾了水,又抹了抹胭脂,那粉很自然地貼到他手上。
「別動。」他道,探身過來。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手輕輕觸到我的面頰,一下下將那胭脂鋪陳開來。手指粗糙溫熱,胭脂的香氣變為暖香,還帶著露水清新的氣息,縈繞鼻尖。
我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一步,他卻穩住我的肩,不悅道︰「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