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笑笑。
她松了口氣,拉住我的手,「您現在就跟我回宮吧,主子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
「等等。」我忙道,掙開她的手,笑道︰「我有住的地方了。」
「四喜?」她眯眼笑,看到我的驚訝,愣了愣,道︰「我隨便猜的,沒想到竟真是那里。看來小姐和四娘確實有緣。」怕我不解,「您以前與四喜的老板娘是舊相識。」
胡亂點頭,道︰「我在那里住得挺好。」
她想了想,深以為然︰「的確要比宮里自在。」頓了頓,「要不然您就現在四喜住著,等奴婢回去稟報主子,讓他去接您。否則貿貿然進宮,怕也不好。」
我只想快點逃離她,根本沒注意她在說什麼,便連連點頭。
她一笑︰「那好,奴婢這就回去告訴主子。」說完快步走出巷子,等我出來時,根本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抱著栗子回到茶攤,策兒歡呼一聲接過,讓瑤荊剝給他吃。南宮早就到了,眸子里都是擔心︰「怎麼用了這麼久?」
擠出一抹笑︰「我方才走岔路了。」
小策子聞言朝我扮起鬼臉,笑我不認路。
沒有心思跟他玩鬧,端著茶喝完,猶猶豫豫地對南宮道︰「我們明天就走吧。」
他一愣,卻沒有多問。頷首︰「好。」
這日睡得很早,天還沒亮就起床。東西都是昨日就收拾好的了,下樓時小二在打掃,看見我們愣了愣,忙去把四娘叫起來。
四娘衣裳都沒來得及穿戴整齊,抓住我問︰「不是說還要待兩天麼?怎麼這麼急?你二哥知道不知道?」
不想擾亂別人,拉著她走到角落,笑道︰「江夏有些事,需要南宮回去處理,所以走得急了些。我還沒告訴二哥,若是他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也就是了。」
「真的?」她狐疑地打量著我。
「我有什麼可騙你的。」笑道,「你以後得了空,就來江夏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
「那是自然。」她笑道。
見我去意已絕,便沒再多做挽留。出了客棧門,馬車已經候著了。因多增了人,所以也加了兩匹馬。沉銘為我們駕車,南宮與落夏一人一匹。
踩上腳踏,忽聞一陣 轆聲。抬眼看去,一輛馬車急急朝四喜駛來。心中一動,低下頭,腳下不停地上了車。坐定後,回了沉銘一聲,他揮鞭架馬。
心里有什麼在***動,認不出挑開車簾一角,探眼看向身後。只見那輛馬車到了客棧前,四娘急急對著里面的人說著什麼。放下簾子,靜靜靠著車壁。策兒睡不夠,此刻正趴在娘懷里補眠。
「怎麼了?」娘輕聲問。
我搖搖頭︰「沒事。」
到了臨安,距離八月中秋尚有五日。怕住在客棧不方便,就找了一處院子,里面一切都是現成的,直接搬了進去。
不想辜負老板,所以還是尋了琴譜每日研究,春雷琴就放在面前,手一刻都不離開琴弦。
其他人都看出來這件事對我的重要性,每日沒有人敢來打擾。
五日轉眼即逝,到了比賽那一天,不讓他們跟著,自己抱著琴就去了賽場。說不出是為什麼,但就是不想讓他們見到。不管失敗成功,我不希望。
到了地方,人山人海。
尋一個僻靜地,好好坐著等。
開始之後,一個一個人上去,技藝平平,情感平平。眉目不動,只感受春雷在懷里的踏實。
忽然沸騰的人群安靜下來。
這倒比那些琴音要叫我詫異許多了。
側首看去,抬起上一人白衣翩然,手指修長白皙,搭在琴弦,輕攏慢捻,竟比一幅畫還要好看。
不自覺站起身,慢慢朝他走了過去。
秋高氣爽,風靜沙平,雲程萬里,天際飛鳴。鴻鵠之遠志,逸士之心胸。
極盡雲霄之飄渺,鴻雁之往來。
好一曲《平沙落雁》。大氣磅礡,足見此人心胸之寬廣,志向之遠大。
只是琴音中那一點哀怨,卻似分明。
皺眉一直走到舞台邊沿,靜靜看著他。
一頂帽子將鬢發全數籠住,一張臉稜角分明。墨黑的眼楮恰似一方上好徽墨。
心一動,從他的眼楮上移開。
高挺的鼻子,薄唇,嘴角仿佛隱著什麼情緒,不讓外人道。
這樣好看的男子,又有一手好琴藝,怎麼會這樣郁郁寡歡呢。
四周人竊竊私語,皆對他的琴技夸贊。一曲終了,他淡然起身,將琴抱起,轉身從側邊下了舞台。
神色冷淡,對所有人的夸贊與注目視而不見。走到一個角落,靜靜抱琴站著。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他眉頭一蹙,轉頭朝我看來。
一雙眼楮清冷淡然,仿似有仙氣。不禁嘲笑自己,竟從一個人身上看出了仙氣……
不好意思地對他笑笑,轉過頭。
到了我,抱著琴走上台子。在琴案前坐下。抬首才發現原來評判人員坐在對面樓閣之上,不在這個位置,竟是很難發現。對他們微微頷首,算
作行禮。
琴案上焚香,香氣清遠悠長。
深吸一口氣,四下一掃,目光一頓,卻是因為看見台下眾人中那一張溫潤如玉的臉。
眼楮墨黑,身邊站著翎墨,滿臉擔憂。
不知不覺,竟對他彎唇微笑。
他一愣,眉頭皺起,不知在想什麼。
心底輕輕嘆息。
真感激呢,你竟然真的來了。
手指撫上琴弦,做了起式。
這首曲子……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