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娘就不肯再讓我與她睡,亦不肯讓我陪策兒睡。
我不敢忤逆她,乖乖收了東西,去了南宮住的屋子。
他正坐在窗邊,手執一卷書冊,看見我手上的東西,愣了愣,臉突然紅了。
知道他再想什麼,我也有些局促。把東西放好,坐到桌邊倒茶喝。
「嗯,」他哼了哼,「岳母怎麼說?願意與我們回江夏麼?」
我點點頭︰「娘膝下只有我一個孩子,反正王府也有佛堂,她去了江夏,一樣不妨礙念佛。」
「是,」南宮笑道︰「還可以與娘作伴。」
听他提起老夫人,有些不高興,低下頭,沒有表現出來。
將一杯茶喝完,忽然傳來他有些猶豫的聲音︰「我們什麼時候走?」
抬頭看了看他,一半臉藏在陽光里,看不清。
笑了笑,「盡快吧,我們明日下山,在街上逛一逛,後日,最遲再過一日,便去臨安。」
他一震,抬頭看向我。
我別過頭,裝作沒有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的擔心我怎麼會不知道,反正長安……也並不是什麼值得留戀的地方。
「好。」他眼里滿滿都是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睡里側,他睡外側。天氣很熱,根本蓋不住被子。可他很是正經嚴肅地一絲一縫都不留給我,將我捂得嚴嚴實實,然後自己上半身靠著床柱,在看書。
偷偷瞄他,見他注意力都在書上,偷偷把腳伸了出來。涼絲絲的,總算緩解了一絲燥熱。正琢磨著該怎麼才能把半邊身子都逃出被子,眼角一閃,瞥到他嚴肅的臉。
吐吐舌頭︰「我熱嘛。」
他放下書,探過身子把我的腳塞了進去,蓋好被子。
「你膝蓋不好,腳更是要小心,若是受了寒,疼起來怎麼辦?」
「現在這麼熱,哪里會受寒。」我不滿。
他眼楮瞪圓,定定看著我。
我便不敢嗦了。
有時候可以把他壓得死死的,任我欺負。可是一旦他較起真來,我確實絕對不敢反抗。
可是心里還是生悶氣。
越氣越睡不著。
看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愈發氣了。
手繞到頸後,偷偷解開肚兜,慢動作地把肚兜拉出來,揉成一團,塞在角落。
面上一人,抬頭,他正蹙眉看著我。
「你做什麼?」
眨眨眼楮,無辜道︰「我能做什麼?」
他冷哼一聲︰「拿出來。」
「拿什麼?」我反問。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探過身要去搜。
「你干什麼?!」驚呼一聲,看他方向無誤地伸向藏肚兜的地方,猛地抱住他的手,「我什麼都沒藏!」
他一愣,轉頭看著我,臉「騰」地一下完全紅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探手模模他的臉︰「怎麼這麼燙?你生病了?」隨即嗤笑︰「還叫我不要著涼,結果自己倒先病了。」
「放手。」他開口,聲音沙啞。
怕他還要去拿肚兜,瞪圓了眼楮,「不放!」
他眼楮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叫你放開。」說著猛地抽了一下。
這一下我便感覺到不對經了。
我把肚兜月兌了,抱著他的手……
耳根發燙,猛地松開,雙手環胸,瞪他︰「你亂想些什麼?!」
「我亂想什麼了?」他好笑。
狠狠給了他一個白眼,將杯子拉到脖子底下,閉上眼,轉身朝里。
他也不探究藏東西的事了,將書丟到桌子上,也躺了下來。面朝我,呼吸間,溫熱的氣流一下下拂過頸後。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好睡!」悶吼一聲。
他低低地笑,忽地靠過來,雙手從兩側環住我的腰,交接在身前。
我一僵,不敢再動。
三年了……
哪里會不害怕。
「明月,」他粗噶道,頭也湊過來,抵在我後腦。「我想你。」
身體僵硬,聲音也僵得不得了。「我又沒有不讓你想。」滯了滯,「要想好好想,別鬧。」
他低低一笑,溫熱的嘴唇落在後頸上,「明月……三年了……」
「三年又怎麼樣?」我冷笑,「你別告訴我,這三年,從沒有踫過其他女子?」
身後悄無聲息。
他忽地「撲哧」一聲。
「明月,開始我真恨你。」明明是帶著笑說的,事隔那麼久,我卻仿佛還能感受到他當時的那種恨意。「哪里還想著為你守身如玉。可是……」頓了頓,仿佛無奈至極,「我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我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笑了笑,動動身子,忽然有什麼灼熱的東西踫到我。
我嚇了一跳,連呼吸都不敢了。
「是啊,」他又吻過來,一下一下,仿佛在品嘗什麼名貴佳肴,小心翼翼,生怕浪費一絲一毫的味道。舌尖刷過肌膚,激起一陣顫栗。
「沒有辦法…
…就是……沒有辦法。」
「你說……」想問清楚,一轉頭,嘴唇忽地被人牢牢封住。他閉著眼楮,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一燈如豆,映著他的容顏,竟如精細雕刻的一般,美好非常。
他忽然離開我的唇,無奈笑了笑,寵溺道︰「啊。」
我愣愣不知反應,只是下意識跟著他的動作︰「啊。」
他促狹一笑,低下頭來,靈活的舌滑進嘴里,與我交纏。
這是才明白過來被他耍了,惱怒地閉口,他卻伸手鉗住我的下頜,我根本動彈不得。
甜美的氣息……時隔三年,還是熟悉得仿若昨日。
他一下下描繪著我的輪廓,注意力集中,也不瞞我的不集中。
我好像從來沒有好好感受過我們之間的親吻,以往每一次都只覺是在委屈自己,盡一個妻子應盡的義務。現在才發現,原來這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