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發僵,努力擠出一絲笑︰「三位公子認錯人了吧,奴家從未與你們見過。」笑了笑,「奴家相公還等著奴家呢,還請公子讓一條路。」
老三模著下頜,望著我笑。
其他兩個亦是如他一樣。
抬眼望了望,悅君酒樓還要過一個轉角才到,我若是驚呼,也不知他們能不能听見。路上行人很少,僅有的幾個也許是看出那三人不善,都離得遠遠地。
「小娘子,」老三笑道,「你這身衣裳可真好看,便是九天玄女只怕也比不上。怎麼辦呢,你上次把我們兄弟三個嚇得夠嗆,這會準備怎麼補回來?」
老二白他一眼︰「別廢話了,就近找個地吧。」瞟了一圈,指著一個巷子︰「那里挺好,人少,方便辦事。」
差點嘔出來,強忍住。看樣子他們認定是我了,不管怎麼裝傻充愣只怕都沒有用。
換上一副愁容,擠出兩滴淚︰「奴家想起來了,三位哥哥豈不是幾月前在小道上與奴家遇見的。當時奴家想委身于哥哥,可是哥哥偏說奴家身子不干淨,連踫都不踫就走了。奴家傷心得很,為此還大病了一場。」
他們眉毛挑了挑,似乎有幾分相信。
我接著道︰「也是經過那次,奴家才想著要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樣等再見著哥哥們,哥哥們必定不會再嫌棄奴家了。是以勤加練習走路,好不容易腿才好了。天天在這鎮上和村子之間來回走,只盼能遇到哥哥們,好一敘舊情。可沒想到天意弄人,偏生就是遇不到。」抹了抹淚,「幸好天無絕人之路,總算讓奴家與哥哥們見著了。奴家一片真心,可……」指著老二,顫聲道︰「這位哥哥竟說出那樣的話!奴家就是再低賤,也絕不許如此敷衍了事,哥哥若是真心想要奴家,自當尋個好地方,將奴家好生疼惜。要是將奴家當做路邊野草,奴家情願一頭撞死在這了!」一邊說一邊嗚嗚哭起來,梨花帶雨,春意盎然。
他們互望了一眼,交換著什麼。
老三放柔了神情,走過來輕輕拍我的肩膀︰「好妹妹,你別哭了,我二哥那不是誤會你了麼。我們知道你真心就行了,哪里能真叫那你受委屈?這樣吧,地方你選,我們都听你的。」說著手往上移了移,觸到頸部肌膚。
我一顫,不著痕跡地往後推了推,睜著迷蒙的淚眼看他︰「哥哥說的是真的?」
他拍拍胸口︰「千真萬確。」
吸了吸鼻子,彎唇,露出天真的笑靨。
「我知道哥哥們也等不及了,不如就近吧。」張望四處,道︰「悅君酒樓就在前邊,不如就在那兒。」說完抬起袖子遮了遮臉,羞澀道︰「要是哥哥們不方便,奴家身上還有些銀子……」
「哪里話,」老大大笑,「妹妹盡管放心,我們兄弟必定不會叫你吃虧。你既選了,咱們就走吧。」指了指天,「良辰美景,哪里能虛度。」
羞澀地點點頭,快步往前。
「哥哥們快來。」
我都佩服自己的演技了,心底惡心得想吐,怕面上露出端倪,便抬袖掩著,只裝作害羞。
回頭輕輕一瞥,老三一臉神往地跟了上來。
進了悅君酒樓,小二上來招呼,看見我時愣了愣。
「夫……」
我朝他眨眨眼楮,往客房看了看。
「小娘子,你也忒心急了……」三人笑著跟進來。
他一怔,隨即似是反應過來,朝我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小二,開間上房!」老三急急道。
朝他輕輕一瞪,嬌嗔︰「哥哥你還說我呢,你才是一副猴急樣。」
他也不惱,上前便要環住我︰「小娘子……」
往後一退,指著小二道︰「這位哥哥說上房剛剛空出一間,還在打掃。要不然咱們現在這喝點酒水,等好了再去吧。」
他雙眼泛紅,連連點頭︰「說的也是。」轉過頭︰「哥哥們說呢?」
老大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隨意點頭︰「你拿主意。」
老二的目光亦是停在我臉上︰「我听大哥的。」
他們兩個倒不似老三,幾乎是我說什麼都听。
「小二哥,上一壺桂花酒。」
小二點點頭︰「您稍等。」折身便去了後間。眨眼端出來一壺酒,倒出來酒色清潤,清香四溢。他為我斟酒時眨了眨眼,我便放下心來。
「小娘子,你喂我喝一口吧。」老三哈哈笑道。
我僵笑,端起酒杯遞到他嘴邊︰「好啊。」
他豎起手指,搖了搖,笑道︰「小娘子,酒可不是這麼喂的。要這樣……」說著張開嘴,提起酒壺就往嘴里倒,含住一口,喉間發出含糊的聲音朝我靠過來。
「哥哥……」假裝害羞,身子往後退了退。
「小娘子,他這是要喂你喝酒呢!」老大、老二大聲笑道。
我當然知道……
他的臉越湊越近,我手里攥著酒杯,一個沒忍住就往他臉上潑了過去。
他一愣,嘴張開,酒液流了出來。
「你個臭婊.子!」反應過來後狠狠大叫,手里拿著酒壺就朝我砸過來。
>「啊!」酒壺移到一半,忽然轉了個方向,直直朝他自己的頭打去。
「嘩啦」一聲,碎片四濺開來。我沒有反應過來,他頭上砸出的血濺了幾滴在我臉上,腥熱,讓人作嘔。
「明月!」一股大力將我拉開,隨即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有沒有哪里受傷?!」他雙眉緊蹙,忽地轉眼瞪著目瞪口呆的兩人和頭破血流的老三,「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