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嚶嚶哭聲,吵得人煩。
翻了幾次身,睜開眼,珠玉立時上前︰「醒了?」
伸了伸腰,拉伸著自己,打了個哈欠,才道︰「嗯,我睡了多久了?」
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整整一天一夜了。周大夫來看過,只說是好事,不敢叫我們吵。」頓了頓,道︰「你是沒看到,公子臉都白了。拿毯子裹著姑娘,緊緊抱在懷里,眼楮瞪著周大夫,只怕都要瞪出血來了……」拍了拍胸口,「我還從沒見過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可算是開了眼界。」懶
我點點頭,只道︰「睡這麼久,之前再怎麼應當都補回來了。」皺眉︰「誰在哭啊,吵得我心煩。」
珠玉眼珠滴溜溜一轉,暗笑著取來衣裳要給我穿上︰「姑娘去瞧瞧就知道了。」
精神頭好了許多,利索地接過衣服,穿戴了往門外走去。珠玉跟在後面。
門一開,就見笙玥跪在石地上,小身板瑟瑟發抖,臉上淚痕斑斑。瞧見我,立刻高呼一聲「王妃」,然後幾下爬到我腳邊,狠狠磕頭。
「王妃,是笙玥不好!笙玥小家子氣,豬油蒙了心才會害王妃,您原諒笙玥吧!」她哭得氣都要喘不上來了,頭磕得「砰砰」作響。幾下子,就破了洞,血跡流下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蹙眉道︰「你做什麼?快起來。」
她不听不停,哭喊著要來拉我的衣裳。珠玉一個閃身擋在我面前,她也不含糊,就著抓住珠玉,「珠玉姐姐,你幫笙玥說幾句話吧,求王妃原諒笙玥!」抹了一把臉,血都散開來,滿臉紅紅的,看著懾人。「王妃,是笙玥大膽,笙玥給您磕頭了,您就原諒我吧……」眼看著一口氣上不來,我忙道︰「我不怪你!你快停住!」蟲
她抽了幾下,白眼翻了又翻,好在最後緩過來,哭著又道︰「謝王妃,奴婢來世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好了麼?」一旁忽然有道溫婉嗓音傳來,「王妃已經原諒她了,是不是可以停了。」
是宋月然,
她聲音溫婉,可眼里卻泛著寒意。冷冷瞧著自己身前巴掌大的地方。
笙玥憋著氣,看著她身邊的男子。
北宮恪淡淡點頭︰「既然原諒了,那就算了吧。」
笙玥重重磕頭︰「謝爺不殺之恩,謝主子維護奴婢。」說完幾下爬到宋月然身邊,默默拭淚。
宋月然目光深沉,望向我,道︰「是月然管教不力,還請王妃責怪。」
笙玥抹著淚,又哭了︰「都是奴婢的錯,王妃若還是要罰,就罰奴婢,千萬不要遷怒主子。」
我無言。我根本什麼都沒說,她們到底是在做什麼?
「夠了,」北宮恪淡淡道,「明月也沒說什麼,你們先回去吧。」頓了頓,道︰「找周子能來給笙玥瞧瞧,別破了相,日後怎麼見人。」
「多謝爺。」笙玥破涕為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宋月然眼里的冷意消了一些,「妾身先告退。」優雅地領著笙玥離開。
我定定看著北宮恪,胸中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說起。
珠玉默了默。在我耳邊小聲道︰「奴婢先退下了,姑娘自己想著些,不要叫公子生氣。」
她似乎很怕我和北宮恪之間會起沖突。
福了福身,默默退下。
我覺得有些冷,靠在門框上。
他慢慢走過來。
「這算是什麼?」斜睨他,「賠罪?還是強迫我接受?」
他皺了皺眉︰「你一定要這麼跟我說話嗎?」滯了滯,緩和語氣道︰「明月,我們之前不是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你說呢?」我笑了笑,冷靜地看著他。
他眉心糾結著,如玉的面容還是很好看,墨石般的眸子深若寒潭。
「我猜不出,你告訴我,我改便是。」他的語氣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副恨不能掐死我的樣子。
他猜不出?我又哪里知道。
低了頭,踢著腳尖︰「我又想睡了。」說完進了屋,把門關上。
我想確實是自己太無理取鬧了,本來一切都是好好的,他對我溫言細語,我對他滿心歡心。可是宋月然一出現,什麼都不同了。不過是短短兩三日,我與她甚至沒有見上幾面,可心里的怨恨就像是發了酵的酒水,又辛又辣,又酸又苦。
這不過是一個呢,長安說不定還有多少?
抑或是我就對宋月然有無法抑制的怒氣?
「明月,」他在門外低低道。
我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再說話。
想著許是走了,正準備邁步,又听到他道︰「我沒有辦法改變什麼,我甚至什麼都不能告訴你。我只希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所有事都辦好,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說完,又默默站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我愣愣看著自己腳尖,沉默不語。
給他時間?
比起這個,我更介意他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
還在發愣,忽然听到珠玉的叫聲,一路沖過來,一驚一乍,似乎魂都被嚇落了。
「姑娘!」她大力捶門,我還靠著,自然是震了一下。轉身給她打開,皺眉看著她︰「又怎麼了?」
她臉上一片茫然,悲喜不明。「姑娘,那個……」嘴唇動了動,又似不知該怎麼說。
「你到底要不要說?」心情不好,也沒空搭理她,「不說就去膳房給我端吃的來,我餓了。」睡了那麼久,肚子早就咕咕叫。若不是先前一場戲叫我驚了驚,早便叫喚了。
她看了我肚子一眼,隨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滿臉懊惱︰「什麼餓不餓呀,姑爺……阿不,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