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安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楮,有些迷茫︰「這是哪兒?」
「醫院。」華泯初把手機放回去。
「我怎麼了?」喻安驚訝地坐起身。
「你不記得了?」華泯初試探地道。
喻安看著他有些奇怪的神色,慢慢坐了起來。她記得自己正在跟華泯初上樓,後來……後來怎麼了?喻安搖了搖頭,怎麼也想不起來︰「我不是跟你上樓嗎,怎麼跑到醫院來了?」
華泯初盯著她的眼楮,過了一會兒,忽然露出一抹輕輕的嘲笑︰「哦,你這個笨家伙,你撞到牆了。」
喻安不相信地反駁道︰「不可能。」
「那你怎麼會暈倒,又被我送來醫院?」華泯初挑眉反問。
喻安皺起眉頭,用力回想,卻什麼也記不起來。有些喪氣,低聲道︰「不管怎麼樣,謝謝你送我來。」模了模額頭,「我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輕微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華泯初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逗她道。
喻安聞言,登時嚇了一跳︰「我又不是撞牆自殺,怎麼可能撞成腦震蕩?」
「騙你的。」華泯初被她的反應逗得笑起來,「沒什麼事。既然你醒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喻安想起下午的時候,華泯初給她看的紙箋︰「你不是要給我看一樣東西?」
「你還記得?」華泯初問道。
「你什麼意思?」喻安沉下臉,有些不快,難道他果然是耍她?
「哦,只是一張空紙而已。♀」華泯初漫不經心地道。燦爛的笑容從他的俊臉上消失,仿佛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
喻安皺眉,不相信他的話︰「我想看一看。」
「剛才送你去醫院的時候丟了。」華泯初不咸不淡地道。
喻安的眉頭擰得更緊︰「我以為你不是這麼無聊的人!」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華泯初悠閑地打著方向盤,車子駛進小區。漫不經心的神色,雲淡風輕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
喻安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樣,冷下臉︰「希望你以後不會再這麼無聊!」推開車門,走下去,撥打媽媽的電話︰「喂,媽媽,等急了嗎?」
縴細的背影沒入樓道,華泯初的冷意又爬上來。
停穩車子,上樓回家。沙發上躺著那張陳舊的匯款單,華泯初彎腰夾起,掏出打火機,連帶那張「賣身契」一起燒成灰。
「喂,s市的比賽明天開始,沒有錯吧?」華泯初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不敢置信的聲音︰「華哥,您終于願意來了?您住在哪兒?我叫人去接您!」
「不必了,我自己去。」華泯初掛了電話。
喻安打開門,趁著媽媽在看電視,低頭溜進臥室。站在鏡子前,撩開頭發,露出額頭。額頭上光潔一片,沒有半點傷痕。
真是奇怪,她是怎麼暈過去的?難道被華泯初耍了?喻安猜測著,想到華泯初畢竟帶她去了醫院,又不好就這樣定他的罪。想了想,決定忘掉這回事。♀
次日清晨。
七點半,趙涵誠來到喻安家樓下。從昨天分別到現在,他的心情一直不怎麼好。拿出手機,正要撥打喻安的電話,忽然車窗玻璃被敲響。
華泯初一身休閑打扮,手中提著一只行李箱,漫不經心地站在車前。
「什麼事?」趙涵誠放下車窗。
華泯初的手臂搭在車頂上,微微低頭,說道︰「照顧好安安。」
「不勞操心。」趙涵誠冷冷地道。
華泯初輕笑一聲︰「如果有一天她投向我的懷抱,我可是很期待的。」
趙涵誠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冷冷的,輕蔑的眼神看著他。
「哦,忘了說。」華泯初眨了眨眼,「安安有一個秘密,我知道,但是你不知道。」
趙涵誠面無表情,眼中的輕蔑更濃,以為他會相信這種淺顯的挑撥嗎?
「哦,自大的男人。」華泯初輕笑,「你以為憑我的身份,為什麼對你這麼客氣?」
趙涵誠一怔,雖然不清楚華泯初的背景,但是可以想象一定不簡單。如果華泯初想追求喻安,不該是這樣雲淡風輕才對。
安安是怎麼認得他的?趙涵誠不禁思考起來,安安曾說並不認得他,他是突然出現的。但是安安只是個普通的姑娘,他有什麼理由接近她呢?
華泯初對他陷入沉思很滿意︰「不用著急,畢竟這個秘密安安自己也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趙涵誠不禁問道。
華泯初笑起來︰「由你自己發現不是更有趣嗎?」不等他開口,拉起行李箱,朝小區外走去。
秘密,又是秘密!趙涵誠抿緊嘴唇,有些煩躁起來。喻安已經有一個他問不出口的秘密,華泯初又拋出來一個!
八點鐘,喻安提包下樓。看到等候在外面的趙涵誠,臉上揚起笑意,提著早餐走過去︰「我給你帶了烤餅和豆漿。」
趙涵誠打開車門,等喻安坐進去,裝作不經意地問︰「昨天的事怎麼樣?」
「哦,那件事啊。」喻安想到最後在醫院里醒來,不想叫他擔心,說道︰「他果然是哄我的,其實什麼也沒有。」
一邊說著,掰下一塊烤餅,喂到他口中。趙涵誠看向她的眼楮,沒有心虛,沒有躲閃,仿佛不在意的樣子。想了想,說︰「剛才我看見華泯初提著箱子走了。」
「是嗎?」喻安挑了挑眉,隨即不關心地道︰「大概走了吧,他以前不住在這里。」
喻安的不在意,漸漸撫平趙涵誠心中的疑惑。他應該相信安安,而不是那個可惡的家伙。
「叮鈴鈴——」電話響起,喻安把早餐放到一邊,接通電話︰「喂?是的,那個項目我參與過。你要他的聯系方式?好,我找找看。」
掛了電話,打開包包,取出名片薄翻找起來。
「什麼事?」趙涵誠問道。
「有個同事問我要之前接觸過的一個客戶的電話。」喻安一頁頁翻著名片薄。
前面是紅燈,還有四十多秒。趙涵誠松開方向盤,幫喻安一起翻找起來。事實證明,喻安的工作習慣非常好,幾年前的客戶電話仍然保存著。
喻安取出名片,給剛才的同事回電話。趙涵誠則取過她的名片簿,大略翻看起來。忽然,目光定格在一張精致典雅的會員卡上。
「嘟嘟!」後面傳來一陣鳴笛聲,趙涵誠才回過神,前面已經是綠燈,連忙踩下油門。
喻安已經打完電話,正要收起名片簿。
「我剛才在里面看到穆家私人會所的會員卡?」趙涵誠微微抿唇,狀若不經意地問道。
「是嗎?」喻安打開名片簿,翻到存著各色會員卡的一頁,「呀,果然,還是終身會員呢!」抽出會員卡,驚喜連連︰「學長之前不是想去這家嗎?我有會員卡,可以打八折,咱們周末去吧?」
她臉上的驚喜不像是裝的,趙涵誠按了按眉心,勉強平靜地問︰「你怎麼有他們家的會員卡?」
穆家私人會所的會員卡,每年會費就要十幾萬。終身會員的辦理條件更加苛刻,根本不是喻安的財力能夠辦到的。
「大概是從前別人送我的?我不記得了。」喻安拿著會員卡,十分高興︰「這下好了,我可以請學長吃飯了。上次學長帶我去見聞老師,我一直無以為報呢。」
又不記得了?趙涵誠的眉頭深深皺起來,這種貴重的東西居然不記得?而且,什麼人會送她這種東西?第一次覺得,事情可能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也許,喻安把聞老師也騙過了。
喻安收起會員卡,拿過早餐繼續喂趙涵誠。趙涵誠看著她滿眼的歡喜,心里有些復雜︰「我吃飽了。」
喻安終于察覺到他的異樣︰「學長,你怎麼了?」
趙涵誠看著她︰「你打算叫我學長,一直到什麼時候?」
原來他是為了這個而不快?喻安抿了抿唇,輕聲道︰「那我叫你涵誠?」
涵誠,涵誠。仿佛兩個人的關系一瞬間就變了,變得親昵了。喻安低下頭,臉上微微發燙。
趙涵誠從鏡子里看著她微紅的耳朵,一會兒覺得她是無辜的,是單純的。一會兒覺得她是個大騙子,騙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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