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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夫之路

從此,白凝在宇曄的重羽宮里安了家,並且除去睡覺與上朝,對宇曄幾乎寸步不離。

起先宇曄很是不自在,不止一次告誡她莫再跟著,白凝自然不會听從。久而久之,宇曄在無可奈何中也習慣了她的存在。

失憶的白凝雖天真,但也不傻,宇曄的冷淡疏離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她堅信,堅持就是勝利。

她會早早候在宇曄房門前等待他起身,並且在他起身後端上永遠是溫的茶水;她會每晚都親手制一盤桂花糕,這個她唯一會做的糕點,盡管宇曄很少從文書中抬頭吃上一口,這種稀少,讓白凝每次見到他咬上一口就會高興三天。

然而白凝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跟著宇曄,他畢竟是太子,即便白凝再纏人,他辦事時也不會讓白凝跟著,這時候白凝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月老處了。

在月老處,白凝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月老爺爺你最好了,你就告訴我吧我與太子殿下的紅線有沒有纏在一起啊?」

每次月老的回答都是「天機不可泄漏」。

白凝吃癟,也無可奈何,倒是老是和月老在一處下棋的醉彌仙君在一旁指點白凝︰「你若要鐵了心同太子殿下在一起,讓他喜歡上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得修仙,當你成了上仙,他又喜歡你,就沒什麼阻礙了

醉彌仙君是一老樹仙,對白凝也和善,他的指點,白凝很是受教,下定決心開始修仙。

宇曄對她甚少關心,所以關于修仙白凝只有自己模索,好在醉彌仙君對她指點一二且會借幾本術法的書給她看,白凝也不至于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而白凝的天資,著實令人驚訝,有一次醉彌仙君就對著她說︰「蓮丫頭,你確定你從前未曾修仙?怎的我總覺得你早就有仙根了呢?術法學得這麼快,連妖氣都不甚有

「我天資聰穎唄,你說太子殿下怎麼就看不到我的好呢?」

「蓮丫頭啊,這事兒急不得,你如今日日伴在他身邊,性子也好,又是這副俏麗模樣,日久生情是遲早的事

「真的?」白凝的抑郁立刻一掃而光。

「當然,」醉彌仙君捋捋白須,「現在的男仙們吶,看膩了那些端雅又清高的女仙們,就喜歡像你這樣活潑的了,你瞧,我就挺喜歡你的

這一番話,讓白凝的熱情有漲了幾分。

那日當晚,白凝在端著桂花糕入書房時,決定努力跟宇曄再親近些。

「殿下,給你桂花糕!」

「唔,放著罷宇曄並未抬頭。

白凝見慣不怪,繼續道︰「天天都吃桂花糕,殿下是不是膩了?要不我再學個另外的點心做給你吃?」

「不必宇曄仍未抬頭。

白凝靜默了半晌,終于又想到了一個話題,「殿下我在修仙了呢!醉彌仙君說我天資極佳

「哦?」宇曄終于抬頭了,「是嗎?那你隨便使個術法我瞧瞧

白凝立馬使了個修正術,把自己幻化成了宇曄的模樣,笑吟吟地看著他,「怎樣?我使得好嗎?」

宇曄嘴角抽了抽,「唔,不錯,以你的修為已是極好了,變回去吧

「嘻嘻,那殿下說我要是這樣出去別人會發現嗎?」

「胡鬧宇曄長袖一揮,白凝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白凝本想再多說幾句,但瞧宇曄又低頭看起了文書,便不再多言,站在一旁替他磨墨。

自那以後,宇曄得空便會對白凝指點一二,也算是白凝追夫的一個突破。

而白凝見到天帝天後,是在天後的一次壽辰上,在那里,她也見到了焰璃。

原本宇曄是不打算帶上她的,但她想到壽辰上那些仙娥們會目帶羞怯地瞧他心里就不舒服,覺得應該看緊一點。而且先前醉彌仙君就對她說過,天帝天後是宇曄太子的父母,要想嫁給他,這兩位的關必得過。所以,白凝還是死纏爛打的跟著去了,決定在天帝天後面前賣個乖,留一個好印象。

只是,雖說跟在宇曄身邊時常有仙娥仙童偷眼瞟她,但有仙階的仙君連正眼都不曾瞧她一眼,也唯獨只有同她走得近的月老與醉彌仙君向她笑了笑,更別說天帝天後了。

然而這場壽宴還是對白凝產生了不可估量的影響,因為她見到了焰璃。

見到焰璃的第一眼,白凝只覺得眼前一亮,想到曾在凡間听到夸獎女子美貌時會說貌若天仙,想來便是已眼前這位仙女為比較對象了罷。

只是一旦焰璃開了口,她在白凝心目中那完美的形象就頃刻間崩塌了,白凝很討厭焰璃說的話,非常討厭。

焰璃說︰「你就是那個覬覦宇燁哥哥的小妖?當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宇曄哥哥是誰,豈是你一小妖配得上的?」

白凝在心底狠狠地罵了她一頓,卻知道這人自己惹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只是低著頭任由罵聲藏在心底。

只可惜白凝的忍讓只是讓焰璃的氣焰更漲,「有幾分姿色就想飛上枝頭,做夢做得也忒荒唐了些,且不說天庭不會容下你,便是宇曄哥哥這般心性的人,怎會瞧得上你呢?」

白凝實在太生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瞧不瞧得上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你說什麼!」焰璃的嗓音頃刻間調高了八度,白凝的小心肝還來不及顫顫,那嗓音又頃刻間低了八度,「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即便宇曄哥哥寵你,你也不能……」那聲音里的嬌柔委屈,別說男人听了會如何,即便是白凝,骨頭也酥了。

正疑惑地想焰璃是不是在練歌喉,白凝就听見宇曄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小蓮!你在做什麼!我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你就守不住規矩了?」那話語已是疏離中帶著冷厲。

「宇曄哥哥!」焰璃委屈的神情一掃而光,巧笑著走向前,「其實也沒什麼,你不必介懷的

那一霎那,白凝明白了,自己和焰璃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宇曄微皺了皺眉,「她終是妖性未除,回去之後我必會管教也不再理會白凝,同焰璃閑聊了一陣,方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白凝低頭跟在宇曄身後,委屈之情如洪水泛濫了開來,抬眼瞥了瞥身前的身影,猶豫了一陣終于開口,「我沒有不守規矩,是她一見我就咄咄逼人,還有,我把妖性控制地很好

宇曄聞言止步,回頭看著她,「她與你素無瓜葛,為何要與你過不去?這兒是天庭,不是你能任性妄為的地方

這下白凝實在是太委屈了,抬頭睜大水汪汪的明眸,道︰「是啊,我與她素無瓜葛,更何況我明知惹不起她,干嘛要沒事找事!你也不能這麼不分青紅皂白!」

「那你說,她為何要同你過不去?」

白凝撇撇嘴,「還能為何,這天庭的女仙哪個會同我過得去啊!」

宇燁微微皺了皺眉,「此話怎講?」

「你……你是真不知還是裝糊涂?」白凝有些氣結,「難道你不知道你有一桃花債嗎?」白凝抿了抿嘴,猶豫了一陣,低下頭又輕聲道︰「不寬慰也就算了,你好歹也得曉得我應付一大堆情敵的辛苦……」

聲音雖輕,但宇燁還是听清楚了,看著臉頰異常紅的白凝,向來才思敏捷的宇燁腦中有一剎那空白,斟酌了好一陣,方開口道︰「好生修煉才是要緊事……」

這話讓白凝一喜,她潛意識里就認為修煉同嫁給宇燁是同等的,宇燁讓她好生修煉,就是讓她好生努力嫁給他,是了,就是這意思。于是乎,白凝先前郁結的心情又一掃而光,蹦蹦跳跳地跟著宇燁回了重羽宮。

後來白凝來到月老處,彼時醉彌仙君亦在,白凝便提到了宇燁要她努力嫁給他的事。

白凝說這話時,醉彌仙君正在喝著一灶神從凡間帶上來送給月老的西湖龍井,一時沒忍住,口中的茶水便先傾斜向上噴出,爾後又如綿綿春雨般灑落。

白凝嘻嘻一笑道︰「仙君,我知道你驚訝,我乍听這話也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瞧我這般機靈的人也要消化好久,你噴了口茶水也不夸張

醉彌仙君顫顫地接過月老遞過來的手帕,顫顫地擦淨嘴邊的茶水,顫顫道︰「本仙君不是驚訝,是被你的邏輯驚嚇……」

月老在一旁悠悠道︰「小蓮,我瞧你平時確實挺機靈,怎的遇上了這等事就變得這般不可思議了呢?這姻緣吶,強求是求不來的

後來白凝想起與月老相處的點滴,方意識到他其實一直在提醒自己同宇曄不會有結果,倘若那時明白月老的良苦用心,這情劫化得也不算遲。

之後雖然醉彌仙君一次又一次地說明宇曄只是讓她好生修煉,而與努力嫁給他無關,白凝依舊認定宇曄是喜歡她了,最後醉彌仙君也只能無可奈何。

白凝走後,月老嘆了一口氣道︰「終究是有緣無份吶!」

醉彌仙君驚了,「怎的?我瞧著蓮丫頭挺不錯啊,他倆修不成正果嗎?」

月老閉目,醉彌仙君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月老方慢吞吞道︰「直覺

「哎你個死老頭不一直管著姻緣麼!這東西你還靠直覺?敢情我至今孤身一人都是被你這直覺攪和的?」

月老睜眼鄙夷地看著他,「你是注定古老終生了,這可不是直覺,是你紅線早就斷了,至于他倆,紅線纏的太糾結,我理不清,只能靠直覺了

「……」醉彌仙君有些火大,當即卷了幾盒上好的西湖龍井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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