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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劫之始

白凝頭一次見到宇曄,是在百花宮里,那時後,白凝既不是白凝,也不是泌蕖,只是一個沒有名字的蓮花小妖。

那幫無名妖友之間都是直呼本身的名字,就像白凝,就是被蓮花蓮花的叫,其中有幾個自命有些文化的,便會給自己取個名字,只是白凝沒有,因為她發現凡間的人名字都是父母取的,自己總不能當自己的父母吧?後來意識到自己真的沒有父母,那也不能永遠被人蓮花蓮花的叫,你想,世間蓮花這麼多,怎麼知道叫的是哪朵?于是,她暗暗下決心,今後誰給她取了名,女的她就認娘,男的她就認爹。

然而,小蓮這個名字卻是宇曄取的,但宇曄年輕英俊的模樣,白凝實在沒法令自己認他做爹,可白凝還是對他有了爹一樣的依賴感,這種依賴感就造成了她在情劫中的慘敗。

只是事後想想,小蓮這麼個沒有藝術含量的名字,分明就是他隨口一叫的,她當真是自作多情了。

不過這情劫,還要從頭開始說起。

那個時候,白凝在一次下山游歷中,騰雲途經虛冥碧淵,恰恰遭遇一股翻涌而上的渾氣,原本這渾氣也奈何不了她,偏生那時她渾渾噩噩睡眼朦朧腦袋不是很清醒,這也就罷了,那時候還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只丑陋無比的青蟲,白凝最怕這些惡心扒拉的生物,驚得騰得跳了出來。于是乎,在諸多內因加外因結合在一起後,白凝墜下了虛冥碧淵。待她轉醒時,便已被一股股亂竄的渾氣推至了凡間的明荒山,一身仙氣以及記憶皆被這股渾氣牢牢得封住了。

自此,白凝就成了一只在明荒山間清泉中修煉成形的沒有名字的蓮花小妖。

後來,白凝回憶起這等舊事,也只能感嘆︰唉,那時我便應該意識到了啊,這般運道,必是遇劫的先兆了麼!

作為一只蓮花小妖,白凝同諸如鯉魚精、桃妖、杏妖之類的一系列小妖精逍遙了一百年。在這一百年里,白凝充分享受了如新生兒般的無憂無慮自由快活。然而,這種日子也就只持續了一百年,百年後,白凝的情劫拉開了新的篇章——白凝來到了百花宮。

原本白凝是沒有資格進百花宮的,百花宮里來往的可都是花仙,從來不接待花妖,然而在那年百花宮舉辦百花宴時,白凝按捺不知自己蠢蠢欲動的心,和桃妖杏妖結伴偷偷溜了進去。

只是小妖終究是小妖,一身妖氣在百花宮里無處遁形,沒過多久她們三人就听見背後傳來冰冷的女音︰「爾等小妖竟敢擅闖百花宮!」

三人聞言嚇得身子一震,隨即落荒而逃,逃跑中,三人便跑散了。

好巧不巧,原本以宇曄的身份,是不會出席百花宴的,然而恰巧那年宇曄去叢荒山鎮壓凶獸時,百花宮幫了個小忙,因此那年的百花宴宇曄出席了。

好巧不巧,落荒而逃的白凝慌不擇路,隨便找了個房間就躲了進去。

好巧不巧,那個房間就是宇曄歇息的客房,並且在白凝躲進去藏在床底沒多久,宇曄就進屋了。

于是乎,白凝的情劫自此正式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這就是所謂的機緣巧合,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這就是所謂的無處喊冤的情劫……

宇曄是何等修為,當時的白凝又是何等修為,因此在宇曄進屋的一剎那,他就覺察到了白凝的存在。然而他不動神色地走至桌邊,不動聲色地坐下,而後不動聲色地等待著白凝的下一步行動。

躲在床底的白凝等了又等也等不到什麼動靜,便想興許進來的那人已經走了,只是自己沒听見而已,否則怎可能一點聲響的沒有呢?因此,她就緩緩地、慢慢地、悄悄地從床底爬了出來,一直爬到一只靴子旁……

第一剎那,白凝驚恐地抬頭。

第二剎那,白凝化驚恐為驚艷,因為在山間散妖群中她可從未見過這般精雕玉啄的臉。

然而驚艷之後,機靈的白凝頃刻間就意識到,麻煩大了,她被抓個正著了,應該即刻討好眼前這人!

但她終究是詞匯缺乏,黑眼珠子轉了七八個彎也只能想到三月前她跑去凡間玩耍時听見一書生正念著︰「北方有佳人,絕世而**,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

她知道這時是在夸人好看,于是乎,她趕忙笑靨如花道︰「屋中有佳人,絕世而**,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小妖難自禁!」

念完後白凝暗自松了口氣,慶幸著好在她時常跑去凡間听私塾先生講課,會改詩了,不至于成個文盲。爾後又偷偷想宇曄瞟了瞟,再瞟了瞟,企圖從他臉上尋找喜悅之色,好讓自己逃過一劫。

然而,白凝只看到,他眼角抽了抽,嘴角也抽了抽,不禁有些疑惑︰此人莫非面癱?唉,可惜了這好皮囊。

宇曄終究是天庭太子,應變能力挺好,沒有應白凝的話做出一些過于失禮的舉動,只是過了半晌後,清了清喉嚨,將白凝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爾為何方小妖,在我房中鬼鬼祟祟作甚?」

白凝驚了,她夸得這麼有文化,怎的還沒討好他?難道是因為他長得太好看,夸得人多了,對她的小詩不以為意?趕忙改變策略,眨巴眨巴大眼楮,硬是擠出幾滴眼淚,帶著哭腔道︰「我……我只是對百花宴神往得緊,就偷偷溜進來了,誰曉得被仙女姐姐發現了,慌忙找了個房間躲起來而已,沒有惡意的這個辦法百試百靈,想當初她把烏鴉精小黑哥哥的鳥窩給搗鼓壞了,掉了幾滴眼淚就把他的火氣給熄了下去。

此次,天地可鑒,她句句屬實,只是眼淚假了點。

果然,宇曄的語氣明顯柔了下來,「好了,既是無意,我也不追究了

白凝大喜,正想說些感激的話,他的後一句卻讓她飄飄然的心瞬間掉到了谷底,「莫要裝哭了,起來吧

白凝想不通,為何在這個人面前,自己的一些法子怎的就沒一個靈呢?

她慢騰騰從地上爬起了,慢騰騰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訥訥道︰「仙君……」

宇曄似乎並不想再同她糾纏下去,淡淡道︰「回去吧,好好修煉,待到成了仙,自然能來百花宮

白凝又笑靨如花了,她乖巧的點點頭,「仙君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煉!」爾後走出了門,心想這仙君真是好人,比方才的仙女好多了。

誰料她走出房間沒多久,便撞上了方才發現她們的花仙。那花仙一把抓住她道︰「好你個小妖,居然敢私闖百花宮,看我不把你打回原形!」說完就舉手凝氣要拍下去。

白凝嚇得閉著眼拼命掙扎,還不忘哭喊道︰「仙君!仙君救命!」

那花仙很是不耐地道︰「哼,哪個仙君會來救你這小妖!」話音未落,就看見宇曄出現在了面前。

花仙慌忙放開白凝。白凝一月兌開束縛,也不知是嚇壞了還是怎的,就往宇曄懷里一撲,啜泣著,「仙……仙君……」還把方才的假眼淚現在的真眼淚一股腦兒全蹭到了宇曄的衣服上。

宇曄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遲疑了片刻,抬手拍拍她的背,柔聲笑道︰「方才不是還古靈精怪的麼,怎的現在就嚇成這樣了?」

「太……太子殿下,這小妖她……」那花仙看到這般情景,完全傻了,斷斷續續地也只能擠出這麼半句話。

宇曄抬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爾既為仙,就應知仁德道義唬得那花仙顫抖著跪來,「小仙知錯……」

宇曄也不再理她,低頭繼續對白凝哄道︰「好了,莫哭,已經沒事了

白凝這才抬起頭來,入眸的便是宇曄溫柔的笑容以及能溢出水的眼神,惑得白凝傻愣愣的。想來就是在那時候,白凝芳心暗許了罷。

「怎麼,嚇傻了?」宇曄笑道,連戲謔都這麼溫柔。

白凝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放開了宇曄,胡亂擦了擦全是淚水的俏臉,「謝謝仙君

宇曄輕笑,「好了,回去吧又轉向那花仙道,「你送她出百花宮

那花仙豈敢不從,使勁點頭。

就這樣,白凝同宇曄的第一次邂逅就這樣結束了。

倘若宇曄高大的形象沒有在白凝心中印下深刻的烙印,倘若宇曄溫柔似水的眼神沒有把白凝的心化了,倘若白凝沒有對宇曄念念不忘且決定奮力追逐,那麼,她的情劫就能化解了。

只可惜,沒有倘若。

盡管白凝是听到那花仙喚他太子殿下,也隱隱覺察到他身份不凡,然而此時的白凝涉世未深天真無知,自然不會有所謂的尊卑位階之別。雖說在听先前逃回來的桃妖杏妖稱天上的神仙都不大看得起妖時也有些不安,但到底宇曄溫和爾雅的模樣已深深的佔據了她小小的心,幾番權衡之下決定奮起追逐自己的幸福。

于是乎,白凝送了兩罐蜜糖給灶神,央他在每年一度上天庭匯報人間狀況時帶上自己。那灶神瞧了瞧蜜糖,又瞧了瞧滿臉期待的白凝,思索著天下灶神千千萬,那日南天門外定然人多鬧哄哄,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一小小灶神旁跟著個小妖,至于進不進得了南天門,那是這小妖自己的事了,便答應了下來。

自此,白凝的追夫生涯開始,盡管至今宇曄也沒成為她的夫。

當然,白凝是進不了南天門的,若不是因為她天真無邪的笑容以及幾罐蜜糖,想來守門的天兵會把她打下去了。好在白凝在上天之前,山里的土地告訴她︰「你鐵定進不了南天門,但有個法子叫做守株待兔

于是,白凝守著南天門這棵株,待著宇曄這只兔。

白凝是個認定了一件事就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所以守株待兔的過程,她很有耐心,耐心得可以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南天門,以及經過南天門的神仙們,並且對每一個經過的仙君道一句︰你能帶我去見太子殿下嗎?因此,沒過多久,寂寞了許久的仙君們被一陣八卦之風吹得神清氣爽,整個天庭都知道了南天門外有一個痴心的小妖默默地等待著太子殿下,只是,男仙們往往會對白凝一番感嘆且哀怨為何她等的不是自己,而女仙們則會不屑地哼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此大的動靜,宇曄要不知道也難了。作為一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修養極好眾仙典範的仙君,自然不會對一個痴痴地在南天門外等待他的小妖不聞不問,至少得去一趟瞧瞧到底是怎樣的小妖且勸她回去。

讓白凝欣慰的是,宇曄尚且記得她。

那時宇曄剛來到南天門,白凝就飛奔過去,一把拽起他胳膊,使勁搖晃著道︰「你終于出來了,我守株待兔很久了!」

宇曄瞥了眼周邊忍笑忍得辛苦的守門天兵,不動聲色地拂開白凝的手,輕輕咳了聲道︰「原來是你,找我有何事?」

白凝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動作的疏離,本想說「無事便不能來找你了嗎?我想你了呀!」可轉念想到來之前土地仙教導她的話,便道︰「我來報恩

「我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你是妖,呆在天庭不合適

白凝不高興了,好歹她也千辛萬苦才來到南天門又千辛萬苦才等到他,嘟嘟紅唇道︰「我不管,你救了我的命,我就要報恩!」

宇曄有些無奈地笑笑,順著她道︰「那你打算如何報恩?」只是當听到白凝的回答時,他就明白自己實在不該這樣問,因為白凝月兌口就道︰「以身相許呀!」

這句倒不是土地仙教導的,只是白凝時常在凡間听一些戲文,在戲文里以身相許就是報恩中最常見的一種。

宇曄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你可知以身相許是何意?」

「當然知道,就是嫁給你嘍!」

一旁的守門天兵不禁感嘆︰如今的妖界竟是這般開放?真是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

宇曄當真是無話可講了,噎了半晌,方道︰「莫胡鬧了,回去吧!」

「我不!我就是喜歡你嘛!我要以身相許!」白凝抱緊了宇曄的胳膊叫喚著。

總之那日二人在南天門外糾葛了很久,最終在守門天兵將千年不變的木頭面孔變成要笑不笑曖昧不清的神情時,宇曄終于投降,當然白凝不可能真的以身相許,不過也算是留在了宇曄身邊,成了他的仙婢,哦不,是妖婢。

這事在當時的天庭也是掀起了軒然大波,上至天帝天後,下至看門仙童,無一不知一個痴情小妖千里迢迢來到天庭追求宇曄太子的事跡,感嘆者有之,但更多的還是不屑,畢竟他倆一個高高在上一個渺小無名,怎麼著也不會成為一對璧人。

對此事天帝不置一詞,只當是自個兒兒子的一朵桃花,這小妖無論如何也是登不上台面的。

倒是天後在打碎了醋缸的焰璃的挑撥下有些不大樂意,但秉著母儀天下該有的溫和得體,終究是不再多言了,只盼望著哪日那小妖有了自知之明早些離去。

事後白凝回憶起這段往事,想到自己那死纏爛打的勁,只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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