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一個聲音吵醒,文卿才迷迷糊糊睜開眼楮,剛抬起手就牽動了周身的肌肉,胸口火辣辣得發疼。♀
怎麼回事?
白皙的胸口上驚現一道道粉色的抓痕,短而細,再看看被子下的身體不著半縷,被她雙腿箍住的腰身縴細而柔軟,腰上的肌膚布滿星星點點的吻痕,側腰以下的吻痕更是密集,這處似乎很受疼愛,這分明就是男兒家的身體。空氣中彌漫著歡愛過後的痕跡。
床上的另一個人同樣不著絲毫,光滑細膩的大腿不安分地蹭著她,布滿歡愛痕跡的腰身縴細平坦,像一條小蛇一樣在床上扭來扭去,令人不由失了心神。她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得一光滑瘦弱的背部與她坦誠相對,臉上蒙著被子,只一截黑軟短發散落在枕頭上。陡地想起昨晚兩人做過的荒唐事。
雖然從一開始,文卿就程靜有諸多不滿,但有一點,她卻是不得不承認的。程靜的眼光是極好的,對每一件東西都十分挑剔,往往只是一個小小的瑕疵都能被他批得一無是處。她很討厭程靜這個怪異的毛病,隨著時間的流逝,卻一一證明了程靜的選擇是正確的。
她不會因為擔心和程家那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而尷尬,自他們結婚後,程靜便要求搬出程家老宅。而後在新家上,事無巨細,皆是他親自監工親自勞動,她曾有一次踫見他挽袖蹲下,為了一塊木板的完美切割,那樣的程靜就跟普通的工人一樣,木屑沾上了昂貴襯衫卻沒有皺過眉頭、移過視線,一心撲在那塊不起眼的木頭上。
她知道也清晰地記得,那塊不起眼的木頭對程靜的意義。她之所以會記得,還是因為程靜。結婚前的第二回見面,程靜就告訴她,結婚後他想為自己的孩子親手做一張書桌。說這話的時候,他自信滿滿的樣子看在她眼里卻暴發戶一樣的炫耀和虛偽。有錢人的孩子是含著金湯匙出世的,哪里會缺了一張半張的書桌,這不是笑話嗎?還是說,這只是為了在她面前表現表現他婚後會是個好丈夫?她是多麼不屑,多麼討厭這麼虛榮的程靜,于內心,她卻是清楚的,令她不舒服的不止是程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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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她都知道的,程靜有潔癖、愛挑剔、追求完美,她討厭他這樣的性子,更深層的原因是,她很自卑,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上班族,每月工資只勉強能填飽自己,沒有多余的閑錢,從一開始她就清楚知道兩人之間的距離,在婚後見過他的家人後,她深知,自己是配不上程靜的,況且還是以入贅媳婦的身份進入程家,這讓她在程家甚至自家面前都抬不起頭,越來越痛苦,甚至到最後怨恨起帶給她這麼多痛苦的男人,讓她沒有任何尊嚴。這一切的一切,直到她死後,才發覺,活下來比什麼狗屁尊嚴都來得重要,她也沒資格去怪程靜,人各有命,不僅如此,她還要感謝他,她死的時候他還守在她床邊,最後她死了,也沒讓他好過,瘋瘋癲癲的他不忘為她守墳。
「嗯……」
旁邊的人似乎快醒了,在嘟嚷著什麼。她湊過去,抬手快速掀開那人頭上蓋著的被子。只見程靜白皙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胭脂色,眼神迷離,忽然一手按住太陽穴不住揉按,一副宿醉醒來的樣子。
「頭痛嗎?要不讓人煮碗醒酒湯端來給你?」她捏著被子重新為程靜蓋好,動作很輕很輕,目光不緊不慢跟隨著程靜的動作。
听到熟悉的聲音後,男人終于緩過了神,看看□的自己,再看看周圍的環境,瞳孔慢慢地收縮,似萬年寒冰的臉上出現一絲懊惱的神色,隔著一層被子模上自己的小月復,頭痛又發作了。
該死的!昨晚怎麼去踫酒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子暫時不能踫這些烈性的東西的……那次突然陷入昏迷的時候,醫生已經告知了他自己的身體狀況,要暫時休養身體。最近心情又起伏不定,脾氣日益焦躁,想控制住卻只能任由其發作,這樣遲早會發生問題的。下意識撫模自己的小月復。
沒有人回應文卿。其實在程靜沉默的那刻起,她就一直在觀察他的動靜。沒有像以往被人吵醒後脾氣暴躁,一反常態沉默,長睫毛低垂,掩去他眸底的風情,最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男人醒來後什麼都沒說,就一味抱著肚子靜坐。
很快,床上的人掀開了被子,下了床,連拖鞋都沒穿就走,踉踉蹌蹌的樣子,精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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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鞋子。」
下床的背影頓了頓,很快乖乖折回套上床邊的男款家居拖鞋。
「等等。」她將人喚住,又伸手板正他的身體,讓兩人面對面說話
「什麼?」他輕皺著眉頭抬起眉眼看她,眼里卻只沒有半點焦躁,慵懶地像一只貓。
只是開口的那刻,不單是嚇到她,甚至她眼前的男人明顯身體一僵,明亮若星辰的眼楮陡地睜大。他的聲音,很沙啞!像鐵塊摩擦發的聲音一樣難听,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聲音怎麼……」
他慘白著一張臉,輕輕搖了搖頭,「你剛才想說什麼?」
「昨晚在老宅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程素又做了什麼?」
這麼想著,文卿順口就問了出來,也沒注意是否說錯什麼,只見程靜揚起臉看她,「又?原來你一直都知道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陽光下的程靜,五官精致,近乎完美,皮膚白皙透亮,尖尖的瓜子臉上兩枚笑渦淺淺蕩開,眼神卻冰冷如寒冬,冰冷入骨。
「這麼些年,真是辛苦你了!昨晚發生了什麼嗎?不過就是老女人找回了她遺落在外頭的私生子,告訴我我該醒醒別做夢了而已!」說罷,他甩開了她的手。
她頓時懵了。她的確冷眼旁觀程靜的一切,更是知道在程家,即便得到程家主母的認可,但並不代表就當家的丈夫殷氏會認同他,前後籠統加起來,對程家人的了解她比外人清楚許多,殷氏幾人一直視程靜為眼中釘,而程家主母程懷楠對此態度不明,對程家暗地里的紛爭只是偶爾會說一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卻從未想過阻止。
程家主母對程靜很寵愛?她看不出。
「我承認,我以前是做錯了,對不起,往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相信我好嗎?」
看著眼前面帶悔色的女人,程靜有些難以置信,往日對他冷漠至極的女人此刻露出了這般的表情,不但如此,他甚至懷疑自己听錯了,記憶中的陸文卿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陽光下的程靜,臉色晦暗不明。
「你是誰?」他問道。
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誰,她自然是陸文卿,不過是死了一回的人,對從前的看法有了稍微的轉變,就是這些微細的變化,讓程靜察覺到了。也對,她兩世為人,別人瞧不出她有什麼變化,她的枕邊人,朝夕相處的夫卻不可能一點端倪都看不出。若是她從前就好好對他,也不會有如今的猜忌。
她赤著腳下床,迎上他打量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攬住他縴細如柳的腰身,他的身體柔軟,帶著方起床的慵懶,她的手輕而緩撫上他的背部,一字一字在他耳邊說著︰
「我是陸文卿,你可以喊我文卿。」
她從來都反感程靜直接喊她的名字,甚至很厭惡,總是認為自己只是程靜打的幌子,既然是假的,又何必對她虛情假意。每每他喊她的名字,她不是皺眉頭就是裝听不見。這會兒,她卻希望他能記住這個名字,永生永世記得。那個時候,她成了居無定所的孤魂,整日整夜在墓園游蕩,雙眼一直死盯著門口看,那里太寂寞,除了她便再無他人,到夜里,程靜來了,在她面前啼哭,聲音悲痛哀傷,她卻被他哭得越加心煩,忍不住責怪他沒有帶生她養她的父母來看她,只會一味地哭。日子久了,她開始懷疑雙親不來看她的原因。懷疑他們是不是有了小女兒,就將她忘記了。
翌日。
到了公司之後,文卿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公司上下的員工無不興奮地在討論著什麼,連櫃台前面的幾個人也是一樣,一見到她出現,正說得不亦樂乎的人又立馬安靜了下來,咧著笑臉跟她問好。
心里的疑問一個比一個大。剛到辦公室,她的電話就響了,看了來電顯示一眼,是跟她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霍雅雯。
「你原來還有一個小舅子啊,怎麼沒提前通知我?」
短短的一句話,令她平靜的內心立即炸開了鍋,她所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名字,程靜。
「胡說什麼,我哪來的小舅子?」
「你知道我媽那個人,她說的準沒錯。」
霍雅雯的雙親,父親是從政的,母親卻是從商的,加上霍母能說會道的嘴,結交了不少朋友,什麼消息都逃不過她的耳朵,而且一個比一個準。
小舅子?她想起程靜說過的事,程家迎來了第二個私生子。看看今早公司員工的表情,看來是听說了這事。
她的頭隱隱作痛。
就在這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打破了一室的安靜,是一個陌生號碼,對這些號碼,她向來都是直接摁掉,這次電話響了三次,她卻鬼使神差地接听起來。
「方便出來見下我嗎?」
另一端的聲音帶著笑意,笑得有些怪異,听得她心煩,再仔細听會,這人分明就是杜紅雪。
她看了牆上的時鐘,听著電話,想的卻是不久前她收到的那些照片,之前還威脅過她的人這會兒居然又找上她,不管他打的是什麼主意,眼下她沒有去理會,比起來,她的岳母,養在外頭的私生子終于得到了承認,還進了公司,她倒想看看是何人來著。
難道是他?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計算著是不是到鐘掛斷目前的電話了。
「姓陸的,你究竟有沒在听我說話?別以為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沒門!你信不信……」
那頭吼得她的耳朵不舒服,在摁掉之前,她捕捉到杜紅雪最後一句話。
杜紅雪在公司樓下了。
拿不到另一半錢,就又出新法子了嗎?看了一眼窗外聳入雲端的大樓,她心緒繚亂。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櫃台的員工禮貌地問道。
「也不看看我是誰,就憑你們幾個小嘍就想攔我?」面前的男人卻看了不看,就要闖入。
來人野蠻無理,櫃台前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打電話讓保安前來,欲將人轟出去。
電話剛放下,兩個保安就出現了,提著人就要往外走。
「幾個看門狗也敢踫我,我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放開我……」
人來人往的大廳,對眼前的一出鬧劇不由得探頭圍觀,對保安揪著的男人指指點點,或說或笑。程氏是什麼地方,進出的除了員工就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合作方,大部分是在商界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見了眼前一幕不由得有些想法。
「各位誤會了,這是我的朋友,專門來找我的,真的誤會了……」上班時間偷溜下樓的沈明玉好說歹說終于勸說住欲動手的保安。
「狗東西,咬人也不知道看對象,怪不得一輩子只能做看門的……」
杜紅雪話沒說完,就被沈明玉捂住嘴巴,拖到一個電梯口就被他打掉了。
「干嘛捂我的嘴,真髒!」
「是是,就我髒,你最干淨了……」沈明玉瞥了他一眼,嫌棄地擦擦自己的手,嘲諷回去。嫌她髒?他一個破鞋就她不嫌棄還敢怪她髒?笑話!若不是她及時趕來,這會兒他就扔了出去,到時候就該哭了!也不想想是在哪里,在這里大吵大鬧,這下子公司那些人不知道要怎麼笑她!
想到這里,沈明玉臉色驟變,都怪杜紅雪這個目光短淺、只懂的大吵大鬧!
「趕緊說完,趕緊走人。」
「姓沈的,你現在什麼意思,你在怪我讓你丟人?你敢來怪我?不是我,你現在能穿好吃好,能站在我面前跟我說話嗎!」
兩人開始吵了起來,連電梯開了都不知道。
等沈明玉無意中回頭的時候,就見一個身著定制深藍正裝、身形修長、玉貌膚白的女人抱胸、好以待暇,來回打量著自己和杜紅雪。
來人正是文卿。
她究竟在這里看了他們多久了?沈明玉心想著。文卿的眼神讓沈明玉覺得異常不爽快,就像被人看透了內心一樣,非常、不爽快!
「找我有事?」
「我千里迢迢來找你,但是這些人不讓我進去,還找人轟我,你說怎麼辦好?」杜紅雪收起潑夫的嘴臉,興致勃勃看著文卿說道,眼神有意無意停留在剛才得罪過他的櫃台員工身上。
「也不看看我是誰,還敢讓我先預約再來!這是去你辦公室嗎?」看著大廳員工吃癟的樣子,他心里別提有多得意了,語氣更加地親昵,整個人都快黏上文卿的身上。
「去辦公室做什麼?有話在這里說就可以了。」文卿輕抬手,像擦灰塵一樣,擦了擦被杜紅雪踫過的袖子。不久前才威脅過她的人,現在居然能嬉皮笑臉跟她說話,要玩麼?那她奉陪。
這一切看在杜紅雪眼里更是怒火中燒。
「就在這里?」他咬牙切齒。
讓他坐在大廳一角的沙發上,怎麼想就怎麼不痛快,這不是耍他嗎?!他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了!
「沈明玉,你好歹也是他姐姐,弟弟在這里大吵大鬧,你怎麼沒跟他說說,讓別人看見了,會怎麼想我們公司?」
她話鋒一轉,直指沈明玉教導無方管理低能。
沈明玉完全沒想到文卿會突然這麼說,一時口吃,只能悶悶地低頭,心里更加記恨文卿讓她在員工面前丟臉。
沈明玉所有的表情如數被文卿收進眼底。說到底,杜紅雪今日會到這來,沈明玉肯定是暗中做了不少工作,要是說杜紅雪是主謀,那沈明玉就是幫凶。這兩人真是不錯,狼狽為奸,利用她牽線,最後福是他們享,黑鍋就她背,這會兒還光明正大鬧到公司來,是吃定她是病貓不會反咬他們一口嗎!
她怕嗎?怕極了,就怕他們不敢把他們三人之間的事抖了出來,這下倒好,她還沒去找他們,自己倒上門來給她,真不錯!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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