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君烈說︰「對不起。♀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發,搜索+你就知道了。我打過幾回經濟官司,我有過硬的證據,律師在法庭上也辯得很好,按說我會勝訴的。可是幾個月後結果出來了,我卻輸了。在中國,相對于法官、檢控官而言,律師是最沒有實權的,不少名律師也得請法官吃飯,給法官送東西。可是,在美國就不同了。總統大選,戈爾和布什就差那麼幾票,他們急了,不是去找領導、找法官,而是找律師去。布什是共和黨人,竟然找了民主黨人當律師。可見在美國律師是有職業道德的,有至高無上的權威。我的刑警大隊長,你能給我找到這麼有權力的律師嗎?」
我急忙換一個話題,纏住喬君烈。
我說︰「對于律師問題,我沒有專門研究過。我研究過最近幾年一些刑事案件的判決結果,法官已經基本上做到重證據、輕口供了。我們再談一下測謊儀吧。徐希愉法醫早已意識到,動用測謊儀來對付犯罪嫌疑人是需要授權的,不是隨便一個警察就可以決定使用的。你也知道,小徐說話有點兒沖、帶刺兒,何況她是你的老熟人,說話難免口沒遮攔。其實你也知道,她是一個一絲不苟地工作的好警察,我一直非常尊敬她。她鄭重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回來和我們合作,抓到真正的凶手。我曾經在給你的電郵里說明,我也是堅決反對濫用測謊儀的人。有人宣稱測謊儀的準確度為百分之九十八左右。雖然我不是搞電腦的,不過我相信科學,願意接受科學的成果。測謊儀算不算是電腦,先不去管它。但是它就像電腦一樣,必須要用科學的態度來一分為二地看待問題︰這世上最可靠的是電腦,最不可靠的也是電腦。一方面,由測謊儀得出的結論,存在人為因素和偶然因素等缺陷,而且測謊結果本身就不能用做證據。另一方面,要是測謊儀真是那麼神通廣大,還要警察、檢察官和法官干什麼呢?試想一下,如果測謊結論說明了被測謊者是有作案嫌疑的,這就相當于推出了一個方向性的結論,引導警察不得不去尋求證明相應的答案,證明被測謊者是有罪的,這豈不是等同于有罪推定?所以我是堅決反對濫用測謊儀的。♀」
喬君烈說︰「正是如此。只會出現強者用測謊儀對付弱者,不會出現倒過來的情況。這不公平。你說我可以用測謊儀來證明警察是否有對我刑訊逼供、誘供的心理沖動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今天我找你,主要是談一下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監控錄像的事兒。從里面,你們肯定能找到凶手。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忽視這個如此重要的線索和證據呢?你們究竟在干什麼呢?你們就墨守成規地認定我是凶手?那麼你們錯了,全體刑警將以你們為恥。」
喬君烈說一聲再見,就迅速下線了。周鍔的電話也打過來了。此時喬君烈的確在福建省泉州市。
我請示了主管領導,領導指示我們以最快速度趕到泉州市。
我們火速地趕到青島市,再乘坐將在四個小時後飛往福建省廈門市的航班,到時再轉車到泉州市。全過程大約只需九個多小時。
我們買好了機票,距離起飛時間還有四個小時。我們在日照市辛苦勞累了十天,沒有正正經經吃過一頓飯。青島市是海濱之城,新鮮的魚蝦可不少。雖然我沒胃口,但是我們得抓緊時間吃頓好飯。經當地人指點,我們在汽車總站附近找到一家價格實惠的飯店。我特意挑選一些最生猛的魚,吩咐飯店老板給熬碗濃湯。我的一個老前輩是美食家,他曾經告訴我,要想在飯店里吃到美味佳肴,一定要動腦子和不怕麻煩。挑選到新鮮的肉、魚蝦等原材料,只是做好了一半。接著必須在伙房里進行不間斷監視,否則那些已經挑選好的優質原材料就極有可能被狡猾的飯店老板掉包兒。現在我接受了上述的忠告,指派一個同事到伙房去看著廚師熬魚湯。
藍母是喜歡吃魚的。她喝了這一碗味道鮮美的魚湯,感慨地說她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這麼好的東西了。到伙房里監制魚湯的那個同事作出了技術性的烹調過程說明,還說這一碗來之不易的魚湯是我特意叫來給藍母補身子的。藍母也知道我讓張賓他們替她在日照市粘貼尋人啟事。♀當然,藍母不可能不知道喬小星在我家里給我添了很大的麻煩。
但是藍母毫不領情,還是依然如故地板著臉看我。藍母說如果抓住了喬君烈,她要是借不到錢就賣掉房子,請刑警大隊所有的干警吃飯。她這一番話讓我們都食不甘味。
在泉州市還是無法找到喬君烈,我們再一次無功而返。
喬君烈一直在國內漫游著,在一個地方最多停留兩三天。我過去的推測得到了證實,每次他在網上和我談話後,就當即離開所在的城市。這是他慣用的手法。他很警覺且不厭其煩,也有點兒神經質。
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保安部向警方報告,有人前來打听今年五月十三日晚上的監控數字錄像硬盤是否還在,或者有沒有復制副本。保安部負責人警惕性很高,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已經強行把那個人留住。我讓張賓立即把那個人帶回來。
那個人是喬君烈所經營的遠大高科技電腦公司的職員,也是喬君烈的好朋友。昨天喬君烈給他發來電子郵件,要他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弄到今年五月十三日晚上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的監控數字錄像硬盤。喬君烈一再提醒他必須講究策略,不要讓別人抓住把柄。但是他覺得應該光明正大地辦這件事,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他矢口否認他是喬君烈的同謀或知情者,只想幫助喬君烈抓到殺害藍雪的凶手。
我知道喬君烈冒險找那些數字錄像硬盤的目的是試圖在里面找到殺害藍雪的凶手。我對那個人說,他幫助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不過他有將功贖罪的機會。他一听就有點兒害怕,表示願意和我們合作。我決定將計就計,讓他給喬君烈發去電子郵件,說那些錄像內容的副本已經搞到手,問怎麼才能給喬君烈送去。喬君烈回答說,把錄像內容壓縮成avi文件,適當分批發往他所指定的新浪網vip電子郵箱里。看來喬君烈還是非常清醒和警覺的,不會輕易地上鉤。
一天之後,喬君烈終于察覺到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的監控錄像是有問題的,于是給我發來電子郵件,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還是借口那屬于警方辦案的秘密,不能夠對外說,尤其是不能對他說。
周鍔說喬君烈此時在廣東省汕頭市。
沒過幾天,周鍔發現某些網站的b2s上出現了一些帖子,有人高價尋找今年五月十三日晚上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的監控錄像。我們都猜到這是喬君烈所為。
又過了幾天,喬君烈通過互聯網給公安廳領導和市公安局領導都發去一個電子郵件。兩天後,兩份特快專遞信函也分別寄到了省市兩級公安機關領導的手上。電子郵件和特快專遞信函的文字內容是一樣的。看來喬君烈對這些文字所表達的意思抱有很大的希望,甚至把它當做救命稻草,迫切需要讓有關領導看到它和重視它。因此,他除了按照自己的習慣在網上發送電子郵件外,又追加了特快專遞信函。這是因為他擔心電子郵件不可靠,還是白紙黑字不會誤事兒。
喬君烈寫給省市兩級公安機關領導的信件,最後都批轉到我手上。該信長達一萬多字,里面的內容是我非常熟悉的,此前喬君烈已經反復向我談過或強調過。喬君烈首先大喊冤枉,聲稱自己絕對不是凶手,接著說迫使他潛逃在外的原因是他擔心受到辦案警察的刑訊逼供、超期羈押、強行測謊和有罪推定。他說他願意盡可能地在網上回答警方的訊問。信中最關鍵的內容是,他建議辦案警察不要單一地把他確定為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必須及時調整偵查方向,一方面盡快把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的監控數字錄像硬盤找回來,從中找出真凶,同時也要派出偵查人員進駐佳迅聯合集團公司徹底拉網排查。
省市兩級公安機關領導對喬君烈在萬言書中所作的案情分析、自我辯解、破案建議和慷慨陳詞只是作出簡單的批示,要求專案組加強偵查工作,必須在破案限期內解決問題。我的頂頭上司對我說,市局有關領導和他都已經注意到喬君烈和一般的犯罪嫌疑人是有區別的。他原則上同意派出偵查人員到佳迅聯合集團公司搞排查,同時也嚴令我打掉盜車團伙,把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的監控數字錄像硬盤找回來。最後他警告我,0513案件務必在原定的破案期限內一舉偵破,否則堅決追究有關人員的責任。
然而到今天為止,距離破案期限的最後時間只剩下不到十一天了。
目前的困難是明擺著的。藍雪命案和團伙盜竊雷克薩斯轎車案一籌莫展,整個刑警大隊都處于重壓之下,士氣低落。這真讓我寢食不安。
此時,一個同事悄悄地告訴我,蔣光亮預言我頭上的烏紗帽就要被摘下來,正在倒計時。我不會忘記我在上級領導和下級同事面前立下軍令狀的事兒,我的確不能食言而肥。但是蔣光亮倒是讓我感覺到他有點兒幸災樂禍,完全把他自己置身于事外。他巴望盡快取代我這個大隊長的位置,而不是真正地把全副身心投入到0513案件的偵查工作中。如果他有辦法把偵查工作做好,我倒願意讓賢。問題是他的辦案手段只局限于用古老的守株待兔式的方法去對付像喬君烈這樣的犯罪嫌疑人,那顯然是力不從心的。
當天晚上發生了一個大案。兩個劫匪在本市繁華路段搶奪公文包和手機,事主奮起反抗,身中兩刀倒地。一個當班的交警挺身而出制止劫匪的暴行,卻被劫匪當胸刺了幾刀,幾分鐘後不幸傷重不治。另一個趕來增援的當班交警也慘遭毒手倒在血泊中。兩個劫匪奪路而逃,竄進了梅林山公園。警方迅速調動警力包圍梅林山公園搜捕劫匪,同時在市區所有的進出口處設卡嚴密盤問可疑人物。但是兩個劫匪還是逃月兌了。這個公然殺害警察一案造成極為惡劣的社會影響,從而驚動省市領導。市公安局被責成在半個月的限期內偵破此案。市里各警種的警察都出動了,展開拉網排查。我領著刑警大隊的同事,對轄區內的重點部位和場所反復清查,忙得大家在讀秒聲中吃飯和上廁所。
但是我不敢忘了0513案件。我決定增派偵查人員進駐佳迅聯合集團公司全面排查犯罪嫌疑人。
蔣光亮自告奮勇擔當這項工作。
這是我沒想到的。張賓說據他所知,蔣光亮和佳迅聯合集團公司某個中層管理人員是表親關系,可以說他是有門路的。不過我想,讓蔣光亮在0513案件中擔任更重要的角色,對我來說也是有利的。如果該案懸而未破,他就必須和我一起承擔相應的責任。蔣光亮不是一直盯著大隊長的位置嗎?到時看他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認為應該讓更有能力的人擔任這個職務。但是蔣光亮主動往0513案件這個火坑里跳而不是避重就輕,這使我不無感動。這時候我還是想了一下,蔣光亮總不會像張賓所猜測的那樣乘機在佳迅聯合集團公司里收受個人利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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