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亮是刑警大隊里最老資格的副大隊長。♀友情提示這本書第一更新網站,百度請搜索+三年前大隊長之職虛位以待時,傳說他曾經被有關主管領導內定為頭號人選。對于我從天而降擔任大隊長職務,蔣光亮是有看法的,也產生了抵觸情緒。他一直在暗地里跟我較勁兒。我也以此為鑒,時時刻刻嚴格要求自己。此時此刻,在兩級有關領導面前,蔣光亮發表精心構思的反對意見,雖然在表面上可以解釋為這是出于工作的需要,但是我認為他是有私心的,他的做法等同于沖著我猝然發難。幾天前張賓提醒過我,蔣光亮的姑夫不久前接任分局政委職務。看來蔣光亮更是有了覬覦大隊長位子從而將我取而代之的資本了。
我和蔣光亮之間心照不宣的私人恩怨,我暫時可以置之不理。我不能不考慮到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最寶貴的東西,那就是生命和自由。我念中學的時候,我最尊敬的班主任由于仗義執言,得罪當地一位有權有勢的警察,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投入看守所達半年之久。班主任重獲自由後,我發現他一下子老了二十歲。他希望我發憤讀書,做一個好人,做一個自由的人,不要做警察。他抄了一首裴多菲的詩給我︰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只有失去過自由的人才能更好地領悟到這首詩的真正涵義。我歷來都把這位班主任視為自己的慈父。他身陷囹圄讓我設身處地般地獲得同樣的感覺。我能深深地體會到自由是多麼的重要!還有,班主任當時跟我說了一句培根的名言︰一次錯誤的司法,比一次犯罪更可怕!當時我沒有理解這句話。最近十年來,我才知道培根所提倡的這個司法理念是多麼的重要。本來想當一名醫生的我,由于命運不濟當上了法醫,並由此成為一名警察。我常常暗暗地向班主任發誓︰我要當一名好警察!
對于喬君烈,他那可惡的**和私生活讓我非常反感。即使他不是凶手,但是藍雪之死在間接上或多或少都跟他有關聯。♀我也希望盡早地看到他受到懲罰,不論是法律上或是道德上的懲罰。然而,從法律的角度出發,0513專案組還沒有找到有關喬君烈作案的實質證據,相反地,卻有他不在作案現場的證據。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必須執行疑罪從無的法律精神,釋放喬君烈。另一方面,我順便也要把蔣光亮給壓下去,結束他在暗地里對我的挑戰。
我在兩級有關領導面前,解釋案情的關鍵疑點,熟練地運用法律條文,發揮自己雄辯的口才,堅持要依法釋放喬君烈。同時,我鄭重地向領導保證,一定在短期內讓凶手歸案。
面對兩極化的爭論,市局和分局有關領導最終采納了我的意見。喬君烈在法定的時限內離開了看守所,恢復自由。張賓把喬君烈的手機交還給他,要求他確保開機狀態。
喬君烈被以取保候審的形式釋放後,離開看守所就來找到我。他根本不知道我為他做了一些什麼。
喬君烈剛被剃了個光頭,頭皮並不閃亮,但是精神狀態不錯。他沒有感激,也沒有悲傷。
喬君烈說︰「這些天我不好說,說了也不管用。現在我說了,第一,藍雪不是我殺害的。第二,我希望盡快抓到凶手!」
我點點頭。
喬君烈說︰「許大隊長,你一定會懷疑,藍雪是我殺害的。我承認,有一氣之下打過藍雪這情況,可以說這是普通的家庭暴力行為。但是,這距離要殺死藍雪還很遠很遠!因為我沒有理由!我絕對不會殺死她,讓我兒子沒有媽媽!章子怡、張曼玉的身價不是超過一億元人民幣嗎?即使楊麗童就是她們中的一個,我也不會為此剝奪藍雪的生命。」
雖然我堅持依法釋放喬君烈,但是在真凶沒有落網之前,他的作案嫌疑還是存在的。即使最能言善辯的人,最終也會言多必失,露出馬腳。因此我想跟喬君烈聊一下。♀
我讓喬君烈坐下來,給他倒了一杯水。
我說︰「既然你來了,咱們隨便聊一下。可以跟我說說,你和藍雪是怎樣認識的?你們以前相愛過嗎?」
喬君烈一口氣喝下一杯水,很認真、很努力地講起他和藍雪的愛情故事。可以看出,過去他是真心愛過藍雪的。
我想起來了,藍雪死的時候,腕上戴著的是一塊歐米茄女表。據我所知,藍雪還有一塊伯爵女表和一塊雷達女表。一般說來,女人極少給自己買貴重的首飾和手表。我最關心的是這些手表是誰送給藍雪的。
我問︰「你的手表呢?」
喬君烈說︰「我原來有一塊勞力士。前年到海南三亞市旅游,在賓館客房里丟了。我報了案,不過沒有找回來。手機有時間顯示,電腦也有。我就像大多數現代人一樣,對手表沒多大的興趣了。我對汽車和電腦有興趣。現在我最希望有一輛寶馬。」
「你是事業成功人士,應該戴名表。」我亮出腕上的手表,問喬君烈︰「你說,這是一塊什麼牌子的表?」這是一塊全新設計的帝舵王者系列手表。
喬君烈稍作辨認,「帝舵。」
我說︰「案發當晚,藍雪戴著一塊什麼樣的表?」
喬君烈說︰「我沒太注意。她有幾塊手表,估計都是挺名貴的。她在佳迅集團公司負責財務工作,說不定有嚴重的經濟問題。」
我問︰「你有證據嗎?」
喬君烈搖搖頭,敏感地問我︰「藍雪之死,跟她那些名表有關嗎?」
我說︰「藍雪有幾塊金鑽名表,沒有引起你的懷疑嗎?你不覺得是她的情人送給她的?」
喬君烈說︰「藍雪應該沒有情人吧?」
我說︰「如果藍雪對你不貞,你不在乎嗎?」
喬君烈說︰「老實說,我倒希望她有情人,那她就同意跟我離婚了。」
我說︰「既然你知道她有幾塊名表,你為什麼不問她、不想辦法弄清楚是誰送給她的呢?」
喬君烈想了一會兒,說︰「我承認,我對藍雪非常冷漠。她干什麼我一概不關心。」
我也考慮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案發當晚,藍雪戴著一塊歐米茄手表。當時,表帶扣子打開了,好像凶手謀財害命,要把它拿走。問題是,凶手並沒有拿走它。表上也沒有凶手的指紋。你說,表帶扣子為什麼打開了?」
喬君烈說︰「表帶扣子是不會自動打開的。那塊歐米茄是包金的,不是上海牌全鋼手表,凶手怎麼會不拿走它呢?雖然我不了解案情,但是我相信凶手絕不是為了謀財。」
我說︰「你能解釋,表帶扣子為什麼打開了嗎?」
喬君烈說︰「讓我想想。」
一個同事走進我的辦公室,把一份偵查終結報告和一個案情卷宗放在我的辦公桌上。這個入室殺人搶劫的案子在社會上影響極壞,市政法委一直催辦。重案二組的同事們連續作戰,在破案期限內把它拿下來了。我就讓喬君烈走了,拿起結案報告仔細看一下,對某些關鍵的語句和字眼兒作出修改,讓同事立即送到文印室去打印。一會兒後我將向領導匯報。
我始終覺得藍雪之死和她那幾塊名貴的手表有關。
喬君烈在十一天前主動來找公安機關協助解決問題,現在他又竭力地證明自己心中無鬼,此案與他無關,從他的表現來看,確實很難把他想象為殺害藍雪的凶手。如果他是真凶,那麼他的演技和心理素質也太出色了。他不但可以騙過我,還可以騙過所有的人和測謊儀。他在恢復自由後會不會趁機逃匿,我心里沒底兒。假如他在風聲緊的時候負案潛逃,我這個堅持要釋放他的人要負什麼樣的責任是不言而喻的。
蔣光亮建議我動用四個同事,分成兩個小組,輪換著去監視喬君烈。我說如果有必要這樣做,就不應該釋放喬君烈,而是繼續讓他待在看守所里。
蔣光亮竟然用勝利者的姿態異常溫和地說︰「所以說,你不應該釋放喬君烈。」
對于蔣光亮又提起這個問題,我非常反感。
我說︰「這個,不是定下來了嗎?」
蔣光亮說︰「我承認,你堅持要釋放喬君烈在法律上是有依據的。但是這太冒險了。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以權謀私,收了喬君烈的好處呢!」
我氣憤地看著蔣光亮,問︰「你也是這樣想的?」
蔣光亮仍然溫和地說︰「別人不了解你,難道我會不了解你嗎?這是命案,誰敢以權謀私?我擔心的是喬君烈會逃跑。既然釋放了他,就讓他在外面轉悠幾天。派人盯著他,看看他想干什麼。過幾天咱們有什麼證據了,再把他請進來。不過,這監控工作很難做。」
蔣光亮的意思我明白,即「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張賓也勸我派出警力監視喬君烈。
我就按照蔣光亮的說法,把四個同事分成兩個小組,輪換著去監視喬君烈。但是如果喬君烈決意要潛逃,當班的兩個同事很容易被他擺月兌。無奈大隊里人手短缺。這兩天又出了兩個重大刑事案件,分散了大隊里的警力。
我陸續地接到報告,說喬君烈被釋放後,乘坐出租車回到香格里拉花園高級住宅區自己的家門前。防盜門上卻貼著光明路派出所的封條。大概喬君烈不想跟派出所打交道,就悄悄地離開,乘坐等候在樓下的出租車,前往五洲大酒店,入住0809號客房。不久,楊麗童也進了0809號客房。
我注意到喬君烈回到曾經是案發現場的家里。不管他是不是殺害藍雪的凶手,回到那個地方,不會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中午,我和張賓正坐在辦公桌旁,一邊吃著盒飯一邊討論著不久前發生的港商被綁架殺害的案件。我和張賓還吸著香煙。辦公室里自然全是嗆人的煙霧。
幾聲急遽的叩門聲,我尚未來得及應答,徐希愉就打開門闖進來了。听到如此的叩門聲,我已經知道來者是誰了。徐希愉站在我面前,我已經知道她為何而來了。她忿忿地盯著我,大有興師問罪的架勢。我還注意到,徐希愉神情疲憊,眼楮里全是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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