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跑開,鶴離才得出閑暇掐指算了算,算完後,還是一樣的結果,不由的嘆了口氣。
卻是忽然,眼角的余光陡然瞥見門前又走進來的另兩個人,那兩人鬼鬼祟祟的進了角落。
「不好!」鶴離仿佛忽然感應到了什麼,驟然低頭看向杯里的酒,空氣里在那兩個鬼鬼祟祟的人走進來後便蔓延出一種異常的草藥味,那是……懶
葉無瀾已追上樓梯,對著眼前一身青衣錦袍的男子喊了一聲︰「小白!」
那青衣男子先是似乎沒反映,又向前走了幾步才忽然一頓,赫然轉過頭來。
「小白!是我!是我啊!」葉無瀾笑嘿嘿的朝他揮著手,卻還沒走到他跟前,就忽然被身後一股莫名巨大的力量拉了下去。
「有埋伏,快走!」鶴離的聲音在她耳邊閃過,葉無瀾還沒反映過來,就只覺眼前一閃,整個人就被拎了出去。
青衣男子當即微愣,似乎沒整明白。
剛才明明有一張笑的極燦爛的似乎略有些眼熟的臉在自己身後,怎麼眨眼間就不見了?
「公子?怎麼了?」
「嗯?」青衣男子回過神來,瞥了身側的隨從一眼,淡笑道︰「沒事,走吧。」
*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葉無瀾眨眼間就被鶴離帶出了南北酒樓。蟲
「怎麼回事?」雙腳剛一落地,葉無瀾站穩手,不禁一臉驚愕的看著鶴離臉上的一陣蒼白︰「你……?」
募地,她雙腿發軟,四肢的力氣仿佛在漸漸被抽空,她無暇去顧忌鶴離究竟是怎麼以著可怕的速度一眨眼間就將她帶出了酒樓,只是瞬間便眉心一皺︰「那酒有毒?」
鶴離與她同樣喝了酒,沒比她好到哪去,他來不及去回答她,僅是抬手再次拽住她的手腕,低聲道︰「走。」
「等等!」葉無瀾頓了頓,忽然眯起眼,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以她的耳力,听得出來,方圓十里之內,有不少于二十人的決頂高手正在向這里靠近。
「怎麼會有毒?」自知已經中了埋伏,葉無瀾沒慌張,卻轉頭看向鶴離︰「是你?」
「你認為我有騙你的必要麼?」鶴離無奈的瞥了她一眼︰「只是……似乎連我都中招了。」
「究竟怎麼回事?」葉無瀾盡量表現的鎮定,暗暗以內力壓制體內的毒性,她向來對飲食里的毒很敏感,可這酒里明明沒有毒,她是聞的出來的,怎麼偏偏現在卻……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麼,鶴離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看似寂靜的南北酒樓的門前,有幾個可疑的人正向外走,四處搜尋著什麼,他將她拉進角落,兩人背靠著牆壁,躲閃著那些人的視線︰「那酒中確實無毒,但玄洲大地有個古方,以陳年女兒紅為藥引,再吸進落雁沙的粉末,會使人內力在一個時辰內所剩無幾。」
落雁沙這種毒葉無瀾當然知道,她記得她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當年在雪谷中就是被胖五下了這種毒才會武功盡失,可她卻完全沒想到,聞進落雁沙的粉末加上女兒紅,會產生另一種讓人暫時失去內力的藥效。
她深呼吸一口力,暗暗壓著毒性,卻還是感覺這毒在體內一點點蔓延開來,現在她能感覺得到,整條左臂已經使不出太多力氣。
「啊——啊——」
一聲烏鴉的啼叫,使的鶴離猛地抬起眼看向上空。
「怎麼了?」葉無瀾也抬眼,只見空中不知何時盤旋十幾數只黑色羽毛藍眼銀嘴的烏鴉,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竟在他們頭頂的上空來回旋轉,不再離開︰「這什麼東西?不是烏鴉麼?」
鶴離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說︰「玄洲大地有五奇人,一個是身在雲外瑤台的玄洲令主,此人身世玄妙無人可知,武林至尊絕學化雲決在身,可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力,這幾百年來只有他一人突破化雲決最後一層,出神入化,翻雲覆雨,可謂至尊。雖有傾覆天下之力,卻更喜歡鋪棋設局將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
「一個是寒霜劍客鳳無常,寒霜一出,誰與爭鋒,此人劍術無人能破,遇者必降,不過此人性格怪異,二十余年前受了情傷,從此瘋瘋癲癲四處惹事生非,在十年前已隱姓埋名,從此不知所蹤。」
「寒霜?你說的是寒霜劍?與孤月劍並稱雙劍的寒霜劍?」葉無瀾問道。
「對。」
「可我听說孤月劍四處流落,最後不知怎麼的就進了岳府,我是在我爹那里拿到的孤月劍,他說寒霜劍早已不知所蹤了呀。」
「沒錯,寒霜劍就是與鳳無常一起不知所蹤。世人都知孤月寒霜這兩把劍為神器,可沒人知道,兩劍沒有在一起,根本發揮不出其原本應有的威力,不過是普通的兩把劍罷了,當年與鳳無常一起雙劍合璧手持孤月劍的女子就是最終使他瘋癲的罪魁禍首,所以之後雙劍分了開,寒霜劍與鳳無常一起失蹤,孤月劍被外人四處當成寶貝一樣盛傳,最後被偶得寶劍的蒼宏官員送進了蒼宏皇宮,後來被賞賜給了岳將軍。」
「原來中間還有這麼一個故事。」葉無瀾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孤月劍。
確實,她听說過,這把劍是個寶貝,可她用了這麼多年,真就沒覺得這劍哪里特別,只不過她用著特別順手罷了。
記得在護國寺的那三年,不戒那死和尚偏偏還讓她用孤月劍跟他打,不過倒也算是成全了她,那三年里,她本來並不精通也並不是很純熟的劍術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另一個是獨龍老者,他是什剎海上唯一能平安渡海之人,若想活著穿過什剎海,必須由他撐船才可,但他三年只渡一人,天下間許多奇人異士曾為了能順利渡過什剎海對他威逼利誘,甚至以性命相逼,卻依然無法打破獨龍老者的規矩,即便來往眾人武功甚高,卻都不能動得了他分毫,此老者頗為神秘,近年來似乎一直不曾再渡任何人。」
「還有一個……」鶴離忽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上方那些盤旋的烏鴉︰「是與玄州大地只隔了千丈海面之遠的裊鱗洲上的鴉蠱巫師,以百獸為武器,且精通音律,琴笛皆可馭獸,以音樂聲控制裊鱗洲上的神獸,被稱為百獸之王。此人極難對付,只因要找他麻煩的人,從來都是跟一堆動物對打,即便武功再好,時間久了也會打到精疲力盡,然後便會有新的一裙野獸撲過來。你想,接下來會是什麼局面?」
葉無瀾不明白他怎麼忽然說這麼多,但卻還是听了進去,眉心一蹙︰「野獸?要是最後沒力氣了,被野獸包圍,那不就直接被咬碎了吃掉了?」
「沒錯。」鶴離冷笑︰「但鴉蠱巫師手中的神獸,卻是吃完人後將骨頭吐出來,送給鴉蠱巫師以尋求獎賞。時日久了,骨頭多了,他干脆用人的骨頭堆建了一處住所,連桌椅窗門甚至是床,都由骨頭堆砌而成。」
「天天在死人骨頭上睡覺……?」葉無瀾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臉懷疑的看著鶴離︰「你該不會在跟我編故事?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跟我說這些?」
不過她倒是數的清楚,他說共有五奇人,可他只說了四個,另一個並沒有說。
「這些銀嘴烏鴉,便是鴉蠱巫師的神獸之一,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天上就會有這些銀嘴烏鴉相隨。它們現在就在咱們頭頂,那叫聲發出的信號,方圓十里內都听得到。」鶴離說著說著,忽然握住葉無瀾的手,低下頭來看向根本壓不住毒性,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她︰「恐怕今天,咱們兩個都要成為他們的月復中之物了。」
葉無瀾驟然重新抬起頭,看向頭頂盤旋著不肯離開,似乎在等著主人到來的那些銀嘴烏鴉︰「你的意思是,它們的目標是我?」
鶴離卻不再說話,忽然轉頭看向牆的另一邊,眸光一變,陡然手指爬上她手腕處,探了探她的脈向,輕聲問︰「你內力被壓制了多少?」
「僅剩一成。」
「好,一成也夠了。」他忽然道,須臾,拉著她看向不遠處的一座院門緊閉的桃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