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太後忽然嘆了口氣︰「就讓她留在宮里吧,規矩可以找宮里的人教,不說她了。岳將軍,你剛剛說,三皇子在什麼地方?」
「回太後的話,三皇子在偏殿靜候多時了。」
「哦。」李太後抬手撫了撫自己的柳葉彎眉,忽然帶上一抹異笑︰「宣他進來。」
「是。」在旁邊的許德安恭敬的俯了俯身,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岳遷則緩步走到右側,安靜的站在那里,目光看了看已經將頭轉向殿門外的葉無瀾,又看了看一直緊張兮兮抓著她手生怕她離宮的小皇帝,看著這景象,不動聲色的暗自松了一口氣。
不出多時,只見許德安率先走回了外殿,身後跟著兩名大內侍衛,在葉無瀾的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那兩名大內侍衛似乎推著個木制輪椅,不由的,她悄悄的拽了拽小皇帝的胳膊,因為兩人站在旁邊的角落里,不是很起眼,但視線也不怎麼好,以眼神示意要跟他換換地方站,小皇帝笑嘿嘿的點頭,讓她站到他剛剛站的那一邊去。
這回,葉無瀾才看清楚。
那真的是長孫憬煥,只是他瘦了許多,似乎也憔悴了許多,安靜的坐在輪椅上,目光平靜,直到被送到殿中,他才緩緩抬起深邃的仿佛無邊無際的黑眸,淡淡的看向高居主位的太後。
那張臉,還是那般好看的讓人忍不住感嘆,連葉無瀾都為他這些近十年的流離之苦終于將要結束而激動,他竟平靜的仿佛周遭的一切僅是他那間質子府中來往的乞丐與破落的宅院,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他的腿……
葉無瀾看著他雙腿上覆蓋著一片薄毯,不知他那被火弩傷到的腿怎麼樣了,到底有多嚴重,竟然會讓他以後都必須坐在這輪椅上生活。
這個曾經被她察覺到胸有大智的長孫憬煥,難道老天給他的命運就這麼悲苦,因為殘了,廢了,才被允許接回他原本的家?
見他滿頭青絲並未刻意整理,隨意的以一根布帶系住尾端,眼前這個長孫憬煥,仿佛比在闐安城時的他更頹廢了許多,那曾經她不小心在他身上看見的王者之氣竟絲毫都沒有了。
眼前的這個一身簡單干淨的白色布衣的男人,仿佛一個落魄窮酸又被身體的折磨催垮了一身志氣的書生,毫無威脅可尋。
葉無瀾甚至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絲做戲給人看的蛛絲馬跡。
太後亦是觀察了他許久,整座殿中安靜的仿佛一根針掉下來都能听得清楚,直到岳遷在一旁開口︰「太後?」
李太後才募地回過神,淡淡掃了一眼安靜的坐在輪椅之上的長孫憬煥︰「九年不見,三皇子怎落的這般境地,真是讓哀家痛心。」
葉無瀾瞟了一眼那邊演戲實在太差的太後,又將目光定格在長孫憬煥身上,見他完全沒有要從輪椅上下來給太後跪安的意思,僅是靜靜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安靜的雕像,可卻又讓人能感覺得到他真真實實的存在。
「太後錯了,是十年。」自李太後說罷,長孫憬煥唇邊微微勾起一絲平和的淡笑,仿佛只是絮家常一般的輕聲回道。
「哦?十年了?」李太後怔了怔,看了看他的臉,又抬起手模了模自己的臉。
原來她已經,二十七歲了麼?
是吶,這孩子被送去天闌國的時候,她剛剛進宮一年,那年她十七歲,剛剛懷了龍種,正在竊喜之中,偶然在宮中看見天資聰慧卻冷淡異常的三皇子,那孩子在她身旁路過時,仿佛根本沒有看見她,他在眾皇子中,最為平靜淡漠,而又沉著從容。
想著肚子里的龍種若是龍子,而眼前的三皇子氣度非凡,若到將來,恐怕那太後的位置便是被雲妃那個賤`人奪了去。于是當年她施計,聯合天闌國使臣向皇上進諫,讓三皇子做為質子前往天闌國以保兩國友盟關系,事情很順利,原因就是這三皇子與雲妃並不十分得皇上寵愛,皇上當即就下旨了。
十年眨眼即過,眼前這個雖頹瘦,卻英俊的連她這個長輩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的男人,竟然真真就是當年那個讓她不得不防的孩子。
「十年了……」太後還沉浸在歲月中,不由自由的輕喃。
長孫憬煥依然只是笑了笑,風清雲淡的,仿佛這十年只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太後忽然嘆了口氣,目光定在他身上︰「哀家听聞,你在天闌國染了瘟疫,腿上還受了傷,現今如何了?需不需要哀家傳太醫來給你看看?」
「謝太後掛念,兒臣的病已然無礙,只是這雙腿,已廢多時了。」淡淡的聲音。
李太後頓時做出惋惜之色︰「可惜,你正值大好的年紀,卻受到如此重傷,先帝在天有靈,恐怕也會傷心至極。」
話音剛落,太後忽然說道︰「哎呀,可是……哀家忽然想起,三皇子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