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各地的消息連續的傳入京城,引起了底層百姓的恐慌,這不許多百姓都聚集在清風茶樓里,茶樓里說什麼話的人都有。
「據可靠消息,川蜀地區百姓已經十去九空,江南一帶干旱越發的嚴重了,」說書先生在台上說著全國各地的境況,說書先生的表情也帶了一份沉重,畢竟這災難已經死了許多人了。
底下的百姓們,听的很認真。
「哎,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我們京城?」一個頗有書生氣息的年輕男子,憂心的說道。
「照我看,全國大部分地區都不曾幸免,我們京城也難,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目光灼灼的說道,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人,對災難並沒有多少擔憂,反正爛命一條。
這片區域都是站了一撥男子,二十多歲到四十多歲,讀書人到販夫走卒不論。
「我走遍了京城,還在城門外跟逃難過來的聊過,情況很糟糕,他們說他們縣城兩個月完全是顆雨不下。」挑著一個籮筐的小販商,憂心忡忡的說道,這陣子他的生意不好做,收入減低很多了,要不是以前存了一點錢,這幾個月估計要喝西北風了。
「哎,你說這好好的,老天爺怎麼發怒了?」一個穿著黑衣帶著斗笠的瘦小的男人說道。
「誰知道呢,或許我們真應該去給菩薩上幾柱香,保佑我們平安度過今年。」另一個人心不在焉的接過話又繞到菩薩那去了。
「東郊外的潭拓寺里住持卜卦很靈,要不明天讓家里婆娘去求支平安簽?」一人遲疑的建議道,平時他婆娘去寺廟他還會罵人,這會臨時抱佛腳,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也行,明日就讓家里婆娘去求個心安。」
「求菩薩有個屁用,說不定是誰得罪了神靈卻要大家來承受怒火。」一個怒目金剛似的胖男人爆粗口說道。
「誒,這位兄弟,你怎麼這樣說話?誰有那麼大本事得罪老天爺?你不要沒話找話,亂說一通。」此人方正臉,看起來正氣凜然,他話一說完,就得到了四周人的附和。
「就是,這位大兄弟,你可不能亂說。」
「我們都知道大家憂心這災難波及到自身,再說神明是那麼容易得罪的,作為神仙應該是最寬容大量的。」
胖男人急了,紅著臉辯解道︰「你們也不想想,前幾年不是一直都風平浪靜的,今年卻有這樣大的災難,保不定是老天爺看不順眼。」
有心急的大聲說道︰「你的意思是老天爺對新皇不滿?」
胖男人縮了縮脖子,怯弱的說道︰「我可沒這麼樣說,我只是這樣懷疑。你們想想太上皇在位這麼多年,雖然每年也有災難,都是小打小鬧,哪像今年這樣百年難遇」胖男人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順著胖男人的話下去,大家自行腦補了一番,因為老天爺對新皇不滿,所以才降下這等史無前例的災難懲罰新皇。
大家的神色都變了,對神靈百姓非常的敬畏,雖說這會一句話就帶過了,但是保不住還是在大家心里留了一個刺。
上面的說書先生依舊在說書,人群里的議論聲音此起彼伏。
直到打烊,清風茶樓才安靜下來。
胖男人和一個干瘦的小個子男人,幾繞幾繞繞過幾個巷道,在一間破敗的院子里跟一個男人交頭接耳一番,又從男人手里接過一袋銀子,三人才各自散去。
胖男人和小個子男人沒發現,從出了茶樓他們身後就跟了一個穿黑衣只露出眼楮的男人,黑衣男人跟隨者胖男人和小個子男人見了接頭的人,在尾隨那人見到了幕後的算計著,才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此這般,接下來的幾天,胖男人和小個子男人就流串在京城各大酒樓茶樓,不消五天,京城已經有流言說,是因為新皇不慈,老天爺看不下去了,今年才會降下大災難以示懲罰。
這日林如海依舊去衙門先點卯,再去皇宮一趟。
馬車里平穩的前行,閉著眼的林如海,突然听見了茶樓里傳出來的高談闊論,一下子驚住了。
「老程,停一下,听听里面在說什麼。」
老程應聲一拉韁繩,停下了馬車。
這麼早的時辰,茶樓里已經很熱鬧了,里面因為說書先生說的是現下的實況,百姓們議論紛紛,更遑論夾雜在其中煽動的言論,這些人的膽子真大。
林如海皺皺眉,看來又是誰在出ど蛾子了,還是針對宣和帝的,這樣的非常時期,需要宣和帝作為榜樣的力量,竟然有人拉後腿,那明顯是跟宣和帝有冤有仇的。
「走吧,老程,先去衙門。」
去衙門跟下屬布置了任務,林如海再晃悠到皇宮里了。
御書房內,已經走了一撥人了,顯然宣和帝已經跟一批人商談過事情了。
這次宣和帝找林如海秦霄大皇子來,就是為了最後的確認,一旦可行,宣和帝就會把命令下給江南一帶的暗衛們,讓其督促官員做實事。
「微臣/臣弟參見皇上,皇上聖安!」林如海和秦霄兩人行了禮。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聖安!」大皇子也緊隨其後行了禮。
「都起來吧,朕找你們來,就是為了最後確認,沒問題了朕再下命令下去。」宣和帝如是說道。
秦霄和林如海接過宣和帝手中的折子,仔細研讀一番,沒問題了,有些還是他們沒想到的,果然當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
「回稟皇上,微臣覺得沒問題,雖說沒有完美,但已經盡善盡美了。」什麼樣的方法都會有瑕疵,盡善盡美已經夠了。
「臣弟也覺得已經很完美了,皇兄不愧是皇兄,完善了這麼多。」秦霄還給宣和帝帶高帽子了。
大皇子只是看了看,並未發言。
「你們也覺得可以那就好,朕可是琢磨了許久。」宣和帝難得語氣輕松的說道,末了又掛了幾分擔心,「林愛卿,忘琴大師沒在傳信過來了吧?」
林如海聞言,心內一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回稟皇上,忘琴大師未曾再有只言片語傳過來。」
宣和帝松了一口氣,知道的災難已經有了方法應付了,只盼再未有任何的意外。總之,宣和帝覺得他很苦逼,他老爹當了這麼多年皇帝都未遇到這麼大的災難,他才上任三年,就是大災難,難怪他那兄弟還不死心,到處在京城散布謠言,可不是他得罪了老天爺。
四人再談了幾句京城這段時日的情況,以及城外難民營里的狀況,臨走前,林如海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回稟皇上,今早微臣從茶樓路過,偶然听見里面的不當言論,似乎有人在刻意的引導。」
宣和帝哼的一聲,才說道︰「是不是說朕得罪了老天爺,今年的大災難是老太爺給朕的懲罰?」
秦霄詫異道︰「呀,皇兄你也知道了,臣弟還在想怎麼告訴你。」畢竟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什麼人在作怪。
大皇子憨笑,「父皇,您也知道了,兒臣還正準備告訴您。」大皇子是昨晚上知道的,今兒就迫不及待要告訴宣和帝,果然是父子,就是不一樣。
宣和帝卻道︰「朕早就知道了,只是想看他究竟要干什麼,才放任他繼續作亂下去。」
「本來,朕還打算,今年除夕之日,讓他出來參加除夕宴,就這麼解除禁令,哪知道他本事這麼大,那就繼續關下去。」宣和帝生氣了,他原本看太上皇如今身體不好,除夕就放他們出來,既然他不稀罕,那就給稀罕的人吧。
三人無言,既然宣和帝下了決斷,他們就不摻合了。
三人離開之後,宣和帝招了暗衛,再次了解了京城的局勢,本來現在就是非常時期,不適合搞內斗,看這麼短的時間,底下有的愚民真的被煽動了,更是弄得人心惶惶,宣和帝想了想,不能放任流言繼續這麼下去了。
于是,宣和帝就派了暗衛去把在京城到處流串的胖男人和小個子男人關進了天牢里,還有一些渾水模魚也在散布流言的人一起抓了。
于是,京城內幾日內流傳的不利于皇帝的流言一夜之間不翼而飛了,敏銳的大官員們就知道是皇帝出手了,皇帝一出手就知有木有,再次官員們發現皇帝的手段更上一層樓了。
而秦霄則在踟躕著告不告訴太上皇,畢竟那也是他兒子,秦霄可是知道太上皇最遲後年早的話明年就會逝去,老人嘛,總是喜歡看到兒孫和睦,一家團圓什麼的。
想了想,秦霄還是要告訴太上皇,不然除夕的時候,太上皇暗示皇帝解除禁令,那不是和新皇打擂台了?其實太上皇完全可以自己下一道聖旨放兩個兒子出來,不過太上皇還要面子,人是他關的,如果他再主動放出來,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當然由新皇提議,太上皇就著這個台階下了,那就皆大歡喜了。
晚上,陪太上皇用完晚膳,秦霄就一直心不在焉。
「小五,看你這樣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什麼話就說,你父皇我什麼沒見過。」太上皇豪氣沖天。
秦霄扯出一絲笑容,「這不是,這幾日京城有許多不利于皇兄的留言,說什麼今年的大災難是老天爺對皇兄的懲罰,」
太上皇臉色僵住了,「誰干的?」這樣的非常時期,可是不利于皇帝的管理。
秦霄遲疑道︰「七弟做的,皇兄說本來他打算今年年底除夕的時候,就把三哥和七弟給放出來,這下」
太上皇挫敗著一張臉,揮了揮手,「那就繼續關著,原以為三年過去,好歹長進點了,結果依舊如此的愚蠢。」
秦霄不在言語,三哥和七弟可是太上皇心中的痛,還有早就去世的大哥二哥更是太上皇心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