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將城東大街上所有的閨房都買了回來,可當她興高采烈地捧著一堆文學讀物沖回小姐房間時,金晚玉卻不在家里。♀******$百+度+搜+四+庫+書+小+說+網+看+最+新+章+節****她急急忙忙的沖出來,正好與一人相撞,頓時臉色蒼白的跪下來︰「丞、丞相……」
金苑掃了她一眼,從地上撿起了一本書,翻了幾頁,重新扔到小菊面前︰「小姐在哪里?」
小菊猛的搖頭︰「小姐讓奴婢去買書,回來的時候卻不見了人影。」
金苑沉默片刻︰「方才三皇子是不是來了?」
小菊呆愣︰「奴、奴婢不知啊。」
金苑臉一黑,很不滿意這個說法,小菊更是驚心膽戰的。金苑也不再理她,轉身回房。
剛才蘇卿告訴她,三皇子一臉黑沉的來找玉兒,而她也是剛剛得知了宮里傳出來的有關公主瘋了的傳言。前後聯系一想,金苑難得的有些不放心。只是面上她仍是一派波瀾不驚︰「守好了,小姐回來了讓她立刻去書房找我。」
小菊連連點頭,恭恭敬敬的看著丞相大人的背影遠去,這才舒了一口氣。剛剛起身,就看見拐角處一臉寒意的姑爺……
城外十里之地,汗血寶馬一路狂奔,與之伴隨的,還有金晚玉驚怖欲絕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君傾你慢一點慢一點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摟著懷中縮成一團的溫香軟玉,君傾心中的大男子主義在這一刻無限膨脹,他又摟緊她她幾分,在她耳邊嘲笑︰「怎麼樣,本皇子的馬術很精湛吧!」
君傾享受的等待著金晚玉的無限恭維,然後祈求他溫和些,可等了半天她都沒有反應,君傾眉頭一皺——難道還不夠快?她還沒嚇壞?年輕俊俏的皇子心一沉,猛一夾馬肚子,馬兒更加瘋狂地朝前狂奔,在這條略顯曲折的小道上顛簸的更狠!
「君傾……」身前的人弱弱的叫了一聲。君傾心頭一喜,聲音卻沉穩入山︰「怎麼了。」
「我……我想吐……」
一聲烈馬的長嘯劃破天際,十里羊腸小道上,傳來了暴怒且驚恐的男子咆哮聲︰「嗷!金晚玉你含著!含著!不準吐不準吐!你給我下馬下馬下馬!!」
「嘔哇……」
世界有一瞬間的沉寂。
少頃,一個比之前可怕十倍的咆哮聲猛然響起︰「金晚玉我要殺了你!」
金晚玉趴著馬背滋溜一下滑下馬,面色憔悴的走到路邊盡情的嘔吐起來,君傾則面如死灰的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從陳國高價買回,頓頓美酒佳肴供養著的汗血寶馬——馬頭至脖子上一片的嘔瀉物,心中的血滴滴答答,與一旁歡快的嘔吐聲內外呼應……
休息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金晚玉已經吐得臉都白了,看著一臉陰森的君傾牽著剛剛洗過的汗血寶馬走過來,她憂傷的擦擦嘴︰「從前我暈馬車,大哥說騎馬就不會暈,君傾,你居然能顛覆我大哥的說法,我對你真是十分敬佩!」說罷,她還一拱手。
君傾的那顆滿懷大男子主義的少男心啊, 里啪啦的碎成了一片,他惡狠狠地望向自己身邊還散發著嘔吐物氣味的汗血寶馬,寶馬一聲長嘯,憂傷的耷拉下了腦袋……
最後,在君傾對天發誓將使出渾身馬術勻速行駛後,金晚玉終于又不情不願的上了馬,兩人終于以半日的時間抵達了瓊華山莊。
山莊的盛典一年一次,是以慶典以後的其他時間里,都是由宮人把守。
金晚玉並非朝廷命官,是以只能跟在君傾身後以查看現場為名進入山莊。
元極殿在山莊正中央,當時發現陳尸的宮殿,是離玄武殿最近的。而玄武殿當時住下的是皇子公主們,可是死掉的宮女只是浣衣局的一個小宮女,是無論如何都與君蘊扯不上關系的。
金晚玉站在女尸躺過的地方,皺眉沉思——那君蘊是如何到這里來的?若是被人引過來,那人為何要引君蘊?若是君蘊自己過來……又是什麼原因讓她在陛下設宴的前一刻來到這麼一個冷僻的宮殿?
君傾也難得的消停下來,站在金晚玉身邊皺眉道︰「阿蘊是個性格軟弱的孩子,向來都謹小慎微,絕不可能冒著被母後責怪的風險在千花典的宴會開始之前跑出來。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把她引了過來!」
金晚玉看了看他,默不作聲的蹲下來細細的檢查地面。千花典過後,整個瓊花山莊都會清理一遍,若是在往年,奴才們興許會偷懶,這樣偏僻的宮殿並不理會,可是因為尸毒的關系,這宮殿里里外外都被清掃了無數遍,如今要找什麼蛛絲馬跡,實在是難上加難。君傾不耐煩的戳戳她︰「我早就說過這里什麼都沒有了,你還不信,你找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找找到什麼!」
金晚玉不理他,忽然坐在了地上,做出一副十分驚恐的模樣一點一點後退,然後停在了宮女停尸的地方。君傾像看一個神經病一樣的看著她,瞪大眼楮︰「你你你、你鬼上身啊!」
金晚玉難得的沉思,手掌摩挲著冰冷的摩挲著冰冷的地面,忽然開口︰「發現的尸體死了幾天?」
君傾不假思索︰「三天左右!」然後又很驚訝︰「這種事情連我都知道,這是秦舜給的,難道他沒有告訴過你?」
金晚玉微微一怔,搖搖頭,來不及多想,就又陷入了沉思︰「死了三天,也就是說,我們來這里的第一天,她就很可能已經死了。那時候君蘊還是好好地。」金晚玉想了想,繼續道︰「選在這個地方殺人,因為偏僻冷清,不易被察覺,可連過了兩三日,都一直沒有被發覺,凶手行凶不想被發覺,卻想讓這具尸體引起軒然大波。皇宮之內血腥殘殺早就見怪不怪,也許凶手之後明白,即便尸體被發現,也很有可能在不驚動到陛下的情況下被處理,所以,他才要引君蘊來這里!」
君傾的神色也愈發嚴肅,他跟著她的想法轉了一圈,又不解︰「可為什麼是君蘊?」
金晚玉抬眼︰「很簡單,因為君蘊性子內斂,不善與人交際,卻仍舊是金枝玉葉,將她擄走,不論是強攻還是誘拐,都不會很快的引起別人的注意,可一旦引起注意,便要驚動陛下,甚至是整個山莊!」
君傾不明白︰「可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殺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女,卻又引起這麼大的波動,也許你說得對,如果他針對君蘊,只怕早就殺了她,可君蘊只是受到了驚嚇,難道他真的這麼無聊,只是想毒死一個宮女嚇唬大家?攪亂千花典?惹怒母後?」
金晚玉猛一抬頭︰「毒死……我為什麼把這個給忘了?」她望向君傾︰「大理寺卿那邊可有給出說明,這宮女是中了什麼毒?」
君傾坦言︰「據說,就是一般的砒霜啊。」
金晚玉皺眉︰「一般的砒霜?再查不出其他的毒種?」
君傾瞪眼︰「不然還能有什麼?難道還怕砒霜毒不死,再多用幾種?」
多用幾種?金晚玉腦子里忽如雷劈一般,驚醒過來︰「對啊。即便現在是陽春三月,可山莊晚上依舊有些微涼,加之這大殿雖僻靜,卻要比荒郊野外干淨上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說她是第一天被殺死,第三天被發現,怎麼會就有尸毒?如果只是簡單的砒霜,怎麼可能會有尸毒?!」
君傾有些不耐煩,正想開口,卻見大殿一邊的幽暗處閃過一道銀色的刀光,君傾大駭︰「玉兒小心!」
君傾伸手去將金晚玉拉到自己身邊時,不知躲了多久的黑衣人已經提著刀砍了過來,君傾措手不及,抬手就那麼擋了一刀!茲拉一下,手臂上劃出一道深深地血口!
「君傾!」金晚玉大驚失色,君傾卻將她往門外狠狠一推︰「快跑!」那黑衣人還想追過來,君傾飛身上前與之糾纏了起來!
金晚玉心急火燎的朝外跑想要去招人過來,就在這時,眼前一個黑影閃過,那道黑影飛身進入了大殿里頭,與那黑衣人一同交起手來。
是趙子然!
肩頭忽然一沉,金晚玉驚恐的轉過頭,見到的,使臉色更加陰沉的秦舜。秦舜此刻已經是極怒,他一手箍住她的腰,將她半包半拉的帶到一邊,金晚玉還想看看里頭的狀況,不料被眼前的男人一把禁錮在了牆角,他緊緊鉗制住她的雙肩,恨恨道︰「你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讓人放心!」
「我……」金晚玉啞口無言,兩只手攪著衣角。
趙子然武功高強,與君傾聯手更是如虎添翼,那黑衣人見勢不好,想要逃跑,秦舜目光一厲,揚手飛出一根銀針!那黑衣人一聲痛呼,趙君二人大喜,正欲上前擒拿,那黑衣人忽然將手伸進懷里,秦舜目光銳利,大喝一聲︰「小心有毒!」
兩人聞言,速速以袖掩鼻退出幾丈之外,金晚玉分明看見,那黑衣人似乎看了過來,漆黑的眸子里,閃著冰冷殘忍的笑意,他在自己中了針的腿上飛快點了幾下,起身迅速的逃離。
金晚玉松了一口氣,卻在下一刻听到了殿內傳來的趙子然的聲音︰「三皇子!三皇子!」
金晚玉與秦舜飛快的奔進殿內,金晚玉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撈起了君傾的手腕,為他搭脈,少頃,她臉色一白︰「是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