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見安陵美卉的名字,商勒彬和希瑞瑞的頭頂同時飄過一陣凌亂的狂風,在一片寧寂中掃蕩完了房間內剩余的戰火彌留,讓他們迅速恢復了一周前的神奇默契,近乎同一時間出口說出了同樣的一句話︰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如果一所高中N年都沒有出現過實驗事故,而一個才轉學到校不足一個月的孩子竟然會遭遇一場只有她一個人重傷的事故,這當然不可能是單純的意外。
听見對方和自己說出了完全一致的四個字,甚至連語氣都雷同的很,商勒彬和希瑞瑞自己也驚訝了一下,但互望一眼後,旋即便又都望向了林函詢,只因為事態緊急根本沒時間斗嘴打趣,必須先一致對外。
「通知學校,先不用理會媒體,立刻放學生出校門,學生們了解校內真實情況,靠他們的嘴去澄清化學罐泄露的謠傳是最快速最有效的,但記得,一定要讓家長在校門口監視器可以記錄的範圍內親自接走孩子,校門口一定要盡可能多的派老師和校工鎮守,親自把每一個學生交到家長手里,免得節外生枝。」
「好!」
「讓校長親自確認出事教學樓全樓的監視記錄,一旦發現有人為制造意外的可疑點就立刻報警,讓警方介入調查。」
「讓警方介入?萬一是哪個學生做的,這前科記錄---」
「已經是高中生,當然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不管理由是什麼,不管有沒有人教唆指使,都已經大錯鑄成,還想逍遙法外嗎?現在最關鍵的是我們沒法確定這場意外究竟是針對安陵家族還是針對商家的,讓警察介入至少能震懾住可能存在的主犯,防著他乘亂再搞一場更大的‘意外’出來給我們驚喜!」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通知校長。」
「還有,通知池憶巋,讓他暫時不用管醫院那個老太太,立刻上電腦處理掉那些太夸張的微博謠言,你到了學校後拍一些實驗室破壞現場和學生們全部安好的照片給他,讓他用學生的名義發到網絡上去報平安。」
「好,還有最棘手的一件事,浪子哥,怎麼通知安陵美卉的家長?」
「當然是實話實說,事情的發生、經過、我們的懷疑和現在的處理方式都不用隱瞞他們,我現在就和BABY一起趕去醫院,你只要負責通知,其他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OK!」
就這樣,從林函詢沖進會議室到他們三個人都清楚了彼此的職責一起急速奔赴車庫出發現場,前後不足3分鐘。
接到了林函詢的電話,完全慌亂無助的學校管理層這才有了點頭緒,開始根據商勒彬的吩咐安排學生們有序的離校,隨著大部分學生陸續被家長接走,那些不願意回家的孩子也都被送回了宿舍大樓,教學大樓很快就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老師和校工們在逐個教室檢查是否還有學生滯留,順便地毯式排查或許可能存在的危險可疑物。
監控室里,商蘇娟和學校正副校長一起親自審看著出事當時的監控錄像。
整幢教學大樓每一處都裝有監控器,絕無死角,但因為尊重教師和學生的**,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教室里的監視器平時都不會打開,只有走廊里的監視器是24小時開啟錄像的,所以大家就只能先看出事化學實驗室的走廊錄像。
任課的化學老師下午是連上兩節相同的課,所以,送走上一班的學生後,她便留在了實驗室里準備新的實驗材料。
同時留在實驗室里的還有上一班的化學課代表和提前到的安陵美卉班級的化學課代表,她們兩個學生一起輔助化學老師做著準備,期間沒有任何第四個人進入化學實驗室。
直到上課音樂響起,安陵美卉班級的學生便陸續走進實驗室,各自穿好全套的實驗防護服後,根據自己組成的課題小組,根據自己的分步驟計劃,分別開始實驗,直到實驗室出現意外後,走廊里又出現了紛紛逃出實驗室的學生身影。
畢竟是高中生了,逃出實驗室的學生穩定情緒後立刻警覺問題嚴重,有些沖去教室辦公室報告,其余的就立刻再回到實驗室,和趕到的老師們一起,扶著受傷的學生陸續離開了實驗室。
從監控錄像上實在找不到疑點,商蘇娟不得不接受事實,這貌似就是一場純粹的教學事故,學校必須承擔全部的責任以及接踵而來的各種復雜問題,但她還是有點疑惑,轉身問向了被叫來配合調查的高二教研組長和安陵美卉班級的化學課代表。
「為什麼只有安陵美卉一個人傷那麼重,難道她沒有穿防護服?」
「安陵美卉的防護服是倉庫新領的,絕不會有問題,我剛剛已經問過課代表了,因為是轉學生,之前又因為高二有一半學生去了日本進行交換生活動,所以停掉了一次化學課,今天是安陵美卉來學校的第一次化學實驗,所以化學老師特別讓課代表教安陵美卉穿上了全套的防護服。」
「恩,是我親手幫她穿的,除了防護連身衣,防護眼鏡,手套,還有護脖頸的長口罩全都戴上了,她傷的最重是因為她自己操作不當,加熱的試驗瓶在她面前直接爆炸了,要不是有這套防護服擋住了大部分的高溫濃硫
酸,安陵美卉現在一定傷的更重,其他受傷的同學基本也都是她一組課題的組員,都是被她波及的。」
被叫來協助調查的化學課代表話語里明顯有情緒,對安陵美卉這個世家公主本來就看不順眼,現在因為她自己蠢波及了那麼多同學受傷,她當然會不爽。
「是啊,董事長,跟去醫院的校醫來電話說,幸好有防護服和防護眼鏡擋住了大部分的硫酸,否則---」
「否則什麼,事情還能更糟嗎?女孩子的臉頰,脖子和手背都燒傷了,你還想和我說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嗎?我是怎麼交代你們的,名校錄取率,市里統考排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們的安全,既然是第一次進實驗室,為什麼還讓她親自動手?化學老師呢,為什麼不親自在邊上監督著?彬兒還懷疑是人為造成的意外,讓我們報警讓警方介入,現在確定了,根本就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好好的一個孩子轉校到我們這里還不滿一個月就出那麼大事故!,你讓我怎麼向安陵美卉的家長交代?」
是啊,傷的是安陵美卉,是為了和商勒彬和親才轉校過來的六大世家的獨生女兒,別說商蘇娟眩暈,估計此刻所有商家當家的都已經坐立難安了!
深嘆一口氣,商蘇娟再眩暈也不得不讓自己接受現實,望向她的秘書交代道︰
「打電話給彬兒,告訴他我們反復確認過監控錄像了,事故不是人為的,等我去醫院親自向安陵美卉家長請罪就是了!」
「董事長,我們和你一起去醫院吧。」
「不用了,這不是人多就能顯示誠意的事情,學校現在也很亂,你們好好處理這里的事情,一定要確保別再節外生枝,盡可能早些恢復正常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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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商蘇娟秘書的電話時,商勒彬和希瑞瑞已經到了醫院,正在急癥區向受輕傷的化學任課老師和學生們了解情況。
听見學校方面說確定只是意外不是人為,他濃密的眉峰不由得蹙得更深邃了許多,站在他身邊,希瑞瑞的目光一直在每一個受輕傷的學生臉上不經意的略過,然後反復停留在了其中一個女學生的臉上不止一次。
在這個女學生的眼眉表情中,希瑞瑞清晰的看見了緊張,興奮,忐忑,得意,失落,遺憾好多復雜的表情,唯獨沒有其他學生臉上的‘管它誰有事,幸好我沒事’的合理情緒。
偷偷將自己的手深入了身邊正在打電話的商勒彬的掌心,貌似是情侶間親昵的牽手,希瑞瑞很快速在他掌心按著女學生病床方位伸手劃下了一道箭頭。
希瑞瑞從來沒有主動握過自己的手,這種突兀行立刻刺激了商勒彬每一個微細胞,他當然不會白痴到以為‘嬌弱’的她此舉是因為害怕醫院的氛圍想依賴他的保護,感受著希瑞瑞在他掌心里的暗號,他立刻也將視線飄到了那個女學生的臉上,看見了希瑞瑞想提醒他看見的一切端倪。
將視線移回希瑞瑞臉上,彼此凝視著的眼眸中再一次盡是默契,商勒彬便刻意提高了點音量對著電話那端的秘書吩咐道︰
「把那些監控視頻全部打包發到我的郵箱,還有,把安陵美卉今天去過那里,見過誰的錄像全部找出來,也打包發郵件過來,要快!」
商勒彬一邊說著電話,一邊用余光監視著那個女學生的反應,果然,听見了商勒彬的吩咐,她的臉上頃刻只剩下一種表情---驚恐萬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