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顧籬落終究還是不放心他又來到了醫院,推開房門的時候,她刻意的放緩了腳步,看到他睡的安詳,才轉身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舒愨鵡
從這個位置看下去,可以將整座城市的夜景都盡收眼底。
說了一晚上的話也的確是有點累了,所以身子一歪順勢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楮。
直到听到沙發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辛若天才躡手躡腳的跳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她抱到了*上,看著那張熟睡的容顏,唇角微揚,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將她摟進懷里也閉上了眼楮。
一覺醒來,金燦燦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盈滿一室,揉揉惺忪的眼楮,看著那潔白的天花板,顧籬落突然有了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醒了?」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道略帶沙啞的嗓音。
神情一怔,顧籬落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一下子愣住了,「咦,我怎麼在上面了?」
「你昨晚夢游就自己爬上來了,我推不動你,所以只好給你騰地方了唄。」辛若天很無辜的說道,一雙深幽的眸子要多無奈就多無奈,活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啊?」眉間微攏,顧籬落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不可能。」
「那要不你自己說你是怎麼上來的?你也看到了,我的腿還不能動。」指指自己吊的高高的腿,辛若天輕聲說道。
「呃?」顧籬落愣住了,隨後雙手用力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嘴里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
瘋了,她肯定是瘋了,她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有了夢游的毛病啊。
「好了,別再揪了,再揪頭發都揪沒了。」一把將她的手握在手中,辛若天不由得笑了起來,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柔聲說道,「昨晚玩得開心嗎?」
「嗯」撅著嘴巴,顧籬落點了點頭。
「那就好」手指輕輕的梳理著她的發,辛若天柔聲說道,「今天呢?要繼續陪他玩嗎?」
「不去了,他今天就回美國了。」窩在他的懷里,顧籬落懶洋洋的說道,乖巧的就跟個小貓似的享受著他舒適的按摩,「對了,你的腿是不是今天拆石膏啊?」
「嗯,估計一會就可以了。」一邊說著,辛若天的腿還輕輕地晃了晃。
「別動」下一刻,就看到顧籬落直接一巴掌拍向了他的胸口,「晃壞了可怎麼辦啊?」
「又不是紙糊的,哪能……」辛若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籬落直接捂住了嘴,「我不許你那麼說。」
眉眼彎彎,辛若天好心情的笑了。
他的傻寶啊,連關心人都要做的這麼隱晦嗎?
握住她的手,在那掌心里重重的親了一下,他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好,以後就算是為了你,我也會好好的。」
「嗯」說完,顧籬落捂著嘴又打了個呵欠,「你別吵我,我再睡一會,等醫生來了你叫我一聲。」
「知道了,睡吧。」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辛若天輕聲說道,看向她的那雙眸子柔的都能溢出水來。
再次醒來是在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中,睜開眼楮才發現身側已經沒了辛若天的身影,迷迷糊糊的模過手機,她隨手摁下了通話鍵,「喂」
「小丫頭,出事了。」話筒里突然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聲音。
「什麼?」顧籬落一臉狐疑的問道,睡夢初醒的她腦子里就跟灌了漿糊似的。
「你去看看今天的報紙吧,顧氏出事了。」
「你說什麼?」渾身一激靈,她嗖的一下坐了下來,顧不得穿上外套就這樣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拿到今天的都市早報,簡單的看了一下,她整個人愣在了那里。
顧氏瀕臨破產?
怎麼可能?
雖然這些年顧氏企業的利潤是明顯下滑,可也不至于突然間就到了破產的境地啊?
牙齒輕咬著下唇,顧不得多想,她直奔公司而去。
顧氏的辦公樓內已是一片狼藉,隨處可見的都是亂糟糟的一片,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員工,她突然有一種錯覺,好像顧氏的破產風波是一.夜之間便傳出來的。
「顧總在哪里?」一把拽住一個急于離開的人,她沉聲問道。
「顧……顧總在辦公室。」
眉心微攏,顧籬落徑自向辦公室走去,甫一推開門,一股濃重的煙味便撲面而來,登時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爸」看著那個面窗而坐的男人,她輕輕地喚了一聲,語氣中是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
听到聲音,顧建峰連忙轉過身來,隨手將煙頭摁熄在了煙灰缸里,「小落?你怎麼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間就……」說到這里,她突然頓住了。
「沒……沒什麼事」顧建峰勉強擠出了一絲笑,轉身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中,「這是別墅的鑰匙,再有幾天就裝修好了,本來是打算等裝修完再給你的,今天你正好來便拿著吧。」
「爸,公司為什麼突然間就成這樣了?」沒有接他手中的鑰匙,顧籬落沉聲問道。
「傻孩子,哪有什麼為什麼啊?生意場本就是這樣的。」顧建峰沉聲說道,短短幾日的功夫,人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那張平日里平滑紅潤的臉上此時竟然有了一道道的褶子。
「我能做什麼?」環顧四周,顧籬落很平靜的問道,「找辛若天管用嗎?」一邊說著,她已經迅速的從包中掏出了手機。
「小落」一把摁住她的手,顧建峰緩緩地搖了搖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塞到了她的手中,「這里面有五千萬,是爸爸之前就給你備好的,你拿著這個錢回美國吧。」
「爸」眉心微攏,顧籬落沉聲喚道。
「你听爸說,公司的賬戶已經被凍結了,一旦進入破產程序,連房子車子都要被拍賣,到時候真的就一無所有了,這筆錢是以你外婆的名義存的,那個房子也掛在別人的名下,等這件事一了,你過戶回來就行,我已經給你訂了回美國的機票,听話,今天就走。」
「我不走」顧籬落一臉執拗的說道。
「小落,你長這麼大爸爸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麼對不對?唯獨這件事,爸爸求你,走吧,听話,你放心好了,爸爸會沒事的。」
牙齒緊緊的咬著下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顧籬落轉身向門口走去。
「小落」就在這時,顧建峰突然又喚住了她。
「……」沒有回頭,顧籬落沉默著。
「等有一天見到你媽,你……」說到這里,顧建峰頓住了,「算了,你走吧。」
「你說什麼?」下一刻,就看到顧籬落猛地轉過了身,「我媽?我媽不是已經死了嗎?」
「嗯,是,是爸糊涂了。」顧建峰連忙說道,隨後擺了擺手,「走吧」
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片刻的停留過後,顧籬落義無返顧的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顧建峰再也忍不住,腳下一個踉蹌,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路行來,顧籬落不停的撥打著辛若天的手機,可是每次都提示忙、忙、忙……,到了後來,她干脆直接摔了電.話,手用力的撕扯著頭發,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她趕緊摁下了通話鍵,「辛若天」
「你在哪里?」話筒那端是辛若天依然溫潤的嗓音。
「我剛從公司出來」顧籬落沉聲說道。
「你已經知道了?」辛若天淡聲問道,眉頭微微的擰了起來,這個消息他已經封鎖的很好了,卻不曾想最後還是被她知道了。
「嗯」揉捏著眉心,顧籬落應了一聲。
「我在家里,你過來吧。」辛若天的話剛剛說完,話筒里陡然又傳來了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是劉瑩。
無聲的呼出一口氣,她直接掛斷了手機。
視線看向車窗外,藍天、白雲、陽光、微風,一切還是那麼的美好,卻又讓人覺得那麼的遙遠。
腦子里宛如一團亂麻,這一刻的心情仿佛又回到十年前得知母親去世消息的那一剎那,天好像都要塌了。
直到出租車在別墅門口停下,她才緩緩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一切,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或許同樣得到了顧氏即將破產的消息,別墅的佣人也都是一臉的不安,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小聲的嘀咕著什麼。
樹倒猢猻散,從古至今,一直都是這樣的。
唇角微勾,她一臉嘲諷的笑了,抬步向屋內走去,剛剛走到門口便听到劉瑩的聲音一波更比一波高的從房子里傳了出來——
「我不管,我要和他離婚,我就是要和他離婚,我已經苦了大半輩子了,憑什麼老了老了我還要過這樣居無定所的日子,我受夠了,離婚,非離不可……」
站在門口,顧籬落唇角的弧度更加的上揚,在听到她說完後,一邊拍著巴掌一邊走了進去,「好,離婚,這話是你說的,誰不離婚誰TMD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