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了,眼看一年又接近尾聲了。雷宇煬義正言辭地告訴蓁蓁,今年必須抱她回家過年!大年三十天,他的被窩里要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合理合法地有她!總之,應了那句老話︰娶個媳婦好過年!
于是,兩家人終于訂下時間踫面,準備喝喝茶、聊聊天,「順便」商量一下婚事。
雷宇煬早早帶著雷誠睿和何玉蘭到了會所,那邊是葉文超親自開車,帶著蓁蓁和蘇芒過來。東方斐覺得這是長輩的事,沒來,叫蓁蓁事後匯報。
蓁蓁他們進會所時,不期然踫到李雅倫。李雅倫臉有疲色,是一個人來這里喝茶的。看到她,腳步微頓,慢慢走到她面前,先和葉文超蘇芒打了一個招呼,接著蹲,握住她的手︰「一直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蓁蓁已經忘了是誰害自己這樣了,他一說,又想了起來,猛地抽回手︰「抱歉,我還有事。」
本來,她想好好和他打招呼的,是他自己說對不起,讓她想起那場車禍……
李雅倫的手停在半空,緩緩地垂下︰「你怎麼在這里?」
「蓁蓁!」背後傳來雷宇煬的聲音。
蓁蓁如獲大救︰「宇煬——」
雷宇煬快步走過來,看著李雅倫︰「李總,你有事嗎?」
李雅倫頓了頓,站起身︰「沒事。」
「那再見。」
李雅倫看著他們四個人進去,突然明白了什麼,叫道︰「姐夫——」
雷宇煬猛地剎住腳步,回頭一字一頓地說︰「早、就、不、是、了!」
他抱歉一笑︰「對不起,一下子忘了。我是想問,你們……要結婚了嗎?」
雷宇煬看了他幾秒,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如果你願意參加婚禮,我會送一張請帖給你。」
走進包廂,雷誠睿熱絡地迎上來,好一陣寒暄,大家才坐下來。聊了半天,前嫌盡釋,終于進了正題。
雷誠睿說︰「這婚禮得快點辦了,辦完了好過年,不然今年又不熱鬧了!」
葉文超卻說︰「急什麼?房子不是還在裝修嗎?等裝好了再結婚,不然住哪里啊?我的意思吧,還是讓蓁蓁在娘家多過一個年,過完年、開了春再結婚,也免得穿婚紗那麼冷!」
「我們在室內舉行婚禮,怎麼會冷?」雷誠睿說,「準備婚禮也要一段時間啊,現在開始準備,到過年前還有些趕呢!不過你放心,我找個最大的婚慶公司,叫他們用平常時候的兩倍人力來做,就可以省下一半時間了,要在過年前完婚是完全可以的!至于房子裝修,我已經問過裝修隊了,最多還有一個月,就可以完工!然後就可以搬家具進去、布置新房了,等到結婚的時候,剛剛好嘛!」
葉文超還是說︰「太趕了、太趕了……」
「怎麼會趕?」雷誠睿急得擦汗,「就算趕,也不會累著蓁蓁啊,有工人嘛……」
蓁蓁說︰「其實……」
「其實什麼?」大家看著她。
「我不想太隆重。最好……不要舉行婚禮吧?孩子都那麼大了,還講究什麼?」
「怎麼可以不舉行婚禮!」雷誠睿大叫,「我一定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進來——」
「爸。」雷宇煬喝住他,握住蓁蓁的手,「不舉行就不舉行,你想怎樣就怎樣!最好我們直接扯證,今天就去扯了,免得夜長夢多!」
蓁蓁抽回手,打了他一下,問蘇芒︰「媽,你說呢?」
蘇芒說︰「別講究多大的排場,請至交好友到場就是。另外讓東方派幾個記者,做個報道,算公告天下……」.
她要結婚了?
李雅倫握著酒杯,望著頭頂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燈。到底,她嫁給了別人。曾經他與她,離婚姻的殿堂也不遠。
他到底是怎麼失去的呢?他已經記不清了……
怨不得別人。當他姐姐撞了她,他們之間就絕無可能了。
只是,心里終究是難受!他喜歡了她那麼多年!他以為他已經不喜歡了,但知道她要去和別人白頭到老,還是不想接受!他寧願他不知道這個消息,就可以當自己沒錯失她,當她還在哪里等著他……
電話響起,他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話筒︰「喂……」
「李雅倫先生嗎?」
「是。」
「這里是××監獄,你的父親李兆廷,五分鐘前因為心髒病發去世……」
李雅倫身子一震,踫翻了酒杯,腦子里好像有什麼炸開,一股難受的氣息哽在喉間。慢慢地,他掛上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沙發里,臉仰望著天花板。
吊燈的光太刺眼,他伸手蒙在臉上,一滴淚從手指下方滑了出來。
「爸……」
空曠的房間里,傳來哽咽的聲音。
三天後,李雅倫處理完喪事,人已經瘦了一圈,神情卻絲毫不見頹廢,反而肅殺了許多。
監獄會見室里,李薇薇得知消息,對著話機哭個不停。李雅倫坐在她對面,中間隔著強化玻璃,垂著眼死氣沉沉。
「雅倫,你怪姐姐嗎?」李薇薇問。
/>李雅倫抬眸︰「不怪。現在咱們家只剩下咱們倆了,我在家里等你回來……」
「雅倫……」李薇薇伸手按在玻璃上,想觸踫他的臉,「你別一個人等我啊!你找個人,結婚、生孩子……」
李雅倫想到蓁蓁,覺得心狠痛,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結果直接痛到了嗓子眼。
「我沒事……」
「你還喜歡葉蓁蓁是不是?」李薇薇哭著問,「你要真喜歡她,就把她追回來吧!姐姐想通了,不該因為自己過得不順,就反對你……」
「你別說這些了。」
「雅倫!你如果真的喜歡,就去追回來!她沒嫁過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最合適的人?有時候,試過了才不會遺憾!說得不好听點,她和雷宇煬害我們家這樣,我們為什麼要讓他們好過?看他們在一起,不如拆散他們!」
「姐——」
「你看不起姐姐是不是?覺得姐姐是瘋子?我怎麼不瘋?我一輩子就因為一個雷宇煬,就這麼毀了……」李薇薇大哭。
李雅倫說︰「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他的。」
「真的嗎?」
「真的。」李雅倫的食指抵在玻璃上,與她的相對,「兩年之內,我會讓雷帝垮掉,你放心。等你出獄,那一部分資產就是你的。」
李薇薇一笑︰「真是我的好弟弟……如果能讓葉蓁蓁叫我一聲姐,仰我們李家的鼻息而活,那就更好了。」
李雅倫頓了頓,說︰「時間快到了,就這樣吧,我改天再來看你。」
李薇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掛上電話。
離開監獄不到半小時,李雅倫還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監獄打來的電話︰「李先生,你姐姐剛剛……」
李雅倫急忙踩剎車︰「她怎麼了?!」
「她剛剛割脈自殺了……」
李雅倫瞪大眼,整個人伏在方向盤上,險些握不穩電話。為什麼……為什麼……
他趕到急救室,李薇薇還活著,但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她是割的頸動脈,渾身都是血,看到他,狠狠地握了一下他的手,雙眼瞪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她沒氣力,就此斷了氣,圓睜的美目還透露著許多不甘。
李雅倫眼眶泛紅,痛苦地跪在地上,額頭頂著她的手背,低低地哭出聲來。
「我知道你要什麼……」他喃喃低語,「你是個壞人……死了也不讓別人好……」
他知道,她在逼他,逼他對蓁蓁下手。
呵,她都死了,他還能怎麼做呢?短短三天之內,他失去了最後兩個親人,他還能怎麼做?!
「姐姐,我要像你這麼狠,蓁蓁是我的,就一直是我的,絕不會又變成他的……」.
「姐姐,听說你要結婚了?」咖啡廳里,許若瑤興奮地望著蓁蓁。這還是她們兩姐妹第一次正式踫面,而且是蓁蓁約的她,她自然受寵若驚。
蓁蓁笑問︰「你听誰說的?」
許若瑤表情有些僵,不是滋味地說︰「是蘇夏。」
蓁蓁看她的神情,試探地問︰「你和她……不好嗎?」
「她是優生,我是差生,怎麼好?」許若瑤攪動咖啡,「不瞞你說,那天在校門口踫到她,是我們同學一年多以來第一次說話!如果不是那樣,我還以為她不記得班上有我這號人呢!」
蓁蓁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怎麼回話。回憶自己青春期的時候,有這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