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斐沉默一陣,說︰「也好。老看著這些東西,也不是辦法。有些事,爛在心里就好。」
蓁蓁忍不住嘆氣。他這樣一個人,看得到他傷痛的時候,他在傷痛;看不到他傷痛的時候,他更加傷痛。但他若能住到這邊,好過一個人面對回憶,至少開心一點吧?
東方斐第二天就搬到了別墅。他們都覺得,這是應該的。因為他們是兄妹,是一家人,早該如此。而現在,已經晚了好多年。
只是,他到這里後,雷宇煬十次有九次都約不到蓁蓁。
蓁蓁去逛街,他接送;蓁蓁去醫院,他陪同;蓁蓁不出門,他也不出門,不然就把蓁蓁帶出門。
比如,去參觀公司!
比如,和導演討論一下劇本……
剛有起色,就被他這樣攪和,雷宇煬積了一肚子怨氣。但蓁蓁態度不明確,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每天給她打個電話,提醒她還有人惦記著她,免得她把自己忘了。
蓁蓁知道他的心意,但覺得這事不用急,反正他們孩子都有了,而且他現在工作忙,她又要陪東方……偶爾想到自己的情況,她甚至覺得沒有結果比較好。
一天和東方斐在外面吃飯,她中途去廁所,進門時看見白曉茵。
白曉茵剛從隔間出來,突然看到她,嚇了一跳。
蓁蓁也很意外,不太想看到她,甚至想轉身離去。但她坐在輪椅上,沒法那麼瀟灑,只能低頭不理。
小柔看她這樣,也就無視白曉茵,把她往里面推。
白曉茵伸手攔住她︰「蓁蓁——」
蓁蓁激動地推開她的手,她啊地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蓁蓁抬起頭,見她肌膚勝雪的手臂上有一點殷紅……
是血。
蓁蓁嚇了一跳,急忙低頭看自己的指甲。不是很長啊,怎麼可能抓傷她?
白曉茵急忙把傷口捂住,悵然地看著她︰「蓁蓁……你打算一輩子不理我嗎?」
「我理你做什麼?」蓁蓁冷冷地說,「我和你又沒有關系。」
白曉茵難過地看著她,幾秒後奔出了衛生間。
蓁蓁疲憊地嘆了一口氣,不想被這人影響了心情,將這個小插曲從腦袋里選中、刪除、徹底刪除!
幾天後,她在家里看書,東方斐突然走進來,她一見,放下書︰「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下午兩點他應該在上班才對,難道說雷宇煬又打算來約她,被他知道,他就提前回來將她帶走?
這群男人真是夠了!她爸和小暉也這樣,總逮著機會給雷宇煬施加阻力。她很想說︰你們再這樣,我就同情弱者了啊……
東方斐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沉默不言地走到她身邊,抽走她手中的書,把她往門外推。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一貫的滄桑,令她猜不中他的心情,只是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出了什麼事?」
他將她推下樓,重重地嘆了一聲︰「白小姐出事了,你去看看吧。」
蓁蓁一听,飛快地按住輪椅,激動地說︰「我不去!我和她沒關系!」
東方斐深深地看她一眼︰「如果她死了呢?」
蓁蓁腦子嗡地一響,睜大雙眼看著他,不願相信。
他仍然是那副平靜又滄桑的表情,淡淡地說︰「我沒有騙你,現在網上都鬧翻了。」
網上?她今天一直沒上網,所以也不確定真假。她的手開始發抖,除了不相信,還是不相信。
東方斐見她不說話,繼續推著她出門,上了他的。
到醫院,蓁蓁已經平靜一些了,問︰「她……她在搶救?」
他看她一眼︰「已經走了。我是在她死後得到消息,然後才去接你的。」
蓁蓁忽然哭起來︰「怎麼會……我前幾天看她還好好的!」
東方斐的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有說,推著她往里走。
先找到醫生了解情況,得知白曉茵是因為吸毒過量而死亡。突然間,蓁蓁覺得自己的淚水很可笑。她不知道自己的淚水是因為震驚還是傷心,但始終是因為那個人死了,而那個人卻是以這種方式死!
……
她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她又哭什麼呢?真的很可笑。
蓁蓁看著自己的指甲,想到那天在餐廳的廁所踫到她……仔細一想,她當時根本就沒有踫到她,她是剛剛吸了毒,是針眼溢出的血跡吧?
「你要去太平間看一下嗎?」醫生問。
蓁蓁呆呆地注視著前方,眼神毫無焦距。過了好幾分鐘,她才搖頭︰「不用了……」
「她有家人嗎?請盡快通知她的家人來。」醫生說。
東方斐看了發愣的蓁蓁一眼,點頭︰「已經在通知了。」
蓁蓁抬起頭︰「她不是和李兆廷離婚了嗎?」
「她之前還結過兩次婚,只不過婚史短,外面甚至沒人知道。希望那兩處能有回應,好給她處理後事。」
蓁蓁張了張嘴,雙手在膝蓋上握成拳,沒有說話。
晚上回到家,蘇芒和葉文超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見蓁
蓁失魂落魄,也忍不住勸了幾句。
蓁蓁搖搖頭︰「我不難受,就是太突然了……」
她對白曉茵沒有感情,甚至恨不得一輩子不見,但那是在白曉茵活著的時候。
她突然死了,蓁蓁心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要說傷心,沒有;要說難受,也沒有。只是太突然了,所以接受不了。
俗話說,禍害遺千年。她原本以為要耿耿于懷到永遠,從沒想過死亡這回事,但它就是發生了。什麼不認、怨恨,都沒了施加的對象,再有這種情緒,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死了。誰知道她死前有沒有一點點後悔?誰知道她是不是真心想要認回這個女兒?
這些都不重要了,死亡才是真正的拋棄,她終于徹底拋棄了她生下來的孩子。
蓁蓁覺得,這一場孽緣,終于得到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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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