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暉頓時氣得臉色發紫,鼓著兩腮不知道怎麼發泄。
蓁蓁斥了雷宇煬一句︰「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計較?」
雷宇煬被她一罵,萬分開心,暈陶陶地看著她。
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給小暉夾菜︰「小暉乖,媽咪只給你一個人夾。」
小暉望了她一眼,似有不滿,但也沒有說什麼。
離開餐廳時,踫到李雅倫。小暉正對雷宇煬不爽,又想學上次一眼沖過去,親熱地喊聲「李叔叔」。但李雅倫只是一頓,並沒有和他們打招呼,和同行的人離開了。
蓁蓁看了雷宇煬一眼,發現他臉色繃得緊。他見她看著自己,舒緩一笑︰「要不要去哪里走走?」
她見旁邊小祖宗一身怨氣,說︰「看小暉吧。」
他就又問小暉。小暉果然不給面子,說要回家,半路又說要去看舅舅。
雷宇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先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里。」
東方斐似乎在忙,听到他的聲音,開門見山地問︰「什麼事?!」語氣有些不善,大約不太想理他。
他猜是因為蓁蓁的原因,無奈地看了蓁蓁一眼,把事情說了。
東方斐頓了一下,說︰「我在醫院。」
雷宇煬一驚︰「什麼醫院?」
原來麥琪生病,已經住院兩天了。
蓁蓁當下去看了一眼,幾天不見,東方斐竟然瘦了一圈,麥琪的情況必然十分嚴重。
她擔心地問︰「麥琪怎麼樣了?」
東方斐搖搖頭︰「大約差不多了……」說畢就狠狠地抱住她。
她坐在輪椅上,人不夠高,整張臉都貼在他胸膛稍向下的地方,完全被捂住,幾乎沒有呼吸的位置。但這還不至于悶死她,只是感受到他身上氣息,有些想哭。
她知道他此刻很脆弱。
他一直把麥琪當成他和魚夢之間的聯系,如果麥琪走了……
她心里難過地嘆氣,不知道怎麼勸他。她也舍不得麥琪,她也指望魚夢回來時,麥琪還好好的。但麥琪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醫生早就囑咐過他們。拖到現在,彷佛是在給他們準備的時間。
兩天後,麥琪真的走了……
蓁蓁听說時,忍不住哭了。看到東方斐後,發現他眼楮紅紅的,布滿血絲,估計很久沒睡,並且狠狠地哭過。
他在家里一樣一樣收拾麥琪的東西,說要給它舉行葬禮。在那之前,要登報刊登一則啟示。
蓁蓁似乎明白了什麼,說︰「只是一個寵物,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他沉默了一陣,說︰「或許她會回來……」
蓁蓁一嘆︰「她不會回來的,沒那麼快。」療傷沒那麼快。
他怔忪片刻,痛苦地抹了一把臉,聲音如撕裂般疼痛︰「我怎麼覺得……已經很久了呢?」
最後,他還是登了報,並舉行了葬禮。他在墓地站了整整一天,也沒等到那個人回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還是希望看到奇跡。當這奇跡沒發生,那僅有的一絲希望變成了失望,都足以讓他崩潰。
他好怕,她以後就不回來了。因為,她好像少了回來的借口……
回到家里,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他彷佛還能听見麥琪的聲音,听到某個女人的嬉笑的聲音。
曾經,這兩樣都有。現在,都成了夢里的東西。如果不是房里還有他們生活過的痕跡,他簡直要懷疑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臆想著自己愛過一個女人,和她一起養了一條狗。結果有一天,他把他們都搞丟了,然後他醒了……
他什麼也沒有。沒有那個女人,沒有愛過她……那些都是夢。
這是很恐怖的事,簡直要逼瘋他。他很害怕,打電話問蓁蓁︰「你知不知道魚夢?!」
蓁蓁一愣,他怎麼問這種問題?擔心地問︰「你怎麼了?」
「你知不知道她?!」他急問,「世界上有沒有這個人?」
蓁蓁怔了片刻,說︰「有啊。當然有。你看看你的床頭,有她的照片,衣櫃里有她穿過的衣服,滿書架都是她寫的、看的書……」
他緩緩地掃過屋中的擺設,每一寸地板、每一寸牆……
他看見她赤著腳在地上跳舞,學芭蕾舞者一樣踮起腳尖、轉圈。但她不會芭蕾,馬上栽倒,險些被茶幾磕個頭破血流。
他狠狠地訓了她一頓,訓得她心里不爽,抄起晾衣架將他趕出門,然後幾天沒理他。
他看見她穿著他的襯衣站在書架前,認真地翻書。他知道襯衣下的她不著寸縷,柔和的陽光從窗簾後穿過,在屋角渲染出一層暈黃。他走向她,環住她的腰,親吻她的脖子,將手探入襯衣下,揉捏她的柔軟、撩撥她的濕潤……
他記得她申吟的樣子,記得她激動的叫喊,還有故意挑.逗他時的一顰一笑……
他深吸一口氣,對蓁蓁說︰「她好像,存在過的。」
「她當然存在過。」蓁蓁說,「如果她沒存在過,那我也沒存在過!可你在和我說話啊!難道你不打算認我了嗎?!」
「我想我需要看看心理
醫生……」
「你不需要看醫生,你只是一個人太久了。一個人生活,就會胡思亂想。」蓁蓁頓了一下,問,「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你以前是想照顧麥琪,現在它不在了,你不能一直這麼消沉下去,日子總還要過……」
「沒事兒,我很快就好了。」他說,「除了照顧麥琪,我還有別的事做。」
「我知道。」蓁蓁說,「但是哥哥,我們可不可以一起等?你這樣,我很擔心……」
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她難受得要命,忍不住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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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