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輛車的車牌號,原先是他的……是你的生日。」
「嗯……」她點頭,「我知道那輛車。」
他握著她的手︰「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感激他、原諒他,只是讓你知道——你的生父,他愛你。」
蓁蓁點頭︰「謝謝你讓我知道……」
她先前還覺得叫他哥別扭,現在突然覺得,喊一聲也沒有那麼難……
她抬起頭,輕輕地喊了一聲︰「哥……」
他身子一震,突地笑了,攬下她的脖子,抵著她的頭道︰「嗯!」.
去醫院看亦笙,踫到雷宇煬也在。雷宇煬看到蓁蓁,手腳險些不知道怎麼放。
蓁蓁低著頭,默然無語。
東方斐大發慈悲,對雷宇煬說︰「蓁蓁最近感冒,這屋里藥水味太重,她會頭暈,你推她到外面透透氣吧。」
「嗯。」他手足無措地走過來,半路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第一次握著她的輪椅,推著她前行,他的心情忐忑不安,甚至有點淡淡地激動。每走一步路,他都怕走錯了,要是走出事故來,這輩子就完了……
「就這里吧。」
底樓走廊上,蓁蓁突然說。
他停下來,讓她面向草坪,然後自己站在她身邊。
沉默了幾分鐘,他覺得不能如此浪費時間,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彎,終于找到一個突破口︰「小暉和牂牂最近怎麼樣?」
「都挺好的。」
「小暉的手,沒有後遺癥吧?」
「應該是沒有。就是老愛拿這個做借口,踢球、滑冰都不去,天天玩電腦。」
「他喜歡玩電腦?」
她點頭︰「一直就喜歡……」還差點把你這當爹的害了呢。
「有愛好是好事……」他說,「快上小學了吧?」
「嗯,下學期。本來牂牂去年就該上了,但他那個狀況,我們實在擔心,就決定讓他和小暉一起。到時候還得看情況,如果不行,只能送專門的學校。」
「嗯……」他捏了捏手,「那個……小暉開學時,我可以去嗎?」
蓁蓁頓了一下,說︰「到時候看吧。」
「……也好。」說到這里,他不知道說什麼了。突然一陣風吹來,她披在肩上的披肩微動。他趁她不注意,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搭在這邊肩頭的那塊就掉了下去。
蓁蓁扭頭,想要伸手撿起,他已經伸過手來,認認真真地給她拉回去︰「會不會冷?」
「不會。」
他理著披肩,突然說︰「可以戴個胸針在上面。」
「東方也這麼說,但我原本沒有,懶得去買。」
「我幫你——」話說了一半,見她眼神清涼地看著自己,他慢慢地收回手,站起了身。發現東方斐朝這邊走來,他急忙低頭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蓁蓁遲疑了一下,也發現東方斐來了,說︰「今天還有事,改天吧。」
「那……我改天約你。」
蓁蓁點頭,他卻覺得,這不過是客氣…….
過了幾天,天氣晴好,星期三,孩子要上課,她不用陪孩子……應該有時間吧?
上午十點左右,雷宇煬戰戰兢兢地給蓁蓁打電話,想約她吃飯。她上次說過的,哼,不能欺騙他單純!(你……單純?嘔——)
「星期五可以嗎?」蓁蓁問,「我現在在忙,沒法走開,也不想去市區那麼遠。」
「啊……你住哪里?」他趁機問。
「不清楚,反正出門散步舒服,但要進城消費就耗時間了。我星期五要去針灸館,如果可以,到時候聯系吧?」
「可以可以……」他急忙說,「你是去哪家針灸館,到時候我去找你。」
蓁蓁頓了一下,說了針灸館的名字。
他又問︰「你每周都要去嗎?是不是為了治脊椎?效果怎麼樣?」
「還行,有作用。也不是每周去,偶爾是針灸師到家里來。」
「哦……」
「那就這樣吧。」
他不舍地呢喃︰「好……」
「拜拜。」蓁蓁掛上電話,看著電腦屏幕上空白的文檔,想揉自己的頭發。
嗷——
瓶頸鳥!
嗚,她終于能體會魚夢偶爾發瘋的狀態了。哎,她本身已經經歷了一堆狗血,可為什麼還不會寫呢?
果然,寫東西是個辛苦活兒啊……
她突然轉過身,叫小柔。
小柔從外面跑進來︰「蓁蓁姐?」
「星期五去針灸館,給我找套衣服,好看點的。」
小柔疑惑了一下,將她從椅子上扶到輪椅上,然後回到臥室,一邊找衣服一邊問︰「去針灸館,需要特別對待嗎?」
蓁蓁驀然有些尷尬,繃著臉說︰「听說最近有個特別帥的針灸師!」
小柔無語地看她一眼︰「你才不會看上針灸師呢!」
「為什麼我看不上?」
小柔一本正經︰「你有東方先生那樣的哥哥,別人就看不上眼了!」
蓁蓁一笑︰「你最近好像特別推崇他!」
小柔臉紅地說︰「是他本身好!」
「別想了。」蓁蓁說,「他已經結婚了。」
「啊……」雖然早已經猜到,但小柔還是失望地垮下了臉,「原來網上說的是真的,好男人不是結婚了,就是有男朋友了。」
這還是一個腐女?蓁蓁忍不住好笑,又想起魚夢來,心里淡淡地哀愁。
「他雖然結婚了,但是不愛他老婆。估計,快要離了吧……」卓心生了快半年了,按法律,可以離婚了。
「那我還有機會咯!」
蓁蓁白她一眼︰「沒有!他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無可取代!」
小柔激動地問︰「那個人是男人麼?!」
「……你挑衣服吧。你自己也穿好看點,听說新來的那個針灸師真的特別帥!」.
星期五,針灸館內,蓁蓁做完針灸出來,雷宇煬已經等在門外。
沒想到他會這麼早來,她問︰「等很久了嗎?」
「沒有。」他搖頭,對小柔說,「我來吧。」
小柔讓開,他親自推著蓁蓁離開針灸館。上車後,他問︰「這家針灸館怎麼樣?我網上查過,好像說一般針灸館不如正規的針灸醫院來得好。如果是治病,最好去醫院。」
「這個不錯。」蓁蓁說,「給我針灸的師父以前是大醫院的醫生,自己出來開了這家針灸館……是卓然親自介紹的,說他的技術很好。」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氣,「想吃什麼?」
「生魚片可以嗎?突然想吃。」
「當然可以。」
小柔突然問︰「蓁蓁姐,既然你要去吃飯,我可不可以趁機請個假?」
「你有事嗎?」
「我學姐在附近,我好想知道她懷孕怎麼樣了,想去看看。」
蓁蓁愣了一下,對雷宇煬說︰「先送一下小柔可以嗎?」
「可以。」雷宇煬從後視鏡看了小柔一眼,暗嘆這丫頭真上道,「地址。」
小柔喜滋滋地說了地址,他很快把她送過去,在她下車時說︰「你好好玩,我會送蓁蓁回去。」
「那好吧,到時候我就直接回去,不找你們了!」
蓁蓁無語地看她一眼,這叛徒!
待她走遠,雷宇煬回頭問蓁蓁︰「去哪家餐廳?」
「你做主吧。」
「好。」
到餐廳時,餐廳的服務員看見他拿輪椅,馬上出來幫忙。餐廳有輪椅通道,進出倒是很方便。
進門後,服務員在後面推著蓁蓁,雷宇煬就走在她旁邊。到達座位,他先讓她坐定、幫她解下披肩,然後坐在她對面。
突然間,她看見東方斐的母親走過來,緊張地將輪椅退開。霍小玉走到她面前,她急忙點了一下頭,膽怯地喊道︰「霍……霍董事長。」
霍小玉神情柔和,微笑著問︰「來吃飯?」
「嗯……」
「吃完飯有時間嗎?我們聊聊。」
蓁蓁滿手是汗,遲疑地點頭︰「好……」
「那兩點鐘好嗎?」她問,「對面茶樓,我們喝烏龍茶。」
蓁蓁點頭,她笑了笑,和一同來吃飯的人走了。
雷宇煬問︰「去沒問題嗎?你不喜歡,就不要去,告訴東方,他會處理的。」
「沒事。」蓁蓁說,「霍董事長不是小家子氣的女人,而且都是上輩子的恩怨了,她不會難為我。」
「問題外界在猜測你可以分東方家多少財產。」
「我想東方和她談過了,她應該不會再來問我。」因為魚夢,東方斐差點和她決裂了;她若再輕舉妄動,就等于失去那個兒子了。她管理東火集團將近二十年,並不是沒有頭腦的女人。經歷過名利場、沒了丈夫、上了歲數……那個兒子對她必然十分重要。
雷宇煬听她這麼說,想想也是,就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