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又好氣又好笑，對東方說︰「快給她倒杯水。」
東方斐馬上去倒了水，問︰「你去哪里了？誰追你？」
小柔喝了一大口水，喘了兩聲才說︰「雷先生……他剛剛……」
小柔balabala地就把雷宇煬的所作所為說了。
東方听完，皺眉看著蓁蓁︰「你現在的生活越來越不寧靜了，出了小區遇到記者，進了小區遇到他……」
「隨便他們吧。」蓁蓁也沒法。
東方斐說︰「不然搬家吧。」
「搬家？」
「搬個出入方便、保安嚴謹的地方，免得受這些***擾。」
「可我不想和爸媽分開。」
「當然你們全家人一起搬過去。」他說，「找棟別墅吧，孩子的活動空間也大。」
「我不要——」
「我和你爸媽商量。」他笑道，「你都說了，我們達成同一陣線，就沒你什麼事了！」
「你就使勁兒給他們灌米湯吧！」
「這哪里是灌米湯？我是為了你們好。你們現在受的***擾真的太多了，換個寧靜寬敞的環境，對誰都有好處。至于買房子的錢，我估模著你爸媽是不會讓我全出的，但你這份，你就不要和我爭了。過去三十年，東方家沒為你做過什麼，我現在想做，你不要不給我機會。」
蓁蓁無奈地嘆氣︰「好吧……你說得動我爸媽就好。」
「你就看我的吧！」
當晚他就和蘇芒、葉文超商量，二人答應了，對于買房子的錢，兩老付一半，他付一半。過了幾天，他說房子弄好了，先帶蓁蓁過去看，看有沒有要改進的地方.
東方斐單獨帶著蓁蓁去別墅，汽車停下，他先從後備箱把輪椅拿出來，然後再抱她下車。
屋前的梯子有半邊是平整的斜面，他推著輪椅從上面走過。蓁蓁低頭一看，心里有些疑惑。
上了走廊，進門時完全沒有阻礙，沒有任何的門檻之類。他先給她介紹了樓下的狀況，然後走到一道金屬雕花的大門前︰「這是電梯。」
「像電影。」她說，「外國的電影。」
「復古情調，我想你會喜歡。」他推著她進去。
「嗯，很喜歡。」
他按了旁邊的按鈕︰「這個做得很低，你自己也能用。你的房間在二樓，三樓是天台，有游泳池，我們可以去看星星、烤肉。」
他推著她看完二樓，走進其中一間房間。
「這間房是你的。」他推她到窗口，「面向東面，可以看日出。左邊是書房，右邊是按摩室和小柔的房間。」
「按摩室？」
「嗯，以後針灸師也可以約到家里來，免得跑針灸館那麼累。」
蓁蓁望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把房子準備好了？一般的別墅不會裝電梯，是為了我對不對？」
他並不否認︰「你在醫院時，每次到草坪上曬太陽都勞師動眾，我想到你家里住那麼高，就找了這套房子。我找人看過風水，然後重新裝修，方便你出入。」
「如果沒出那件事，沒記者去***擾我，你是不是打算永遠空著它？」
「記者不去***擾你，宇煬還會去***擾你，我總會把你勸過來的。」
她點頭，也對，他先前有意無意地提過好幾次要她搬家。
他握住她的肩︰「蓁蓁，關于宇煬，我不知道你心里怎麼想的，反正我不希望你這麼快原諒他。我好不容易與你這個妹妹相認，你要是馬上和他和好了，肯定不會理我。我曾經希望你和他復合，因為他那幾年的等待我是看在眼里的，而且魚夢告訴我，你本身也從來沒忘記過他。但現在，他給你的只有傷害，我不希望你再受更多的傷害了。在我心里，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所以，他必須吃點苦頭。」
「我又沒說要復合。」蓁蓁別扭地說，「我現在很累，沒心情考慮那些。而且復合了又怎樣呢？我的腿永遠站不起來，牂牂的心理已經受到傷害……我常常在想，如果當年我沒跟他分手，結局會不會好一點？但我想了一點，就不敢繼續想，總覺得現在的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
他拍拍她的背︰「沒有發生的事，就不要想了。總之以後，萬事有我在，沒人能那麼欺負你了。」.
雷宇煬發現葉家在搬家，大驚，飛快地沖過去，跑上樓，屋里已經空空如也，家具被包裹得潔白如雪。
看見蘇芒在指揮搬家公司，他走過去︰「你們在干什麼？」
「搬家。」蘇芒根本不正眼看他。
「搬去哪里？」
「這是私事。」
他愣了一下，轉身一間一間地找，沒看到蓁蓁的身影，急著跑過來︰「蓁蓁呢？她在哪里？！」
「她已經到新家去了。」蘇芒推開他。
他怔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蓁蓁打。
蓁蓁正在別墅里揉面做點心，听到手機響，叫小柔去拿過來。一看是雷宇煬，她扭頭不理，小柔不知道要怎麼辦，只能給她放在一邊。
手機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蓁蓁听著，做點心的動作都有些顫抖。做完，她洗干淨手，一下子將電話掛斷，然後關機。
「嗯，上蒸籠……」她對小柔說，悵然地望著窗外，心緒有那麼點不寧靜。
雷宇煬听著電話里的忙音，崩潰地坐在窗戶下，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搬家公司的人看到他肩膀一動一動地，好像在哭，都嚇到了。
蘇芒看見，微微一嘆，等到處檢查完了，走到他身邊︰「我要關門了。」
他站起來，低著頭往外走。走出門，就坐在樓梯上，盯著地上的灰塵發呆。
听見蘇芒鎖門，他突然問︰「這房子怎麼辦？賣嗎？！」
「不賣，留著。」
他听了，又低下頭去，垮著肩膀，像失去了所有。
蘇芒走到他跟前，戳戳他肩膀。他抬起頭，她把一張紙條給他︰「小柔的電話。」
他愣了一下，馬上拿過來︰「謝謝！」
蘇芒撇撇嘴，轉身下樓去了。
……
小柔拿著手機走到蓁蓁面前︰「蓁蓁姐，雷先生打我的電話了……」
蓁蓁皺眉，沒接她的電話，而是推著輪椅走到流理台邊，拿起自己的電話開了機。
小柔一見，對電話里說︰「蓁蓁姐開機了。」
雷宇煬馬上掛斷電話，打蓁蓁的。
蓁蓁握著電話，自己慢慢往電梯走。上了樓、進了房間，她把手機放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綠意。
听說亦笙的病復發了，改天得去看看他……
下半年小暉和牂牂都要上一年級了……
麥琪最近好像不太好……
想了幾樣有的沒的，她轉身拿起手機，猶豫了幾秒，終于接起。
「為什麼要走？！」雷宇煬急問。
「那里出門不方便，有很多記者。」
「你在哪兒啊……」他突然低下聲音，痛苦地問，哭聲明顯。
蓁蓁沒說話，心里五味成雜。
「你走了我怎麼辦？我就靠看著你過日子……」
她的眼淚突然流下來，沒法發出聲音。
「蓁蓁……我很怕……」他無助地說。
蓁蓁伸手抹了抹眼淚，哽咽道︰「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你住哪里？我搬過去好不好？我再也不吵你了，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看得到你就好……」
蓁蓁深吸一口氣︰「宇煬，我們都靜一靜吧。」
他低吼一聲︰「葉蓁蓁，你不能這麼對我！」
蓁蓁突然哭出聲來，他一怔，急道︰「你別哭……求求你，別哭！好了，我不吵你了，你不要哭……我……我以後不吵你了……」
他掛了電話，她撲倒在床上，泣不成聲。
東方斐走進來，看到她這樣，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他走過去將她扶起，看到電話，問，「誰的電話？」
她搖頭，雙手使勁擦眼淚︰「沒事……我沒事。」
他看了她片刻，大約猜到是誰，沒有追問。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床上，他轉身拿了紙巾過來。
她一邊擦淚一邊瞟了幾眼他拿來的東西︰「那是什麼？」
「爸的相冊……」他低聲說。
她一怔，看著那相冊模樣的東西，沒有動。
他拿過來，坐在地上，一頁一頁翻給她看。她看了兩頁，就驚訝地瞪大了眼，伸手拿到自己腿上。
「爸去世時，你應該七歲。那之前，他一直關注著你。」
蓁蓁看著相冊里的照片，全是自己小的時候，一兩歲開始，一直到六七歲……
「他知道你，很喜歡你，只是沒辦法帶你回家……或者不是沒辦法，而是沒那麼做。因為你在葉家，比在東方家快樂。他一直看著你，卻不能走到你身邊，只能偷偷地拍下你的照片……」
蓁蓁合上相冊，靜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