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驚疑地瞪著她,凌厲的眼神似乎想殺了她。
她冷冷一笑︰「他死了,我會自首。葉蓁蓁知道是我殺了他,會全部怪到你身上,你們這輩子就永遠不能在一起了……哼!我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在一起!」
「李薇薇!」雷宇煬怒吼一聲,伸手想掐死她。
她往後一退,旁邊又有看守員來拉住他,他完全踫不到她。
她得意地笑著,起身離開。
「啊——」雷宇煬大吼一聲,一拳捶在桌子上。松開手,染血的婚戒滾在了地上。
第二天,他在家里,看守所的人又給他打電話︰「雷先生,我們在接待室發現一枚戒指,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沒有戒指。」.
下午,東方斐和醫護人員把蓁蓁移到輪椅上,推她到草坪上曬太陽。看到病房外的世界,她深吸一口氣︰「久違了……」
「你現在情況還不太好,移來移去怕弄到傷口,所以只能偶爾出來。過段時間你就可以每天出來了,到時候你恐怕會厭煩,還不想出來呢。」
「到時候應該可以回家了吧?」
東方斐愣了一下,點頭︰「應該可以。」
蓁蓁見他這種反應,問︰「還要住很久嗎?」
「總要三五幾個月吧。」他柔聲說,「別擔心,你恢復得很好。」
被太陽一曬,蓁蓁臉上的傷口發癢,她難受地皺眉︰「癢!」說著抬手模臉。
東方斐一把抓住她︰「別踫!」
她一愣,看著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感覺有點曖昧,輕輕使力想要抽回。他也發現了,頓時尷尬地抽回手,說︰「傷口在長肉,是會癢。」
蓁蓁還是抬手輕輕踫了踫,感覺小半邊臉都在紗布的覆蓋下,問︰「有鏡子嗎?」
「以後會好的,又何必看現在的樣子?」
她一笑︰「我想記得我經歷了什麼。」
「不好的經歷,不記也罷。放心吧,現在整容手術發達,不會留疤,你還可以趁機整得美一點。」
她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你家的明星,整那麼美做什麼?」
「我怕你有需要啊。」
「平平淡淡就很好了。」蓁蓁閉上眼,感受陽光的溫暖,「毀容了也沒關系,反正我在乎的人——爸爸、媽媽、小暉……他們都不會介意。」
東方斐突然問︰「你不打算嫁人嗎?就一輩子這樣下去?」
蓁蓁一驚,扭頭看著他,他什麼意思?為什麼有一種被試探的感覺?不對,他心里有魚夢,他身邊有卓心,所以是她想多了,他只是關心她而已。
她眼色復雜地看著他,很想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似乎看穿她的想法,馬上解釋︰「我和魚夢不幸福,我希望你能幸福。每一個圈子,都至少該有一對幸福的吧?」
蓁蓁一愣,突然見卓然和小諾推著亦笙走過來,說︰「還有他們。他們會幸福的。」
亦笙也坐在輪椅上,戴著一頂灰色的絨線帽,臉色蒼白,卻盡力地笑著。
「葉阿姨……」
蓁蓁笑握住他的手︰「寶貝,好久不見了。」
「我也很久不見葉阿姨了。」亦笙說,「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葉阿姨為什麼坐輪椅?」
「阿姨出了車禍。」
「疼嗎?」
「嗯。」
「慢慢地就不疼了。」
「對。」蓁蓁點頭,看著他的樣子,小小年紀就好像已經知道生命的無常,心里很痛。
亦笙說︰「我在這里好久了,都不想待了。」
「寶貝。」小諾輕聲說,「不是說好了嗎,等你好了,我們就回家。」
「可是好久了……」
「別怕。」蓁蓁說,「阿姨也會住在這里,我陪著你,我們一起曬太陽。」
亦笙想了想,點頭︰「好啊。不過,我希望我們都能很快回家,還是家里好。」
小諾听了,難過地扭頭。卓然掏出紙巾給她,她猶豫了一下,接過去,慢慢地擦拭眼楮。
十幾分鐘後,亦笙突然看著前方,說︰「雷叔叔……」
蓁蓁看過去,見雷宇煬站在樹下,默默地注視著這方。她看了幾秒,抬頭對東方斐說;「我有點累了。」
「那我們回去吧。」
……
卓然最近很煩躁。有人不上班,白天黑夜守在他辦公室,好像他這里是什麼大本營!
「雷少,你不工作,我還要工作!你能不能去別的地方?」
雷宇煬激動地說︰「她忘了我!她就這麼忘了我!她一定是裝的!她不想理我,故意用這種方式和我絕交!」
「你怎麼肯定她是故意的?醫生都下了診斷證明,她就是失憶了,你說裝就裝啊!」
「她一見到我就走,如果不記得了,何必?」
「那你就順了她的心意吧!愛一個人,不就是讓她幸福嗎?」
「我不!」雷
宇煬大叫,「要斷就明明白白地斷,這樣子算什麼?我不允許!」
扶額,人家管你允不允許啊?人家就是不想理你,趁著車禍順便失個憶……
「你要幫我!」
「關我什麼事?」
「不關你的事,但這是你的地盤,我只能找你!東方斐他明擺著要搶我女人,我不管你還不管嗎?那可是你妹夫,你也替你妹妹想想!」
卓然突然冷臉︰「別提那個妹妹!既然是怨偶,還是早散早好,我支持東方和蓁蓁在一起,至少比現在快樂!」
「你——」雷宇煬一怒而起,扯著他衣領,「你他媽的說的什麼話?」
「好了好了……」卓然拉開他,「不就是幫忙嗎,給你鋪個路,剩下的靠你自己。」
過了兩周,蓁蓁和亦笙又到外面透氣。亦笙那邊只有小諾和一個護士陪著,沒多久,另一個護士來把東方斐叫走了,說是卓然找他有事。
東方斐也不知什麼事,但護士說得急,他只能過去。剛走兩分鐘,雷宇煬就走了過來。小諾一見,識趣地推著亦笙走開。
「你去哪?」蓁蓁抓住她裙子。
她輕輕拿開她的手,柔聲說︰「我就在旁邊,有事叫我。」然後推著亦笙走到了幾米外。
蓁蓁孤立無援,急也沒有辦法,只能望著雷宇煬︰「你要做什麼?」
雷宇煬在她面前蹲下︰「你記得我了?」
她搖頭︰「你有事嗎?」
他難受地吸氣︰「我知道,你沒忘,你故意裝作忘了,好懲罰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拿出離婚證,塞到她手上。
她面帶疑惑地翻開,問︰「這是你?」
他抹了抹臉︰「不認識我,總認識她吧?你好像只忘了我,沒忘記別人。」
蓁蓁嘴唇動了動,低頭看了幾秒才說︰「認識,听說是她叫人撞的我。」
「你認識她,卻不認識我。你就算忘了,也應該沒喪失最基本的邏輯能力吧?我是東方和卓然的朋友,小諾也認識我,而你認識他們全部……我們的人際關系這麼相同,你不覺得你也應該認識我嗎?」
蓁蓁點頭︰「好像應該這樣沒錯。」
「你應該認識,但你卻忘了……你沒想過為什麼嗎?」
「為什麼?」
「或許我對你來說很重要。」
「如果很重要,我不是應該忘了全世界、也不忘記你嗎?」
他一窒︰「可能我們之間有誤會……或者是我傷害了你,你恨我……」
「我沒感覺。」她說,「還有,我沒覺得你和東方他們認識。」
「你……」雷宇煬抓住她的手,「要我從頭到尾給你說嗎?」
「說什麼?」
「我們從認識到現在所發生的事!」
蓁蓁抽回手,把離婚證還他︰「我想我們沒發生過什麼,不過,如果你想傾訴,我可以听你說。」
他定定地看著她,片刻後一坐在草地上,說︰「你大學畢業那年,有一天去找工作,而我開著新買的跑車……」
他娓娓道來,沒有任何修飾和夸大的語言,只是平實地敘述著。說完,他望著蓁蓁︰「你就這麼忘了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難過嗎?如果你怪我、恨我,請別用這種方法懲罰我!」
蓁蓁安靜了幾秒,同情地說︰「這個故事很悲傷。」
他忍不住大吼︰「這不是故事!」
小諾听到吼聲,把亦笙交給護士,自己跑過來︰「怎麼了?」
「我不知道他。」蓁蓁說,「我們回去了吧。」
小諾看了雷宇煬一眼,點頭,把護士喚過來,推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