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抓住她,憤怒地將她按在牆上︰「你去哪里?!」
「你放開我……」小諾的神情又急又怕,只能一直重復,「你放開我……」
卓然愣了片刻,問︰「你來醫院做什麼?」
她一怔,急得要推開他︰「你快放開我,我有事!」
蓁蓁想起亦笙,也馬上說︰「我們有事。」然後將小諾解救過來,小諾一獲自由,拉起她就跑,她差點跟不上。
卓然一見,跟了上去。
走進病房,小諾看到亦笙,馬上跑過去︰「亦笙,你怎麼樣?」
「我沒事啊。」亦笙說,「媽媽,為什麼要住院?」
「因為你流鼻血了。」小諾說,「醫生叔叔說要檢查一下,免得媽媽擔心。」
亦笙點頭︰「那媽媽會在這里陪我嗎?」
「會的。」
蓁蓁心里難過,扭頭見卓然站在門外,正要出聲,他突然走了。
小諾身子一僵,嘴里仍然安慰著亦笙,什麼也沒說。蓁蓁才知道,她早知道卓然在外面。
一段時間後,亦笙休息,小諾準備回家收拾一些他的衣物。蓁蓁開車送她,到她家一看,發現她租的一間簡陋的民房,比起無家可歸自然要好很多,但比起她和卓然在一起的時候,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你現在……在做什麼?」蓁蓁問。
她頓了一下,一邊整理孩子的用品,一邊說︰「在附近一家超市做化妝品導購……」
蓁蓁愣了片刻︰「很辛苦吧?」
「還好……」
「為什麼不找別的工作?」
她一笑︰「找過,做不久,後來干脆找不到了。」
「因為卓然?」
她搖頭︰「不是他……他不會那麼對我。」
蓁蓁沉默片刻,猜測是卓然的家人。發現這屋里沒有男人生活的痕跡,她問︰「孩子的父親呢?」
小諾身子一震,沉默了片刻︰「他走了……」
走了?哪種走?拋棄、離開,抑或死亡?
蓁蓁滿月復疑惑,不敢再問。而且,問了又怎樣?她自己的事都焦頭爛額,又哪有本事幫別人?
接下來兩天,蓁蓁都到醫院去看亦笙,順便炖了湯過去。小諾很感激,想要把住院的錢還她,她說︰「不急。醫生那里還沒結果,萬一要花錢呢?」
「可是……」
「先顧孩子要緊。」
小諾遲疑片刻,想著自己的情況,只能點頭。
「媽媽,你不上班嗎?」亦笙問小諾,「你兩天沒去上班了,老板會生氣的。」
「媽媽要陪亦笙啊!」小諾說。
「我會听醫生叔叔和護士姐姐的話,媽媽不用擔心,你下班再來看我好了。」
「亦笙真乖,可是媽媽這兩天休息,不用上班啊。」
「真的嗎?!」亦笙高興地問,「我好怕影響媽媽上班!」
小諾微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蓁蓁笑道︰「亦笙真懂事。不像小暉,天天惹我生氣。」
「小暉很能干!」亦笙說,「他外語好厲害呢,老師都夸他。」
蓁蓁一笑︰「以前我們在美國,那里天天說外語,他再不厲害,我就打他了。」
「美國是哪里?」
「是……」蓁蓁看了一眼小諾,說,「很遠的地方,你以後可以去看看。」
……
蓁蓁離開時,在病房外看到卓然,倏地瞪大眼楮。
他……他好了。他把頭發剪了,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和從前那個卓然所差無幾。只是,多了一些滄桑。
蓁蓁回頭看了一眼病房,他卻轉身往前走,她只能跟上去。走出大樓,他停下來。
她走過去︰「你怎麼不進去?」
「不想去。」他嫌惡地說,「看著心煩!」
蓁蓁一愣,心想那你站在外面干什麼?
「那你有事嗎?」她問。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著她︰「確定了,是白血病。」
蓁蓁倒吸一口氣︰「小諾受不了的……」
他一笑︰「都到了這里了,她肯定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就算剛听到受不了,也會很快適應的。」
「怎麼會這樣?」蓁蓁難受地說,「亦笙還不滿五歲……」
卓然一怔︰「他叫什麼?」
「亦笙……」蓁蓁抬頭,亦笙、醫生,是因為他嗎?
他面無表情,對她說︰「都到醫院了,去看看宇煬吧。」
她眼神閃爍︰「不了,我家里有事。」.
第二天,小諾听到確診結果,差點暈過去。狠狠地哭了一場,她堅強起來,仔細向醫生詢問病情。
「我們一邊治療,一邊等合適的骨髓。」醫生說,「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小,而且骨髓可能產生排斥反應,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你和你丈夫再生一個孩子,我們用這個孩子的臍帶血來救他!」
小諾愣住,片刻後說︰「他父親不在了……你們幫我找骨髓吧,多少錢都可以!」
醫生點頭︰「
你堅強點,其他的交給我們醫生。」
「謝謝……」小諾難過地離開辦公室,對蓁蓁哭道,「那錢一時半會兒還不了你了……」
「我不急。」蓁蓁把紙巾遞給她,「我也是母親,我知道孩子對母親有多重要。現在以亦笙為重,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她點頭︰「謝謝……幸好遇到了你……」
蓁蓁心里暗暗嘆氣,憂心不已。
離開醫院時,踫到魚夢和東方,他們定是來看雷宇煬的。魚夢疑惑地問︰「你怎麼就走了?」
蓁蓁還沒回答,另一輛車在旁邊停下,李薇薇從上面下來,大步走過來︰「你在這里做什麼?!」
「來看朋友。」蓁蓁說。
魚夢訝了一聲,心道你今天挺牛的,居然這麼直白!
「你——」李薇薇氣得不輕,指著她,「你好大的膽子!」
蓁蓁皺眉︰「听說你丈夫出了車禍,你以為我是來看他的嗎?抱歉,讓你失望了,不是!」
「你……」
東方斐說︰「我們去看宇煬吧。」
「哦,對!」魚夢點頭,叫蓁蓁,「你跟我一起吧!你來看哪個朋友,是不是也是我朋友啊,帶我去見見。」
「改天吧。」蓁蓁說,「我得回家了,她還要在這里住很久,隨時有時間的。」
「哦……」魚夢一愣,看樣子她不知道宇煬出了事,還真有朋友住院了?老天保佑,別是啥大病!.
晚上,魚夢給蓁蓁打電話,得知小諾的事,忍不住唏噓一番︰「明天你帶我去看看她吧!回來後沒問過她和卓然,沒想到物是人非了。」
蓁蓁說︰「以前我最羨慕他們,看到他們在一起,就相信這個世界有愛情。知道他們分開,有一種信仰被毀滅的感覺。」
「嗯,我也有一點……」
「夢啊……」蓁蓁說,「現在我就指著你和東方做信仰了,你們倆千萬好好的,不然我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有愛情了。」
「放心吧!我這個信仰永不落,你不用擔心,好好地信!」
「嗯……」蓁蓁忍不住抽泣,拿了紙巾擦眼淚。
魚夢沉默了一陣,說︰「那個……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有點急?」
蓁蓁一愣,好像是有點,急問︰「怎麼了嗎?」
她一嘆︰「雷宇煬不知道怎麼回事,眼楮忽然看不見了。」
「你說什麼?!」蓁蓁大叫,「怎麼會這樣?」
「醫生說,可能是頭顱內還有部分沒清除干淨的瘀血,壓迫到視神經。」
蓁蓁愣了片刻︰「那怎麼辦?不能開刀清掉嗎?」
「他剛動過手術,醫生擔心馬上又開刀,他腦壓會承受不住,建議先觀察一陣子,希望瘀血能自己慢慢消掉。」
「所以……他現在看不見了?」不知道為什麼,蓁蓁有種信仰缺失的感覺.
路過雷宇煬的病房,听到玻璃碎裂的聲響。蓁蓁嚇一跳,往窗內望去,發現他砸了杯子,而且砸一只還不夠,他抓起第二只,使勁往對面牆上砸。
他臉上是強烈的慍怒,臉部表情陰沉地扭曲。他驕傲慣了,突然看不見,對他的確是很大的打擊。
領悟到這一點,蓁蓁又是擔心,又是難過。
「宇煬!」
有人進入病房,蓁蓁往後一躲,不讓里面的人看見自己。
「宇煬,你怎麼了?」進門的是李薇薇和雷誠睿,李薇薇心痛地望著他,「你別這樣,醫生說了,過一陣就給你開刀,你很快會好的!」
「你給我滾!」雷宇煬大吼。
「爸……」李薇薇只能轉頭向雷誠睿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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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