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你未成年,還掉了身份證的?那這是什麼?」關奕唯拿起那張身份證質問著她。
「我用自己的身份主開房的話會被我爸查到的,被他抓到我就要被關在家里不能出來,我真的不想回家。」楚含煙楚楚可憐的,有淚光在眼角閃爍。
楚含煙說完話後,一臉嬌俏的小臉立即就黯淡了下去,羽睫也無精打采地微斂下去,縴長卷翹的羽睫在燈光的照射下絲絲分明地投映在她的眼眶肌膚下方,暗色的陰影,還有眼角那閃爍的星光般的淚痕,讓此刻安靜的她顯得那麼柔弱動人,讓人心生憐惜,更想把她擁在懷里好好安慰一番。
「小丫頭,別皺著一張臉,很丑的。」關奕唯調節著這有些低壓的氣氛,語氣輕快起來,「你一個小女孩一個人在外面晃蕩,你爸爸當然會不放心,你要理解做父母的心情。」
楚含煙的羽睫只是顫動了一下︰「你什麼都不懂!他不是關心我,在我爸的眼晴里我根本不像是他的女兒。」
「不是女兒,那是什麼?」關奕唯詢問著她。
「是棋子。」楚含煙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桌上的啤酒就往小嘴里的灌了一大口,而關奕唯卻忘了阻止她的動作,「我爸在我媽過世後再婚,和那個女人和她的女兒一起去了美國,把我丟在國內不聞不問,這麼多年都是我一個過來了,一個月前我才剛剛滿二十歲,他隨後從美國回來,帶著那對母女闖進了我原本平靜安逸的生活不說,還逼著我去和各大企業集團的那些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公子哥相親。每一次我都逃了,我爸自由是氣得吐血,就今天晚上的酒會他也不忘把我介紹給那些有錢的公子,可是他們除了看到我年輕漂亮,可以玩幾年,又會真正在乎我什麼?我不希望我的青春我的身體我的愛情我的婚姻被這樣粉碎,所以我又逃了,這一次,我不會讓他再找到我。要用棋子,那個女人的女兒不是也可以出力嗎?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
楚含煙一口氣說出她不想回家的原因,粉紅的小嘴嘟起,甚是可愛之極。
「那個家不要也罷,不是嗎?」楚含煙水眸迷蒙,眉眼帶笑。
「你不回家,難道天天住酒店?」關奕唯看著對面的楚含煙,她的清秀嬌俏的小臉上再也看不到剛才的黯淡,笑意在她的瞳孔里渲染,「你還是學生吧?有那麼多錢天天住酒店嗎?還是這麼好的五星級酒店?」
「哎呀,大叔,你這個人真是想太遠了吧。」楚含煙笑起來,唇紅齒白,特別的勾人,「我不過是住今天一晚,學校里有宿舍的,而且錢用光了再說,反正依我這好長相這好性格,不愁蹭不到飯的。」
關奕唯完全接不上話了︰「……」
楚含煙現在是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就是不會回家,不會向父親妥協的。她已經一個人孤單地過了這麼多年,也不差一直過下去。就讓他們一家三口幸福恩愛去吧。
「來,喝酒。」楚含煙把那關奕唯面前的那瓶酒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要開車,不能沾酒。」關奕唯握著那瓶酒,卻沒有動。
「陪我喝一點嘛,啤酒沒有太大關系的吧。而且我一個人喝酒真的太沒勁了,你就勉為其難,陪陪我。」楚含煙漆黑晶亮的眸子像是暗夜里最動人的星辰,眼里是渴望的訊息,「要不一會兒你打車回去,我幫你付車錢好了。好了,你看我一美女都這麼拉下臉哀求你,你就給點面子吧,否則我可會生氣的。」
然後楚含煙自然地把自己手中的酒瓶往他手中的酒瓶一踫,清脆的撞擊聲在這靜靜的一隅響起。
楚含煙先仰頭喝了一口︰「我先喝。」
然後關奕唯無奈地將酒瓶湊到了嘴邊,喝了一口,楚含煙看到他喝酒了,越加開心地笑了起來︰「這才是優雅的紳士嘛。來,再喝。」
就這樣,要楚含煙的勸導下,關奕唯也喝了不少酒,兩人之間,楚含煙的話多,而他多數是傾听著,當一個听從,她就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一樣,說個不停。他明明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喝點東西,想沉澱一下自己的思緒,可是為什麼一遇到楚含煙後,他卻不覺得她鬧心呢?
可能是她太過可愛,又活潑開朗,所以倒不覺得她打擾了他。
「你呢,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到這里來喝東西?」楚含煙看著他有些冷毅的面容,蹙起潔白的眉心,那被酒水滋潤後格外紅潤的唇瓣在關奕唯的眼前一張一合,仿佛可人的果凍一般誘人,「讓我猜猜--不會是因為我在這里,你不放心我,所以來看我吧?好像是這麼回事?我這個的美女可是讓人過目不忘的。你對我念念不忘也是應該的。呵呵……」
楚含煙自己說完說先笑了,笑聲仿佛風吹過的風鈴,清脆悅耳。
關奕唯看著她沒有絲毫陰霾的笑容,那一口潔白的貝齒,他也輕輕笑了,發出低醇迷人的男中音。
「是啊,你是讓人頭疼的小精靈,也是讓人心情愉悅的開心果,想不記不住你都難。」關奕唯說著,又喝了手中的啤酒,這瓶酒已經不知道是和她喝的第幾瓶了。
酒,有時候真的是很好的東西,在不開心的時候喝上一喝,再和像楚含煙這樣歡快活潑的女生說上話,氣氛就輕松了起來,他好像不那麼煩惱了,可是心依然還是想著那個美好的女子。
他一向是理智的,是克制的,對于不該沾的東西他從來不會眷戀,可是為什麼他會那樣的執著于慕心嫣,每分每秒能看到她的笑,想和她在一起,就算彼此靜靜的凝望,不說話都是愉悅的。每當看到慕心嫣對昏迷的四哥溫柔低語喚醒他時,他有時恨不得自己能變成四哥,就算躺在那張床上不動國說一輩子,只要能听到她的聲音,都是滿足的。他是妒嫉四哥的,可是卻無法真正的妒嫉起來。
「我都說了真心話了,你也說說你不想回家的真正原因,也許我還能幫你呢。」楚含煙看著他的笑,卻覺得有一絲的落寞和難掩的失望。
「你能幫我?」關奕唯輕挑著眉,自然是不信的。
這個世界上能幫他人只有一個,那個駐入他心錄深處的溫婉女子--慕心嫣。
「不試一下怎麼知道?」楚含煙挑著眉,絕對的自信。
關奕唯卻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手中的酒瓶上,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瓶身。
「大叔,別在我面前裝深沉。」楚含煙見他垂眸不語,靜靜發呆,「不說就算了,當我沒問。我們還是盡情地喝酒吧,把所有的痛苦和煩惱都隨著這一口一口的酒給喝掉,在明天天亮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要想。」
關奕唯看著楚含煙,爾後點了點頭,達成一致的協議︰「好。」
然後兩人人便肆無忌憚地喝了起來,直到那件啤酒一瓶一瓶的放空,直到他們都醉意醺然。
楚含煙不知怎地手上的酒瓶一滑,瓶子就滾向了關奕唯,酒液淋在了他的褲子上,濕了一大片,有些狼狽。關奕唯被酒水的冷意一激,倒是清醒了兩分,而楚含煙見狀,也雙手撐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了關奕唯的面前,看到那一片濕漉漉的面料,倒沒有闖禍的不自在,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你還能笑出聲來,你讓我這樣子怎麼回家?」關奕唯抬眸,濃黑的眉毛一蹙。
「不大了不回家了,也學我在這里開一家房睡覺就好了。你是成年人了,應該有這點自由的。」楚含煙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關奕唯盯著不說話,「要不先上我房間沖個澡,我讓客房部把你的褲子送去清洗烘干就能穿上,要不就是我去給你買一條新的。」
關奕唯想想,也只能先這樣了。然後他從褲兜里掏出了錢包,叫來了服務生︰「結帳。」
「說了這酒我請的。」楚含煙卻把他取出卡的手給推了回去,「你幫我開房把房錢都付了,我請這點酒算是感謝你好嗎?」
「買單是男人的事情。」關奕唯堅持,況且還是一個在學校讀書的小女孩子,他可不想佔這樣的女孩便宜,「況且我工作了,你還是學生,就不要和我爭了。」
「我說了我請。」楚含煙也是堅持,小臉不悅。
「等你工作了,能自己掙錢了再請我也不遲。」關奕唯避開她的手,把卡遞給了服務生。
「那也要等我兩年,你……能等嗎?」楚含煙抿著柔美的唇瓣,如蝴蝶薄翼的羽睫撲閃了兩下,問得有些意味深長。
「兩年而已,我還不至于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你真是太小瞧了。」關奕唯可卻沒有在意她話里那抹意味深長,笑著答道。
「好,這可是我們的兩年之約,也許我能提前實現,你到時可不能拒絕我的請客。」楚含煙的水眸明亮如洗,特別的開心。
「嗯。」關奕唯重重頭,算是承諾。
他們拿了卡便一起乘電梯到了楚含煙在這個酒店里開的房間,楚含煙指著浴室道︰「你去洗澡吧,把褲子給我拿去讓客服清洗。」
關奕唯往浴室走去,到了門邊,回頭看她︰「還是幫我買一條吧。」
「這三更半夜的衣店還沒有開門呢。」楚含煙提醒著他。
關奕唯微微蹙了一下眉,微微嘆了一口氣。像他們這樣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里待著,看著如花綻放的楚含煙,他突然覺得自己上來沖澡是個錯誤的決定。他倒是沒有關系,怕是會壞了這樣一個清白的好女孩的聲譽。不過他還是進了浴室。
而楚含煙一個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臉龐紅紅的,她抬手撫上自己發燙的小臉,咬著唇,笑了起來,唇角彎彎如月,醉眼迷離,格外的嫵媚動人。
等關奕唯出來的時候,楚含煙乖巧而安靜跪坐在了茶幾邊,泡著茶水,看到關奕唯黑發滴著水,穿著白色的浴袍,那眉眼俊朗,透出男人的成熟魅力,惹得心兒砰砰亂跳。
「洗好了,快來喝點花茶,解解酒。」楚含煙倒是體貼之極了。
關奕唯拿著白色的毛巾擦著帶水的黑發,趿著拖鞋走到了沙發邊上坐下去,看著她泡著的茶水,清明而澄淨液體,仿佛她一樣純淨,如一點雜質都不含的水晶般透明。
關奕唯端起潔白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清淨而甘甜,在舌尖上漫延著那種茶葉獨有的芬芳。
「這茶葉可能沒有你喝的好,但還是不錯的。」楚含煙也抿了一口,然後起身。
「你去哪兒?」關奕唯的目光隨著她移動。
「我去把你的褲子拿去給客服干洗啊,這樣你明天早上就可以穿了。」楚含煙回頭,中長的柔順發絲落在了胸前,俏皮而可人。
「不用了,我明天一早打電話給衣店,讓他們送一套干淨的過來,你不用麻煩了。」關奕唯對她道,「那套衣服他們也順便拿走替我干洗了。」
「哦。」楚含煙折轉了腳步過來,縴細蔥白的手指握著潔白的茶杯。
關奕唯再喝了一口茶水,便起了身,這回換楚含煙問他了︰「你去哪里?」
「我打電話給前台,讓他們替我再開一間房,今天是回不了家了,只能在這里湊合一夜了。」關奕唯往床頭的內部電話走去。
「不用了,我已經讓前台開好了房間,你就睡這間,我在你對面。」楚含煙白皙的臉龐竟然微微紅了起來,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從柔軟的地毯是站起身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我過去了。」
關奕唯有些驚訝她的竟然提前做好了這些,楚含煙卻沒有回頭看他的臉,背對著身離開了,並對他說了一句︰「晚安。」
楚含煙回到對面的房間後,整個人就靠在了門板上,一手撫上自己的心口,那顆心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動著。她最討厭自己臉紅了,那是丟人的表現。她咬著自己的唇,仰頭長嘆︰「我完蛋了。」
這一夜,楚含煙來覆去睡不好,直到天灰蒙蒙亮,才困意襲來睡了過去。
而天一亮,關奕唯就起床洗漱,然後送衣服的人就來了。他是那家衣店的鑽石vip,所以有這樣的特殊待遇。關奕唯把髒衣服給了送衣的服務生帶著,然後換上了白襯衣,黑色的西裝,一條暗藍色的領帶,看著鏡中精神飽滿的自己,他揚起了不同于昨天那黯淡的笑意。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他出了房間,看了一眼對面的楚含煙的客房,兩秒,便邁步移開,往電梯而去,乘之下到大廳,在這里的餐廳享受了早餐後,他特意吩咐客服一會替楚含煙的早餐送上去。最後,想了想,他要了紙和筆,寫下了自己的號碼留給了客服讓他們轉交給了楚含煙。他便開車去上班了。
而在郊區的美洲花園內,慕心嫣雖然昨夜睡晚了,但是她還是按時起床了,先是幫著李嬸準備著早餐,然後去洗衣房把昨天晚上換下的衣服和被單分類清洗。
然後她上樓,敲了談銘韜的臥室門,便傳來了談銘韜那低醇的聲音︰「進來。」
慕心嫣進去的時候,談銘韜已經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正扣著衣扣,這樣便可以練習手指的關節靈活度。慕心嫣走進去,微笑著向他打招呼︰「四哥,早安。」
「心兒,早安。」談銘韜能在每天醒來後看到慕心嫣的笑臉,听著她溫柔的聲音向他問安,便覺得這是非常滿足的事情。
慕心嫣走到落地窗邊,去拉開窗簾,卻看到窗簾撕裂了一塊,上面還沾著血跡,而地面也有幾滴血漬。
慕心嫣看著正專心扣著衣扣的談銘韜,問他︰「四哥,這窗簾怎麼撕破了?地上還有血?」
談銘韜扣著衣扣的手一頓,抬眸看著她帶著些微質問的目光,再看看她手里那處破損的窗簾,他淡淡一笑︰「壞了就壞了。」
他昨天晚上忘了把地上的血漬給擦了。
「重點不是窗簾壞了,而是怎麼壞的,怎麼會有血?」慕心嫣感覺談銘韜在避重就輕,有一種想含混過去的態度,而她卻非常的認真,「四哥,再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這破損的窗簾,還有血漬……再聯想到昨天晚上談銘韜那被受傷的手掌心,這一切已經很明顯的說明了一件事情。是他自己扯窗簾時把手給弄破了。
昨天夜里,談銘韜站在窗簾這里……慕心嫣突然就白了臉,對著談銘韜的眸子,明暗不定。她的胸口一緊,咽了咽喉嚨道︰「四哥,你昨天晚上站在這里看到了我和關奕唯是不是?」
「……」談銘韜沒有說話,這沉默仿佛是默認了。
「你是不是什麼都看到了,所以你才會出現的那麼及時替我撐傘?」慕心嫣突然全明白了,「可你的手為什麼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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