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瑞雪演講時的嚴肅著裝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淡黃色長裙,如一朵誘人的鮮花隨風輕擺,引來了一群蝴蝶追逐環繞。
這哪里是凡人該有的美麗?分明是天上的仙子臨塵!唐仁在心里驚嘆和驕傲,內心充滿了甜蜜。
蔥翠的草原上,唐仁與肖瑞雪手牽著手盡情地奔跑和歡笑,悠揚的笑聲傳遞得很遠。跑得累了,他們便席地而坐,躺入了大自然的懷抱。
「小雪,我喜歡你。」唐仁再次說道。
「嗯,我知道了。」肖瑞雪回答。
「那……你呢?」
「我什麼?」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自己猜吧。」肖瑞雪雙頰燒紅,羞澀地起身逃開。
「我不猜,我要你告訴我。」唐仁起身追逐。
二人在綠海中嬉鬧,勾勒出了一幅如詩般的畫面。
終于,唐仁抓住了肖瑞雪的柔荑,溫聲質問道︰「快說,你喜不喜歡我?」
「我……喜歡。」肖瑞雪的聲音細若游絲,卻如點燃了春天的火焰,大草原上含苞待放的花蕾全都爭相吐艷,以肖瑞雪所在處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頃刻之間,綠原變作花海,整個世界充斥著醉人的芬芳。千鳥騰躍,萬蝶齊舞,仿若沉睡中的仙境在一瞬間蘇醒。
「臭小子,可找到你了!」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突兀響起。之前的那個飯店老板帶領著一大群人沖了過來。唐仁來不及反應就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架住,拖曳著向遠處離去。
「唐仁!」肖瑞雪焦急地喊著,在後面拼命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這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她與唐仁的距離越拉越遠。
「你們放開我!」唐仁死命掙扎而不得,眼見自己與小雪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急中生智,聯想到了這一切事情的源頭,嘶聲高喊道︰「小雪,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永遠保護你!」
這里一切事情都是由肖瑞雪的潛意識主導。在肖瑞雪的潛意識里,唐仁最終是離開了她。若非夢境中的唐仁擁有自主意識並且肖瑞雪自己本身也有所期盼,這個夢境世界恐怕不會有之前那唯美的一幕。唐仁要做的,便是讓肖瑞雪相信自己不會離開,相信自己會永遠陪伴在她左右。
肖瑞雪淚如雨下。經過唐仁的一聲吶喊,雙方的距離似乎在一瞬間拉近了不少,但是仍然沒有停止逐漸遠離的狀態。
「小雪,我回來了!那天晚上你遭遇了那群不良青年,是我把他們嚇走的。你能記起來嗎?我死了,但是我又回來了!我在你的夢里!」唐仁不停地嘶喊著。終于,束縛他的力量逐漸減弱,他月兌困而出。
肖瑞雪的神情變得恍惚,唐仁一把抱起她向反方向奔逃。那一群大漢並沒有消失,還在身後緊追不舍。
唐仁懷抱肖瑞雪,騎上了一匹駿馬,在繽紛的花海里縱情奔馳。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最後歸于混沌,馬兒也消失無蹤。唐仁跌落在地,其懷中的肖瑞雪緩緩睜了眼楮,周圍景象再次變化。
深沉的夜色,荒僻的環境,組成了一片陰森而詭異的夜景。這里是唐仁回魂夜時驚走六個不良青年拯救肖瑞雪的地方。
「唐仁,真的是你嗎?」肖瑞雪怯生生地詢問。她的思維回到了唐仁驚走六個不良青年時的那一刻。
「是的小雪,就是我。我回來了!你知道嗎?我這一次的經歷真是太奇妙了!原來那些神鬼傳說都是真的!我見到了黑白無常,踏上了黃泉路,還去到了陰曹地府。而且,閻羅王竟然說我的死是一個意外!他們陰間的行政機構真是太不負責任了!我不服氣,所以就趁著回魂夜逃出來了。我不會再回去了,我要一直跟你們在一起。我要過完我應得的陽壽。」唐仁如決堤的水壩般一口氣說出一連串的話來。
「你現在是一個靈魂嗎?」肖瑞雪起身離開了唐仁的懷抱。
「對呀。你知道嗎?靈魂體有很多特殊的能力……」唐仁喋喋不休,像是要一口氣把所有的話說完一般。他說到了「超度亡魂」,說到了「功德」與「願力」,說到了陽間的幽魂勢力,說到了漂泊流浪的孤魂野鬼等等,幾乎把自己所經歷和所知道的一切東西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去投胎轉世呢?你去投胎的話下輩子就有百歲壽元了。」肖瑞雪忽然出聲打斷了唐仁的話。
「投胎?不行。我如果去投胎的話,那我在陽間的親人和朋友、回憶和夢想,還有你,就都沒了。我不能去投胎。」唐仁使勁搖頭。
「你怎麼能這樣想呢?你去投胎轉世,一切重新開始,所有這些你眷戀的東西都可以再重新擁有。但是如果你這樣一直耗在這里,不僅擾亂了天地秩序,到頭來還要承受煉獄之苦。」肖瑞雪反駁道。
「沒關系呀,只要我不被他們抓到就是了。誰讓我放不下你們呢?」唐仁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說得輕巧,你對那些什麼陰曹地府的了解多少?你憑什麼能保證不被他們抓到?況且,你要怎樣來繼續你的陽間生活?」肖瑞雪反問。
「我不管,反正我要留下來。我要陪在你身邊,我要孝敬父母,我要……」
「誰要你陪在我身邊了?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我們的感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麼深刻。你自己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個人,你身邊整天有一個鬼魂糾纏著你會是什麼感覺?」
「你撒謊!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唐仁想到了之前如仙境般唯美的一幕,不甘地搖頭反駁。
「你別自作多情了,我才沒有喜歡你。更何況,就算喜歡了又能怎麼樣呢?我是人,你是鬼,我們要怎麼在一起?怎麼結婚?怎麼生小孩?怎麼樣一起白頭到老?我們已經是人鬼殊途,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一起!」
「我……」
「你還說要孝敬父母?你打算怎麼來孝敬父母?你這個樣子能怎麼去孝敬父母?你父母已經為你的死傷心欲絕,難道你現在還要告訴他們,你的亡魂仍然徘徊在陽間,受盡磨難,不得安息?你要他們怎麼接受這樣的事情?」
「既然真的有天道和輪回,你就應該順應天道,好好投胎重新做人。為什麼還要回來?」
唐仁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