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真的是你嗎?」肖瑞雪怯生生地問了一句,等了半天只等到了一陣陰風遠去,沒有任何答復,她也快步動身離去。
唐仁其實很想和肖瑞雪打個招呼,他本來的意願便是要還陽繼續做人,並且他很想將自己這奇特的經歷與肖瑞雪分享,告訴她這個世界真的有鬼魂存在,但是他卻遇到了另一個難題。他攪出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陰差,陰差操縱鎖魂甲要將他召回。
三涂河畔,陰差揮動手中的「招魂引」要將唐仁召回,但是念了半天的咒語,卻忽然睜大了眼楮,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唐仁竟然可以抵抗他的招魂之力?陰差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他要親自出手捉拿唐仁。
唐仁手握「陰陽路引」,念頭中不斷堅守著眼前的環境,陰陽路引竟奇跡般地在其周身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場,抵御了陰差的招魂之力。之前的「大戰」唐仁消耗極大,鎖魂甲的束縛更是讓其舉步維艱,他艱難地挪動魂體向著不遠處的墓地飄去。
臨近四更的夜晚,墓地內竟然還有人在掃墓。兩個保鏢護衛著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小女孩,小女孩蹲坐在一個豪華的墓碑前自言自語。
「星星哥哥,薇薇剛才又夢到你了。」
「你說有人欺負你?你告訴薇薇是誰,薇薇讓爺爺找人揍他!」
「薇薇給你帶來了你最喜歡吃的糯米糕。」
唐仁尋覓陰氣濃郁的墳冢,從小女孩身旁經過,小女孩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楮打量唐仁,眼中透出好奇。唐仁大訝,這小女孩竟然能夠看到自己?還是說,所有的小孩子都能夠看到幽魂?唐仁處于被陰差追捕的危急關頭,沒有在此問題上糾纏,掠過小女孩繼續尋找合適的墳冢。
一陣勁風吹來,陰差憑空出現,舞動著漆黑的鎖鏈向唐仁襲來。唐仁崔不及防,被迎面擊中,只听「 」的一聲,陰陽路引形成的無形氣場轟然破碎,唐仁倒飛而回,正巧跌落到了之前小女孩所在的墳頭,他順勢鑽入其中躲避。
尋常的幽魂並沒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只能以墳冢為戶,或通行于極陰之氣形成的地穴和通道中。
陰差見唐仁竟擋住了勾魂鎖鏈的一擊,眼中訝色更添了幾分,身形一晃同樣鑽入了唐仁之前進入的墳冢。這下子守在墳冢前的小女孩可急了,她一骨碌爬起來,跺著腳大喊︰「不許亂闖星星哥哥的家!你們一定就是欺負星星哥哥的壞蛋!魏叔,黎叔,你們幫我把那兩個壞蛋揪出來,好好教訓他們!」
「小姐,你是不是眼花了?哪里有人?」兩個保鏢莫名其妙。
……
片刻後,墓地某角落的一座墳頭上,陰差身形閃現,眉頭緊皺,他失去了唐仁的蹤跡。這一片墓地非常奇怪,地表上沒有感覺到太重的陰氣,但是地底卻形成了一條條稠密的陰氣通道,幾乎聯通了整座墓地內的所有墳冢,形成了一個四通八達的陰氣網絡。
唐仁進入其中就如石沉大海,陰差僅僅追了兩個岔道便失去了他的蹤影,因為地底的陰氣太濃,原本可以通過鎖魂甲確定的方位也被陰氣沖刷得模糊不清。
陰差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巴掌大小的令箭狀招魂引夾在掌間,低聲默念咒語。片刻後,招魂引自雙掌間激射而出,陰差迅速閃身跟隨。
墓地深處的某個角落,唐仁盤膝而坐,手中捏著奇異的印訣,眉頭深鎖,臉現焦慮之色。他按照小六教給他的方法聚集四周濃郁的陰氣沖刷著身上的鎖魂甲,但是僅僅能令其松動,卻無力掙月兌。他先是與猴三等六個氣血旺盛的青年周旋,後又受了勾魂鎖鏈的一擊,魂體早已虛弱不堪。
忽然,唐仁身上的鎖魂甲輕顫,瞬間收緊。陰差再次掌握了唐仁的位置。「招魂引,追魂令!」唐仁大急。陰差激活了閻羅王的追蹤令箭,這是閻羅王以唐仁的命元為引篆刻的令箭,直接借天地法則之力鎖定唐仁的命元,逃無可逃!
眼見身上的鎖魂甲顫動得越來越劇烈,陰差已經越來越近,唐仁卻無計可施。他身下坐著的一塊黑色圓石忽然間像是與鎖魂甲產生了共鳴,同樣劇烈地顫動起來,一個老者的聲音從石內發出︰「臭小子,坐夠了沒有?」
唐仁驚得閃身讓到一旁。這塊石頭陰氣極重,他之前便是因此才選擇了此處落座,沒想到此石竟有如此古怪。未及唐仁反應,黑色圓石竟然詭異地碎裂開來,從中鑽出來一道蒼老的魂影,黑色圓石化作了甲冑貼附在老者魂軀上。
「臭小子!你拿老夫當坐墊,老夫不跟你計較;你吸收老夫幾十年來積累的陰氣,老夫也認了;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把陰差給招來了!老夫輾轉了數十個城市,難得找到一個養老的好地方,卻被你小子給攪合了!以後這里是呆不下去了,小子你說要怎麼辦?」老者一副質問的語氣道。
「老人家請見諒,小子唐仁,之前不知道老人家在這里休息,小子馬上離開,決不拖累您老人家。」唐仁誠懇地道歉,說完後轉身就走。他在陰間的幾天時間里得知了幽魂在陽間生存非常不易,況且這老者看上去怎麼也有七八十歲的年紀,他確實不想連累老者被陰差抓住。
「站住!你讓老夫吃了這麼大個虧,一句道歉就想拍拍走人?」老者喚住了唐仁,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老人家,我被陰差追捕,晚走一步就會連累到你的。」唐仁焦急地應了一聲,身形急掠,向著周圍的一個陰氣通道內鑽去。
「臭小子,心地還不錯。」老者低語,虛手一揚,這方墓穴空間頓時被一個強大的氣場籠罩,唐仁一頭撞到氣場上,被反彈回來。
「老人家,我真的不能久呆,陰差馬上就要過來了,我出去把他引開,不然就要連累你一起被抓了。」唐仁焦急地說道,同時驚奇地發現,身上劇顫中的鎖魂甲竟忽然間安靜了下來,像是忽然被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