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琳隨手抄過桌上的餐巾,擦著臉上的咖啡。
服務員猶豫著上前,連向真擺了一下手,目光在谷小琳身上轉了一遭。
她們兩個眼下,都狼狽不堪。
四周沉默,那麼多雙眼楮,都盯著這兒,可她們,誰也不在乎,通通視若無睹嘌。
連向真沉著氣,冷冷的哼了一聲。
谷小琳抬起下巴來,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卻是淡淡的說︰「我想我應該提醒你,我早已經不是過去的谷小琳。」
「我也不是過去的連向真。」連向真撫了一下發燙的臉頰,安靜的說,「如果,你再糾纏不清,就不只是不識趣兒了,你以為,我會讓你甩我幾次耳刮子?」
谷小琳「噢」了一聲,她對著連向真的視線,兩個人肆意的彼此打量著,目光里疏無善意。
「到底是我糾纏不清,還是,連大醫生你糾纏不清?」谷小琳攏一把濕漉漉的頭發,「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不是我威脅你,我想,你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就不是去芝加哥的問題了。」連向真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語氣淡淡的 。
「連小姐,這話听著,不對吧?」谷小琳抱著手臂,鎮定的說,「你有什麼立場,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跟我說這些?」
「你忙著背包袱,你一個人背就好,別拉上我做墊背的……」
「你!」連向真站起來,抬手。
一陣清風掠過似的,甘文清悄然的站在桌邊。
「向真,谷律師……兩位,真巧。」甘文清微笑著,神色平靜,仿佛根本不曾看到剛剛那劍拔弩張的一幕。
連向真抬頭,甘文清的出現讓她有些措手不及,緊跟著的笑容便顯得極不自然,她看了一眼谷小琳,谷小琳緩和的表情同樣來的過于匆忙……
一時間,三個女人的視線交交叉叉。
甘文清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的不自在,並不回避的望著她們,淺淺的燈光透過水晶燈,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上,從精致的額沿著眉心,逐漸而下,那樣子看上去,平靜而溫柔。
她眨眼。
連向真看著甘文清清亮的眸子,她分明看到那里邊,波光瀲灩,似乎每眨一次眼,都會在眼底扇出濃密的陰影。
這副樣子,多像一個人……她移開了目光。
甘文清當真像只是與她們來打個招呼似的,大方有禮的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訴她們,她在那里跟朋友吃飯。連向真順著她的指引,看到Erin的時候,臉色一變,她只是笑了笑。
連向真動了動唇,站起來,說,「我去一下。」
Erin卻已經過來了。
「嫂子。」向真的臉色有些僵硬。
「你這不知道哪門子的壞脾氣,總也不知道改一改。」Erin說著,目光落在谷小琳身上,她微笑,伸出手去,「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兒巧遇谷律師。」
「你好。」谷小琳站起來,握了握她的手。
她們寒暄的功夫,甘文清已經從侍應生那兒拿了條毛巾,遞給谷小琳,示意她擦一擦頭發。
「謝謝。」谷小琳接過來。
幾個人簡單的聊了幾句,甘文清與Erin也只是在她們這兒停留了幾分鐘,便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走之前,甘文清不知從哪兒弄了冰袋,放在連向真面前,並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那微光下閃著光似的眸子,讓她有些透不過氣。
侍應生大膽的過來,給她們重新換了咖啡,連向真看著小小的杯子,手下意識的模著冰袋,神色微微放緩。
她點了一下頭,語帶譏諷,「你說的沒錯,我背著包袱……我不甘心……你不是我,你不會懂……」
連向真的話,讓谷小琳冷冷的神情微微松懈了些。
「如果,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谷小琳,你還會選擇去芝加哥嗎?」連向真問。
低低的聲音在寂靜冷清的空氣中,輕飄飄的蕩著。
「你認為,我有得選擇嗎?」谷小琳笑了一下,「從我認識他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圈子,跟你們的圈子不同……不管是從小生活的環境,還是你們在學校的特殊待遇,又或者是父母親的社會地位。」
「這是我唯一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為什麼,我不把它抓住?」谷小琳看著連向真,「連向真,你這麼聰明,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就算你可以全權代表你的朋友舒晴晴,我也不是你的敵人。」
「她的事情我很久之後才知道,我跟她頂多算是普通朋友,不過見過那麼幾次面,很可惜的告訴你,我只是非常惋惜,我一點兒都不內疚。」谷小琳看了連向真一會兒,「你知道的,該內疚的人,不是我。」
連向真嘴角一牽,「該內疚的人,是我。」
「連向真,你真是失敗透了。」谷小琳咄咄逼人,「你費了那麼大的勁,甚至不惜利用了你最好的朋友,到頭來呢?」
連向真難得的笑了笑。
非常奇怪,谷小琳這樣惡劣的與她說話,她反而覺得平靜,或者,她只是缺了這樣一個肯說她的人……仿佛,只要別人罵她一兩句,她便會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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