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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你說笛聲如訴,費盡思量 15[VIP]

甘文博在「之」私菜館點餐的時候,餐廳的老板譚靜之听說他來了,特地過來同他打招呼.

柳巧巧微笑,對譚靜之說了一句「好久沒見了」,啜了一口茶。譚靜之笑著說是。

甘文博說,「許久沒過來了,增加了不少菜色,譚小姐不妨給我們推薦一下你們的招牌菜……可說好了,味道不對,我是不會買單的。」

「偏就甘大哥你最摳門……」譚靜之嗓音柔柔的,一對貓眼一樣的眸子,顯得嬌媚又精煉。

甘文博回她一個笑容,淺淺的刻。

甘文清是認識譚靜之的,雖然對方未必認識她。她也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態,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譚靜之。

柳巧巧正翻著雜志,許是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把雜志遞到文清面前,說︰「你瞧瞧,如今這些狗仔,真是片刻不讓人消停。」

文清接過來,眼珠一轉,心領神會。雜志上登的浮生一家子,該是七七生完圖圖出院後被拍下來的,剛生完孩子,身子還豐潤著。該是感覺到了鏡頭的存在,臉上落落大方的,卻有意識的遮住了兩個孩子噱。

甘文博也掃了一眼,抬頭一笑,便听見文清說「就浮生的性子,他們也真敢登」。

「頂頂那小家伙,可比他父親上相多了……」柳巧巧微笑著,語氣溫和。

譚靜之听著他們三人閑話,說她去招呼一下旁的客人,便適時的離開了。

「不帶你們這樣兒的啊。」甘文博把菜牌推到一旁,「人家譚小姐不過開了個餐廳罷了,剛剛那可是句句往心窩子里捅了。」

「我不過是瞧不慣她的做派罷了,她若是老老實實開餐廳,我倒不必這樣刻薄。我可沒有七七那樣好的脾性。」柳巧巧輕笑,「做人得會識趣,是不是?倘若我喜歡的人結婚、生子了,我再放不下,一個人的時候再難過,也斷不會想著法子的在正牌太太的眼皮子底下瞎蹦,存著什麼心呢。」

「文清,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呢?」柳巧巧兩道漂亮的柳眉揚起來。

「我同意。」文清笑笑,心說這位柳巧巧不僅設計了得,一張嘴巴也是十分的厲害。

「是,你們兩位女士如今是合了對方的心意了。」甘文博笑吟吟的,喝了一口水,那樣子,有點兒無可奈何。

文清與柳巧巧一同笑出來。

席間,文博不免說起了往事,不外乎是一些往事。例如,他說文清小時候總是嬌滴滴的,鬧了好些趣事。柳巧巧不禁就笑了。文清听著,只覺得文博說的這些,真是……有些趣事,家中的長輩也時常拎出來打趣,大家說出來的帶給她的感覺,卻又不盡相同。

文博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麼,微笑著,擺了一下手,說︰「我知道你通通不記得了。」

他揉了揉文清本就不算服帖的劉海,「依我看,一準兒是你這些年念書念的太多,腦袋里瓜子里怕是容不下旁的了。」

「或許吧……」文清咬了一下唇,笑的有些勉強。

她其實想說,她的記性非常好,那樣多的遙遠的記憶,遠到也許旁人通通都忘記了……興許只有她還記得。

********

歐陽借著車內昏暗的光線,看後座的韓君墨。本是一臉倦容的臉孔,因為喝了不少酒,而顯得紅彤彤的,但是,那一對漆黑的眸子與他對視時,依舊銳利與明亮。

「收到報告了嗎?」韓君墨的語氣極淡,他捶了一下眉心,剛才應酬的時候是喝了些酒,可按說,那點兒酒斷不至讓他這麼提不起精神頭兒來。

「是,報告已經發過來了。」歐陽點頭。

「給一份刑偵大隊。」韓君墨晃著頸子,他頓了一下,听見歐陽說,「秘書處、宣傳部今天收到了舉報信。」

「哦?」韓君墨看著他,語氣里破天荒的有了細微的情緒波動。

「還是工業區的事情,加上這一陣子當地村民的投訴,已經能看出點兒苗頭了。」歐陽的話里不免有些欣慰。

韓君墨點點頭,又驀地嘆出一口氣。歐陽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開口道︰「韓市,您要不,別去了?」

「既然邀了我,我哪里又有不去的道理。」韓君墨低了一下頭,幾乎是在笑著,他咬著字一樣,說,「去,必須得去!」

歐陽沉默。

「今天就這樣,你下班吧,車子不必留給我。」韓君墨說著,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馬路對面是一家尋常的酒吧,他拍了一下車頂,把手抄進西褲兜里。

歐陽沒有立即離開,他看著韓君墨款步而行,腳底下生著風似的,心中難免不安。

地點是對方挑的,已經是晚上了,酒吧里的人卻並不多,並沒有顯出十分的嘈雜,這讓韓君墨稍稍滿意了些。太過嘈雜的環境,容易讓人心生疲倦和煩躁。

遠遠的就听到笑,並不十分的刻意夸張,卻是難得的大笑。

「還以為韓副市長不肯賞臉呢。」

來人把手里的煙頭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內,大步流星的迎了上來。

韓君墨並不意外,亦是微笑著,既隨意又隨和的回答對方︰「凌主任邀我喝酒,是好極了的事情,哪里還有不肯賞臉的說法?」

吧台那兒,已經坐了不少開發辦人,見凌越與韓君墨來了,都嚷嚷起來,說︰「韓副市長,不管啊,你可來晚了啊,必須要罰酒。」

韓君墨笑,隨意的靠著吧台的空位而坐,道︰「認罰。」

他抬手跟酒保要黑啤。

凌越咂模著嘴,松了松肩膀,說︰「喝什麼黑啤呀,不夠勁兒。」

這話一出,一窩子人頓時此起彼伏的應和起來。

韓君墨嘴角有一絲笑意,看著凌越,攤了下手,說︰「你做主。」

凌越嘴角一動,哈哈一笑,說︰「不瞞你說,我就好一口二鍋頭。」

韓君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他點了下頭,閑閑的說︰「那就二鍋頭,我這程子喝了不少啤酒,早饞了。」

酒保拿了兩只大海杯來,看著他們二人的眼神,多少是帶了點兒意思的。也是,兩個人西裝革履的大男人,坐在吧台處喝二鍋頭。這情形,怎樣形容都是有點兒怪異的。凌越喝酒很是爽快,一口喝下去,抹了下下巴.

韓君墨自是二話不說,只是將西裝月兌下來,交給侍應替他收起。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處,這才端著杯子,當著凌越的面兒,一杯入肚,酒精***辣的在月復中燃燒。他亮了一下杯底,無聲的笑。

眾人在一旁看著,均是叫了一聲好。

「一早兒就听說韓副市長,喝酒不含糊,這話一點兒不摻假。」凌越重新斟了酒,又一杯入肚。

「我不過是憋著勁兒的莽喝。」韓君墨彎了彎嘴角,「听說開發辦的酒量,都是沙場里考驗出來的,我是班門弄斧了。」

他說著,將手里的酒喝光,又拿著酒瓶,再度將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滿,如此,連著三杯入了肚。

凌越看他面不改色,眉一挑,笑出來。

圍觀的人見狀,尋了借口走開,把空間讓給他們二人。

韓君墨卻連眉都沒皺一下,他沉默了一下,說︰「一杯,謝你邀我喝酒。一杯,我理應敬你。不論從前在學校,還是如今在官場,你都是前輩。一杯……」

韓君墨抬眼看凌越,臉上的表情平靜的,也淡淡的,「權當我是替她敬你的吧。」

「……是嗎……」凌越的眼神不知往哪兒去,想著剛才韓君墨的神色,「嗯」了一聲,說,「頭兩杯敬我的,我領了。」

他再次舉杯,等得兩杯入了肚,卻是懶洋洋的笑了一下子,說,「這最後一杯嘛……我不喝這沒名分的酒。」

韓君墨沒應聲兒,只擺手一笑,狀似無意的把這話題揭過。

凌越的嘴角卻是微微一沉,又對干了一杯後,笑道︰「你剛才既說我是前輩,那我且厚著臉皮子的承一回,這會兒沒旁人,就你、我二人,咱們說點兒掏心窩子的話,可好?」

韓君墨喝了一口酒,酒含在口里,含糊的「唔」了一聲,點頭。

凌越抽了一口煙,笑︰「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怎麼這頭一把火就燒到我們開發辦了?我這麼多同事……」

他指了指,「他們冤不冤哪!」

韓君墨牽了一下嘴角,覺得月復中火燎著似的,沒出聲。

「剛開始,誰不想做點兒成績出來大家伙兒看……可我說,你如今走的,是一招險棋。」

韓君墨听著,不時的輕點頭,卻仍在微笑。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瓶上,四肢似是有些僵硬,這二鍋頭的後勁他是知曉的。

「且不說我們局的人沒問題,就光被自己人盯上這一條,就傷和氣了,是不是?」

凌越說到最後,聲音已是極低。他大抵要說的是什麼,韓君墨明白。也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吧台上已經擱了幾個空酒瓶,而凌越風輕雲淡的臉色,根本不像是喝過那麼多烈酒的人。

直看的凌越說的差不多了,韓君墨掐滅了剛點燃的香煙。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為了撈點兒成績,沒事找事,打壓同僚……」韓君墨嘴角一牽,一對濃眉似是跟著揚起來,他慢悠悠的將一整杯酒喝了下去,「橫豎左不過這些論調。」

「一邊兒是紀委,另一邊兒是刑偵大隊。便是我想撈點兒什麼東西出來,這兩邊兒可都是刺兒頭,肯乖乖的給我當槍使?也得我有那麼大能耐。」他伸了伸腿,「書記跟局長們又不是倆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交報告的事情,整個政府大樓,誰也別想跑,左不過就是個走個程序……」韓君墨眉頭舒展,跟凌越說的越發掏心窩子。

「話是這麼說……」凌越笑了笑,說,「真有你的,我說一句,你回我十句。」

他心想,這韓君墨,話里半真半假的。合著幾年沒打交道,說話、行事越發滴水不漏了……不怪能受上邊兒的器重。

「我數數,怎麼也沒有十句的。」韓君墨笑了一下。

「真有你的。」凌越指著他。

韓君墨又喝了幾杯,起身去洗手間。凌越見他臉色有點兒慘白,渾身上下,看上去酒氣沉沉的,便料想他喝多了,怕是已經到界兒了。凌越是清楚他的酒量的,把他邀出來,的的確確是存了狠狠灌他一回的想法。韓君墨撐到現在,已是大大出乎凌越的意料。尤其,這種時候,還能讓大腦保持清醒。

凌越跟幾個同事閑話了一會兒,再看身邊的座位,仍是空著,這一趟洗手間去的也未免忒久了些……

韓君墨感覺身上一陣兒一陣兒的熱,腦仁疼的厲害,冷水鞠到臉上,也沒有讓他好受太多……外邊的廊子上有男客寒暄的聲音,他心說,如今男人八卦起來,可比女人厲害多了。他覺得胃液翻滾一樣,腸子都絞成一團,恨不得將膽汁都吐出來才舒坦。

「沒事吧……」

韓君墨听到凌越的聲音,挑了一下眉,打開水舌沖水,抬手抹了下下巴的水珠子。

「沒事。」他單手撐著洗手台盆,站直了。

凌越不期然的看見洗手盆里涌著的一層紅絲,張了張嘴,險些說不出話來。

「要不……」凌越盯著韓君墨,「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算什麼。」韓君墨抽了一張紙巾,蓋住臉。水珠子迅速的在白色的紙面上暈染開來,他吸了一口氣,將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

回到吧台,凌越立馬招呼侍應,讓上來一杯溫水。

韓君墨道了一聲謝,卻沒動那水,仍是神色不動的又喝了一口酒。

凌越眉心一跳,心說韓君墨這人,對自己可夠狠的。他給了同事一個眼神,便陸續有人過來跟他們道別,凌越也順著說,改日有空,再聚。

韓君墨瞅了他一眼,站起來,單手抄在褲兜里,簡潔的說了一個「好」字。

開發辦的人一眨眼的功夫,都散的差不多了。韓君墨仍坐在原處,自斟自酌。他原想打一通電話給歐陽,一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想一想,總歸是急不來,明日里再吩咐歐陽也是一樣的。

他的身體表面,仿佛裹了一層沸水,出了酒吧,被冷風吹著,也沒能降下溫來。他扶著額頭,一陣酒氣涌上來,他終于忍不住,身子打了個晃,覺得自己站在這夜晚的街邊,委實邋遢。「哥!」.

韓君墨听著君南喊他,真覺得腦子有點兒木了,不然……他怎麼能看見她呢?

「哎喲,這得喝多少下去了?」君南扶住他,「歐陽一直在這兒等你來著,家里好像有什麼要緊事兒,趕忙讓我過來接你……」

韓君墨的步子已經不穩了,君南扶著他也不敢走的太快。韓君墨人高馬大的,甘文清見君南一個人扶著吃力,忙上前搭了一把手。

她的手踫到他胳膊的那一瞬,韓君墨掃了她一眼。

那目光……她覺得背上出了汗,避開他的目光,視線卻落到他的唇邊。

她睜大了眼楮,分明看到他唇邊的血絲。

「韓君墨,你!」甘文清心里發急,幾乎不帶任何思考的叫了出來,拇指已經摁在了他的唇邊,去擦那血絲。

韓君墨望著她,有瞬時的怔忡。

她的手指上仿佛帶了電流,清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些,卻也驚醒了她自己。

她觸了電一樣,迅速的把手縮回去,他分明是醉了的,動作卻比她還要快。

他抓牢了她的手。

這個點兒,大家都已經在夢鄉了吧~

好夢,親愛的你們!全文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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