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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你說笛聲如訴,費盡思量 9 [VIP]

文博眼楮紅彤彤的,站著她面前,手握成了拳.

她看著他,艱難的呼吸,艱難的吞咽。

她已經看不清楚他的模樣,她既惶恐又無措,這樣的感覺糾纏著她太久,勒的她快要不能喘氣。

「哥……」

像是喊過無數聲一樣自然,她終于哭出來,後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只這一字,溫暖又茫然的縈在唇邊。她仿佛在茫茫的大海中漂浮已久,這一瞬,終于尋到了方向和希望刻。

「好了。」文博攬她入懷,輕拍她的背脊。

「因禍得福了,是不是?醫生說你的腿是有希望治好的,我們會送你去治療,做手術……只要咱們過了這個坎兒,以後,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抬頭挺胸的走在路上,跟別的女孩兒沒什麼區別。你喜歡穿裙子,沒關系,咱們做個植皮,擔保看不出一點兒疤來,看誰還敢笑話你……真有人笑話你,跟別人的閑言碎語你較真兒,那不是傻子嘛?咱們甘家,不出那沒用的孬種。」

她不是傻子噱。

她會好好活著,也必須要好好的活著。

*********

今天一早,文清讓廉潔推掉了所有的活動,她閑閑的坐在櫻花屋的單人沙發上,悠哉的瀏覽著網頁。她掃著屏幕里的各種花邊新聞,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玻璃桌面。

她收到師傅的MSN,問她準備的怎麼樣,壓力大不大——她把最新的收獲告訴了師傅,對話框那頭沒了動靜,師傅的頭像也恢復成灰色。她看著網頁,並沒有太過在意。

對于新鮮的物事,師傅並不是十分熱衷,比如電腦,大抵是需要查閱資料時才會用上個把回。好幾年以前的筆電,因為不常用,倒跟新的差不多。

柯知涯趕過來的時候,文清正在看短訊,邢朗給他傳了一條短訊,提醒她晚上要見面的事情。

「甘律師。」柯知涯坐下來。

她今天把頭發挽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精神了不少。

文清放下手機。

燦爛的陽光穿過整個玻璃牆,罩著她們這處,溫暖又明亮。

「不好意思。」文清笑了笑,剛要合上電腦,師傅的對話框重新彈了出來——訴訟的成功固然重要,永遠不要忘記,你必須要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如果你的辯護是一顆有毒的果實,雖然能夠幫助當事人勝訴,卻勢必要給你的當事人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如果是這樣,那你務必要權衡輕重。

有毒的果實嘛……文清抿了一下唇。

見文清合上了筆電,柯知涯不由得對她笑了下,說︰「上次醫院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你道謝……給你添麻煩了。」

「跟我,不必客氣。」

文清手里正端著咖啡,她說著,搖了搖頭,一口喝掉了咖啡,喝的有些急。

「我知道你今天找我一定是有非常要緊的事情,可是,甘律師,恕我直言,如果是那件事,請你務必答應我,不要問我,並且,不要將這件事搬上法庭。」柯知涯握住文清柔軟的手,緊盯著她的眼楮,「甘律師,請你務必答應我。」

「柯知涯!」

文清打斷她,她盯著柯知涯,這三個字仿佛是從胸腔里堪堪的擠出來一樣。柯知涯因為文清這一聲,胸口忽然悶疼了一下,她怔怔的望著文清。

柯知涯的手很涼,困惑的眼神直直的傳遞到文清眼里,條件反射一樣,文清心里咯 了一下子。

「抱歉,柯小姐。」

文清抿了一下唇,試圖讓自己的氣息稍稍平穩些。她瞅著柯知涯握著自己的手——這只手,白皙、瘦削、指肚圓潤。

柯知涯並沒有指明那件事究竟是哪件事,可是甘文清相信,此刻,他們是一樣的心知肚明。

若說她現在答應,那鐵定是在哄人。田冬升那一方,像是一個密封嚴實的大鐵桶,完全沒有下手的地方。即便是她現下搜集到的影像資料,也不足以成為控訴這樁婚姻感情破裂的證據,她非常需要柯知涯的坦白。

「田……田冬升」文清張了下嘴,「他清楚你的事情嗎?他清楚你這段時間究竟經歷了什麼嗎?我能查到的事情,但凡他長點兒心,以他的手段,我不信他察覺不到蛛絲馬跡。你……」

柯知涯听了她的話,握著她的手,松了松。

文清感覺的到。

玻璃牆外是寬敞的街道,上面通過快速行駛的車子。

這個城市是如此的繁華、美麗,卻端的讓人生出一股無力。

她盯著柯知涯發白的臉頰,有些不忍,胸口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堵塞住了,緊繃的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如果你不肯配合,那麼,我可以去找田冬升嗎?我要問他,為什麼喻可淘跟你說了幾句話,就……就把你傷害成這樣;我要問他,清不清楚,喻可淘在這件事情上究竟扮演了怎麼樣的一個角色。」

文清說到這里,停住,她覺得自己渾身都仿佛起了火似的。她知道,她此刻的行為,已經超出了一個辯護律師與當事人的適當距離。

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轉了一下臉,「我看過不少資料,可是,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只有你們自己最清楚……你想離婚,可是,你又不想給他添一樁丑聞,你……」

到底是你太過善良,還是,根本就沒斷了那份念想。

柯知涯的眼楮有點兒濕,文清的嘴巴跟點炮仗一樣,丟下這麼一串,委實令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起先只覺得這位甘律師斯文有禮,再加之那份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對她毫不作偽的關切,很難叫她不生出些親切的好感。即便此刻,甘律師逾越了,卻也不令她生厭。

她仿佛有許多話要說,這樣的心情,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可一見著甘律師臉上的表情,又覺得說不出口來。

她們畢竟,不是能說這個話題的關系。

「沒錯,我是曾經懷過孕,也因為我的不小心,沒能保住我跟他的孩子。」柯知涯在文清復雜的目光中,冷靜的開口,「我知道,應該告訴他,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他也有權利知道這個孩子的情況。可眼下這個節骨眼,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甘律師,我認識他不是一天兩天,我了解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性子,我只想結束這樁婚姻,越快越好,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再節外生枝。」

「知……柯小姐。」文清本能的想說服她,可這一聲出來,頓覺無力。她拿起杯子,才注意到杯子已經空了,她抬手招呼侍應,「來一杯水。」應生點著頭,又看向柯知涯。柯知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水送過來,文清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潤了潤干澀的喉嚨。

「甘律師,這是我的個人**,我不同意在法庭上,把它展示給所有人欣賞。如果你無法做到,那麼,很抱歉。」柯知涯捏著銀色的細勺,輕輕的攪著咖啡,「我必須要考慮換一位辯護律師了。」

柯知涯的語氣已經是十分嚴肅,卻仍是給人柔聲細語的感覺。

文清坐直了,無聲的笑。她將筆電調轉了方向,屏幕朝著柯知涯。

「請問,你知道她跟田先生是什麼關系嗎?」她靜靜的問。

柯知涯沒有回答,只是掃了一眼屏幕。只是那麼淡淡的一瞥,文清幾乎能看到她輕顫的眼睫。

屏幕里的喻可淘身著女敕黃色的洋裝,一順栗色的長卷,松散的披在肩後,恰好遮的圓潤的肩頭若隱若現的,襯著餐廳柔和的燈光,美艷逼人。至于屏幕里的另一位主角,自然是田冬升。因為角度問題,並不能清楚的看見他的表情。

只是,現下不管他是什麼樣的表情,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樣的照片,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它最終也不可能對法官自由裁量造成傾向的影響。」文清關閉了畫面,「剛才是我急躁了,我以一個辯護律師的立場來說,若能找到關于田先生出軌的證據,那麼這個案子就幾乎沒有懸念。但是,傳言、臆測在法律上都不能成為認定感情確已破裂的依據。事實上,按照慣例,在出軌的問題上,很難取證,我們能夠得到的通話記錄、諸如像這樣的看似有關系的照片,都將成為沒有實質意義的證據,我自然不會將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婚外情的取證上。」

「但是,撇開這個案子,我以一個局外人、旁觀者的角度來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離婚,不是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更不是你逃避事實的手段。如果,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如果,如果喻可淘真的害你失去了你們的孩子。那麼,田冬升,他必須要知道,他究竟在你們的婚姻里失去了什麼,他的行為究竟讓你,讓你們的家庭,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柯小姐,這不是丑聞,如果我的判斷是真確的,那麼這一切,是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也是他必須要接受的懲罰。」

柯知涯漂亮的眸子盯了文清一會兒,文清不語,與她對視。

兩人沉默著,就仿佛是在上演一出啞劇。

柯知涯啜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微澀的感覺停在味蕾上,讓她感覺不適。

她又看了一眼文清。

按說她們並不熟識,她也並不是可以耐心听外人絮叨的性子。甘文清這樣,算不算多管閑事呢?如果甘文清是多管閑事,那麼自己呢?為什麼自己會耐心的听完這些?

這位甘律師,似乎有這樣的魔力,能讓人不自覺的放松警惕、卸下防備。

「抱歉,我的想法依然沒有改變,這件事,請甘律師務必要守口如瓶。如果有必要,我會親自跟他做個了結,這畢竟,是我跟他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柯知涯再開口,語氣已經緩和下來,

她說著,站起來,伸出手,靜靜的望著文清,「甘律師,我可以相信你嗎?我可以相信你,是不是?」

她的語氣十分柔和,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透出來的訊息,有謝意,有柔婉。

文清坐在那里,就這麼靜靜與她對視。

她瞅著柯知涯朝自己伸出來的縴細的手,在心里嘆了一聲,臉上卻仍是在微笑。她起身,握住柯知涯,緩緩道︰「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是……」

她頓了頓,微笑著,「好好照顧自己……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幫忙,你有我電話,隨時call我。」

柯知涯怔了怔,柳眉微挑,她盯住文清的眼楮,然後說︰「我該走了。」

「好。」文清點了點頭。

柯知涯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笑了笑。

她笑起來可真是好看,文清心想。

柯知涯說,「謝謝你,甘律師。」

她看著甘文清,看著甘文清因為怔忡而微張的唇,一雙泉水淌過似的眼楮,慢慢的變成了兩輪彎月,心里竟暖暖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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