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公子,我可以證明村長沒有說謊,還真是你妹妹主動的。」譚嗣業為了討好舒桐,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做起了證明,不得不說,他和單戈良都是狡猾之人,很會察顏觀色。
「你胡說八道!你是什麼人?你和單戈良是一伙的吧,你不是我們村子的人,是怎麼進入村子的?今天你不說個清楚,就別想走出這里!」單莫非的槍再次舉起,指向了譚嗣業。
譚嗣業並不害怕,轉身道︰「姑娘,你看,都說了這是別人的家事,我們不該管的,這下惹麻煩了!」
舒桐從陰影里走出來,沖單莫非點了點頭,說道︰「這位是譚公子,單公子想知道他是什麼人,怎麼來的,等你妹妹醒了,問她便是,單公子這麼拿槍對著我們,莫不是怕我們把令妹的事宣揚出去,想要殺人滅口?」
「舒桐?」單莫非沒想到她會在這里,面對這個讓他心儀的女子,一時愕然,「你……你怎麼會在這里?」
單莫非的眼里的懷疑一閃而過,稍縱即逝,可是卻被舒桐捕捉到了,她低了頭,心頭一涼,思忖道︰若是易地而處,換了現在受辱的是自己,單莫非只怕根本不會疑心單紫依半點吧?男人,無論嘴上說得再怎麼好听,終是不可信的,還好她已經受過教訓,知道什麼都不可信,她需要信的唯有自己。
「若我說是令妹將我打暈了帶到這里的,單公子信是不信?」舒桐問他。
「怎麼可能?」單莫非果然不信。
舒桐淒然一笑︰「你看,我說了你也不信,不如等單紫依醒了,兩方對質吧,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紫依姑娘,她對我恨意頗深。」
單莫非自然明白自己的妹妹為什麼會恨舒桐,當年一個單丹丹跌下懸崖,已有人懷疑,只要事關舒秦歌,單紫依還真有可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但是她答應過單莫非會善待舒桐,除非舒桐與舒秦歌之間有什麼刺激了她。可若真的如此,出事的為什麼是紫依?她愛舒秦歌愛到瘋狂,怎麼可能勾引別的男人,尤其這個人還是村長?
「紫依絕對不會這麼做,單戈良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這麼冤枉她?」單莫非冷聲道,「單戈良,你以為將一切都推到紫依身上,你就能置身事外了嗎?污我妹妹清白,你該死!」
「單莫非,你別血口噴人!老夫一世英名,都毀在你妹妹手里,你還倒打一耙,她哪里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你自己去看看,床上可有落紅?老夫不知她是害什麼人,可是引了老夫到這里,害老夫中了迷藥神智不清做下這等荒唐事的罪魁禍手,就是她!錯不了!」
單戈良能當村長,自然不是笨人,結合舒桐的話猜測了一番,竟然給他猜了個**不離十,這時候膽氣又壯了起來。
听到這話,單莫非一暈,心中又急又怒。
「你怎可眼睜睜看著她出事?」他問舒桐,「就算她做錯了事,我一向待你不薄,你為何不阻止?」
「你沒听到是紫依害她在先嗎?她當時自己都不能動,如何救你妹妹?」突然間有聲音從外面傳來,竟然是舒秦歌。
舒桐本來躲在這里看單紫依出丑,沒想到會被人發現,若是旁人還好,是單莫非,卻有些麻煩,因為他的血脈之力據說能夠引動符陣,舒桐就怕自己能夠從他手里安然月兌身,也顧不上聯絡在山上的其他人,沒想到舒秦歌竟然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其他人也下山了?
她看向舒秦歌,不過一眼,那人已明白了她的心思,說道︰「桐妹妹,蓮兒妹妹到處找不到你,可急壞了,黑燈瞎火的摔傷了,我讓你哥哥先帶她回去等著,出來尋你,幸好你沒事,我們快些回去吧,免得你大哥他們著急。」
「你都听到了?」舒桐問他。
舒秦歌點了點頭︰「我來的時候,外面還有幾個孩子,我讓他們散了,怕再有人來,于是在外面守了會兒,莫非,夜了,先把你妹妹帶回去吧,一切等明日再說。」
想到這些人左右出不了村,單莫非點了點頭,伸手點了一下譚嗣業和單戈良,說道︰「你們也跟我回去,待紫依醒來,再行對質。」
譚嗣業看了舒桐一眼,說道︰「這個自然!」
單戈良也只好點頭。
單紫依身上蓋著單戈良的外衣,單莫非月兌下自己的外衫,嫌惡地將單戈良那身扔到地上,飛快用自己的掩住了妹妹的身軀,抱起她來。
單紫依癱軟成一團,藥下得猛,又怎麼可能散去,昏昏迷迷之間鼻端嗅到一股男子的味道,似乎還有幾分熟悉,頓時伸出四肢纏繞在單莫非身上,媚意十足地叫著︰「舒歌……舒歌……我還要!」
這一聲雖是呢喃,卻給屋里的眾人听了個十足十,單莫非的臉頓時如火燒雲一般,咬了咬牙,一掌將單紫依敲暈了過去,才從她的四肢解月兌出來。
舒秦歌的臉上表情卻有些復雜,有些憤怒,又有些尷尬。舒桐則是哭笑不得,單紫依還真是配合,居然這個時候了還在做春夢。
單莫非原先若是不信,這時看了單紫依的表現,也信了大半,因為舒桐幾人的表現太過鎮定了,若非胸有成竹,不會如此,想到妹妹害人不成反害己,他心中苦澀,若事實真如此,他們兄妹以後有何臉面繼續呆在村里?而舒桐,更加不可能與他……
他這時候的表情,像極了簡玉臨,舒桐從側面看到,不覺微微愣神。四哥也曾經這麼護著自己,就算是自己做錯了,他也會不問青紅皂白站在自己這一邊。
想想她又搖了搖頭,不一樣的,她那時候是小孩子,做的事也非害人之事,犯的是小錯,若是她像單紫依這般害人,四哥一定不會原諒她,以他的脾氣,說不定會親手殺了她,然後再自殺謝罪。簡家的兒郎,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
她抿緊了唇,為什麼?為什麼單莫非會長著一張和四哥一模一樣的臉?
回到院子里,何香蓮已經醒過來了,躺在床上落淚,見了舒桐,撲過來抱住她,身子還不住地發抖。
「阿舒……幸好有你!」
「沒事了,蓮姐姐,沒事了!」舒桐輕輕拍著她的背,「哥哥應該跟你說了吧?」
何香蓮點了點頭,從床頭拽過一個包袱道︰「東西我都收好了,就等你。」
原本最好的報復方式是再等一日,讓單紫依在全村人的面前出丑,藥是單紫依手上搜到的,村長和她是在床上被發現的,舒桐有的是證據讓她身敗名裂,可是那些人的事都與她無關,她要的是趕緊離開這里,免得夜長夢多。
當他們一群人在夜色中沿著當初來時的路離開時,舒桐暗自慶幸,幸好有符陣,所以單莫非沒有想過要派人守著疑犯與證人,他們順利地出了村。
單紫依醒過來,會記得發生的一切,然後會發現再也找不到舒秦歌,這樣的打擊對她來說,應該比死還難受,這也算是為單丹丹報了仇吧。
周巧兒和那個一直不說姓名的女子在路口等著他們,能夠回家的興奮沖淡了周巧兒臉上的悲傷,被她叫做雲姐的那個女子卻默默地站在了譚嗣業身邊,顯然是認命地跟著這個男人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預見到出去後譚嗣業將要面對的追捕,舒桐對這個女人的命運不禁有些同情,忍不住悄悄對周巧兒說了幾句話,而後看到周巧兒與那雲姐耳語半天,那女人一直搖頭,直到最後才猶豫著點了一下,這樣的話,將來她走投無路,可以去尋周巧兒。
至于周巧兒本人,看得出她是個堅強的女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舒桐給她準備了些財物,足夠她好好過下半輩子了,至于她的失蹤,也編了個很好的理由出來,就說她當初趕集的路上出了意外,被一輛馬車撞傷了,而後被人所救,但卻失去了記憶,後來嫁了人,丈夫得病死了,受了刺激又恢復了記憶,這才找回了家。
譚嗣業小命捏在舒桐手里,不敢偷奸耍滑,拼著元氣大傷,將幾個送出了符陣。以舒桐之力,在看他操作第一遍時就明白了這個符陣的解法,不過她沒有善心地幫他,只作不懂,讓譚嗣業使出了全力。
大家都出陣時,天剛蒙蒙亮,她如約放了譚嗣業,何香蓮狠狠地瞪了譚嗣業一眼,看得譚嗣業心虛,趕緊帶著那個願意跟她的女子走了,單家村他也不敢再回去,被舒桐擺了這麼一道,他如今又元氣大失,回去給單莫非或是單紫依逮到,都是死路一條。
「沒想到,你真的放走了他!」舒秦歌輕輕嘆息了一聲。
「我一向信守承諾。」舒桐說道。
「可是這麼放虎歸山,不知道又會有多少女子遭他毒手,」舒秦歌說道,「答應放他的是你,我並沒說過會饒他性命,我這就追上去,殺了他!」
「隨便你!」舒桐笑了一下道,「不過有個消息忘了告訴你,他是西蜀山的弟子,現在被北雪域下了格殺令,整個神廟的人除了西蜀山的某幾位,都殺之而後快,你若要殺他,得搶快些。」
舒秦歌仔細看了看她,知道她不是在說笑,舒展了眉頭︰「你為什麼不早說?還讓我差點誤會了你。」
「因為你誤不誤會,我並沒有放在心上,」舒桐說道,「咱們就此告辭吧,你和關大哥離家已久,也該回去了,我們送周姐姐回到家,也要踏上新的行程。」
舒秦歌聞言道︰「這麼說來,你們也沒地方去吧?要不跟我一起去我家做客,怎麼樣?說起來也是你救了我們,不然我和老關還不知要困在這里面多少年,跟我一起去,讓我也盡盡地主之誼。」
「你家在哪兒?以前從來沒听你說過。」簡思成插嘴問道,對這個提議他倒是有些心動,因為他們確實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舒秦歌邀請幾人的時候,關九宵一直在扯他的袖子,表情很不好看,本來舒桐對這個提議並沒有多大興趣,不過看到關九宵的舉止,反倒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也追問道︰「是啊,你家在哪里我們都不知道,還邀請我們去,一看就是沒有誠意!」
「我就是北雪域的人,不是不告訴你們,世間人並無人知三大聖地的所在。」舒秦歌說道。
關九宵忍不住開了口︰「小師弟,你忘了規矩嗎?聖地是不允許帶外人進入的,就算你身份特殊,也不能破這個例。」
「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猜到了你們和三大聖地有關,」舒桐笑道,「卻原來你們是北雪域的人,從譚嗣業那里我也了解了一些三大聖地的事,知道俗世人是不能夠進入的,不過舒大哥也說了,只是請我們去做客,這都不行嗎?」
「對啊,老關,你就是太石板了!」舒秦歌笑道,「只不過是去做客而已。」
「問題是聖地的入口是秘密……」關九宵遲疑著說道。
「我相信大哥和兩位妹子不會說出去的,再說了,那個入口有什麼稀奇的,就是說出去,修為達不到,誰又能進得去?」舒秦歌說道。
「這……」關九宵還是猶豫,舒秦歌一指舒桐道︰「你難道就沒注意到她長得像誰嗎?桐妹妹隨我回去,憑她的長相,正好能夠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