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譚嗣業,舒桐不用等到第四重浩天玄功練成就可以出去,若是一切安好,她倒也不介意在這里呆著,可是這世上的事總不盡如人意,無論她如何退避,麻煩總是找上她,單紫依容不得她,單莫非也……
她可以同情別人,也許還會就別人的悲慘遭遇流幾滴眼淚,可是她不會傻到把自己給陷進別人的坑里,單丹丹已經死了,她不可能為了這麼一個不相干的人,賠上自己的全部。
簡思成與譚嗣業自是唯舒桐馬首是瞻,聞言一左一右,擋住了舒秦歌的去路。
舒秦歌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幾人會這樣對他,嘴唇動了動,問道︰「你們……這是要干什麼?想強留下我麼?」
「舒秦歌,我以為你不是不顧大局的人,」舒桐皺眉道,「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現在不能打草驚蛇,我們要出去,只能借助譚嗣業,你不是也想離開這里?若是你有辦法,我也不會找上他,我答應了他只要帶我們離開,就饒他一命。」
舒桐其實已經想好了,她答應饒了譚嗣業,並非是她發揚高風亮節不記仇,而是因為她有後招。
從譚嗣業之前對她說的一切來看,北雪域領主冷長空從神廟發出格殺令,可見譚嗣業得罪北雪域得罪得狠了,就算他是西蜀山少有的天才,西蜀山也無法保他,才會躲到這個隱匿于世間的奇怪陣法中來。
西蜀山、北雪域、南聖島,並稱三大聖地,這三大聖地在俗世有一個共同的稱呼,那就是神廟,三大聖地的領主,便是神廟的三位大神官,他們在神廟的地位很高,但還未到超然的地步,神廟里還有地位更加尊崇的存在,若是以打個比方,三大神官就好比三個諸侯王,神廟里卻住著皇帝,凌駕于諸侯之上的最高存在。
冷長空動用了神廟的力量,譚嗣業現如今就是整個神廟的公敵,就算西蜀山想要保他,也不敢做在明面上,只要他出了這個陣,被神廟的人發現,根本無從可逃,而從譚嗣業說話間的忌憚來看,落在神廟的人手里,恐怕比死還可怕。
譚嗣業破開陣助他們離開,自然還會躲回單家村,但是他能夠回來嗎?舒桐暗笑,她不能破開這個陣法,卻能夠加固這個陣法,並且用的是她自己獨有的方法,只要出去,譚嗣業就別想進來了,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趕緊逃,既然有神廟的人侯著,舒桐又何必親自動手,浪費那個精力呢?
但是她不能對舒秦歌明言,譚嗣業若是知道一切,自然根本不會帶他們出去,哪怕舒桐對他下了困心咒,若是左右都是死,以譚嗣業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位個墊背的。
舒秦歌再厲害,也沒有把握從簡思成和譚嗣業的聯手中走月兌,他忽然笑了一下,將單丹丹的尸體放在了地上,舉起了雙手︰「好,我听你們的,你說的對,我們犯不著為了個死人反目,我們的目的是離開這里,這一點大家都一樣。」
舒桐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這個平日里神經有些大條的男子其實是個感性的人,雖然他清楚自己處于弱勢,選擇了順從,不過實際上他對舒桐的行為是不滿的,他看她的眼神,舒桐能夠感覺得出來。
「我們什麼時候走?」簡思成問道,「現在嗎?」
舒桐點了點頭︰「就今晚,不過這之前,還有點事需要去做。」
「回去嗎?」簡思成問道。
舒桐搖了搖頭︰「你們不去,我和譚嗣業去。」頓了一下,她轉向舒秦歌,「如何讓關九宵相信我,跟我走?」
舒秦歌笑了一下,語氣中含著一絲輕嘲︰「沒想到,妹妹這麼小心!你給他這個,他自然會信你。」
他拋過來一件物事,舒桐接在手中,觸手溫涼,竟是個小小的銀鎖。舒桐愣了一下,這樣的銀鎖,但凡是有點兒錢的人家,都會打上一個,在小孩子滿百日的那天給孩子戴上,關九宵憑著這個就能夠相信她?
心中有些懷疑,但是舒桐沒有表露在面上,收了銀鎖,沖舒秦歌點了點頭道︰「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我會轉告給關九宵。」
「不用了!他看到銀鎖,自然會听你的。」
簡思成上前一步,輕聲叫道︰「妹妹……」
舒桐自然知道他的擔心,笑著搖了搖頭︰「哥哥就在這里等我,蓮兒姐姐也還需要你照顧,有譚嗣業在,我不會有事。」
簡思成表情古怪地看向譚嗣業,先前的敵人,如今卻成了盟友,他不知道舒桐是怎麼制服譚嗣業的,可是看得出譚嗣業對舒桐是真正的服從,眼神里還有著畏懼。
舒桐悄然遞了個眼色,譚嗣業也很會配合,趕緊說道︰「公子放心,在下定會保證姑娘的安全,絕對不會讓她有半點損傷!」
舒秦歌看著舒桐,眸中有著幾絲探究,他的猜測沒有錯,舒桐果真與旁人不同。
譚嗣業和舒桐一起離開山洞,提著風燈走到了山下,七拐八轉的,到了一間茅草屋,屋前有一棵高大的樹,譚嗣業躍上樹去,將風燈掛在了樹枝上。
「她看到這個就會來麼?」舒桐問道。
譚嗣業點頭︰「是!我一直就是這麼和單紫依聯絡的,不管是我找她,還是她找我,只要把風燈掛在這里。」
「卻是個好方法!」舒桐點了點頭,「就不怕別人也學著如此,弄錯了?」
譚嗣業臉上浮起一個討好的笑容,說道︰「自然不會,這一處設了個小符陣,其他人會被引到別處去,在另一個地方,也和這里一樣,有間茅草屋,屋前有棵樹,樹上掛著個風燈。誰到了那里,頂多以為是哪家孩子玩鬧。」
「那好,就在這里等她。」舒桐說道,站在一旁看向沉沉的夜色。
「姑娘……其實是在考在下吧?您一定看出來了,這小小的符陣,如何難得倒姑娘。」譚嗣業遲疑著說道。
舒桐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那眼神像是冷刀子,讓譚嗣業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再不敢動別的心思。
他暗恨自己嘴賤,能夠使用困心咒的人,這點小法又如何能放在眼里?人家不說,也許根本就是瞧不起。
不多時,單紫依果然來了,感覺到有人踏進這一片區域時,舒桐就隱在了暗處,譚嗣業見了,更加確信舒桐是個高人,比自己要厲害的高人。
單紫依的腳步匆忙,神情有些焦急,見了譚嗣業直接就問︰「怎麼了?那兩個丫頭呢?你別是心軟放了她們吧,這麼快就完事了?」
「不是,找你來,是有別的事!」譚嗣業說道。
「你……」單紫依才說了一個字,突然發現自己不能動了,她面色驚惶地看著譚嗣業,「你對我做了什麼?你想干什麼?」
譚嗣業其實什麼也沒做,他轉向舒桐的藏身之處,看到那個令他忌憚的女子緩緩踱步而出,輕輕拍了拍手掌。
「紫依姑娘!」她臉上掛著微笑,沖單紫依點了點頭。
「你……你們……」單紫依睜大了眼,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待看到譚嗣業恭敬的神情,那迷惑更深。
風燈的光有些慘白,照在舒桐的臉上,單紫依看得清清楚楚,那張臉上的微笑帶著幾分詭異。
「我這個人,向來都不喜歡欠別人,別人給了我什麼,無論如何都要還清,還要加倍地還,兩個男人,紫依姑娘覺得夠不夠呢?別把眼楮瞪這麼大,我都不好意思了,想不出什麼新的回禮方式,只有跟紫依姑娘你學了,只是雖然知道你們喜歡外姓人,不過這兒沒有,姑娘你就將就著了……」耳邊傳來一陣溫熱的呼吸,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底發寒。
單紫依無比驚恐地叫了一聲︰「不……」
舒桐沖譚嗣業點了點頭,譚嗣業上前,往單紫依的嘴里傾倒了一些藥粉,單紫依想要掙扎,可惜身體根本就不听她指揮,終于感到了害怕,眼里露出了祈求,看向舒桐。
舒桐笑道︰「紫依姑娘這麼急切啊?別急別急,已經有人來了,符陣已撤,看到風燈,自然會有人好奇不是?我們來猜一猜,來的會是誰呢?是女人還是男人呢?接下來,姑娘心情表演吧!」
舒桐招呼譚嗣業隱到暗處,方才說話時她也使了手段,外面來的人自然是听不到的,單紫依的藥力在她說話時就發作了,盡管她拼命克制,可是藥力上頭,又如何克制得住,眼神已有了一絲渙散,衣領處已被她自己扯開,露出了優美的頸項,她伸長了脖子,像一只垂死的天鵝。
「紫依,你在這里干什麼?」
舒桐眼楮眯了一下,這略帶蒼老的聲音,她已經听熟了的,是村長!論起輩份來,村長應該算是單紫依的叔公,竟然會是他,看來單紫依還比較好運,這第一個男人,是不會動她了,不過她將舒桐姐妹倆都送到了譚嗣業手里,根據舒桐的加倍原則,她要給單紫依找的是四個人,錯過一個,不要緊!
正當舒桐做個手勢,讓譚嗣業跳出來將村長打暈,等待下一個人來的時候,卻見到了村長眼中那絲貪婪的光芒,于是她止住了譚嗣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