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聲清鳴,似暗器破空的聲音,打在牆壁上,這聲音讓時刻關注隔壁的簡思成一驚,來不及思考,閃身沖進了舒桐的屋里,卻被何香蓮攔住。
「我听見……你們沒事吧?」見何香蓮面無異色,毫不慌亂,他也知道自己莽撞了,頓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難得見到他笑容的何香蓮心情大好。
「沒什麼,是阿舒在練功。」她抿嘴一笑。
「哥哥來了?」舒桐走出來,劍氣早已收歸體內,方才不過是試一試,對準的正是簡思成的屋子,沒想到聲勢太強,心動了他。
「阿舒,你會暗器?」簡思成問道。
舒桐搖頭道︰「不是,是劍氣。」
簡思成听她這麼一說,更加不解︰「可是從來不見你使劍啊?」況且哪有人練劍是在屋子里練的,從來不曾听說過,而劍氣,更是一種高端的武技,一般能夠發揮出劍氣的,都是實力超俗的存在。
何香蓮一直與舒桐住在一起,有些事情舒桐也沒瞞著她,總是要讓人知道自己的實力的,正好何香蓮就是個見證人,循序漸進地,她總有一天會月兌離以往柔弱的形象,成為一個不可戰勝的存在。
原來的簡五娘本來對簡家的武藝就有些基礎,只不過理論佔多數,很少實踐,在這兒落腳後,舒桐讓簡思成教自己實戰經驗,把家族傳下來的武藝全都學會了,練內功時都是一樣的打座姿勢,她仍舊練自己的浩天玄功,反正何香蓮以為她練的是簡家內功心法,也不異有他,只是對她的進步驚訝不已,在舒桐的許可下,簡思成同樣教了她,原來何香蓮的功夫在舒桐之上,要好很多,可是幾日前兩人交手,她根本就不是舒桐的對手,尤其簡家最得意的技藝簡家槍,不過三招何香蓮就敗北,讓她不由得心中暗暗為舒桐叫屈,若是以前有這本事,在懷府又哪里輪得到馮月英囂張。
舒桐微微一笑,舉起了右手,對簡思成道︰「哥哥難道不知修煉到了一定程度,萬物皆可為利器,我方才用的是手!」
「真的,我看到了!」何香蓮興奮地說道,「阿舒只是用手揮了一下,這麼一指,就把牆壁穿了個洞。」
「真的?」簡思成驚異不定地看著舒桐︰「不可能!你才學多久,怎麼可能?」
能夠以手為劍,除非是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而這世上能夠人劍合一的,唯有幾個大宗師,舒桐就算是從小打的有底子,她練劍才多久?這進步也太神速了吧,若是真的,她簡直就太妖孽了!
舒桐知道自己的表現太過匪夷所思,但是她再不能藏著了,看過了單家血脈喚醒的過程,她給自己也找了一個借口,單家有血脈之力,簡家難道就沒有嗎?
她兩手攤開,低頭看著掌心,聲音輕緩地說道︰「哥哥你不了解,身為簡家的女兒,自然有不同之處,我的四位哥哥,沒有一個庸才,都是天賦異稟,父親曾說過,若非我先天不足,我的天賦還在哥哥們之上,或許是父親和哥哥們在天之靈保佑,上次因禍得福,得遇嚴神醫開方調理,我的先天不足之癥竟然好轉了,如今擁有簡家血脈的我,再不是從前的簡五娘!」
簡思成听得愣住,回憶起從前,確實如舒桐所說,簡家的兒郎個個是天才,他不過得簡玉臨指點過一陣,在大夏朝從軍時就能夠以武藝壓倒眾多名將,以一介白身在四年任到四品武職,可想而知那傳藝于他的簡玉臨該有多強。再加上當年簡大將軍傳藝于兒子時,並不瞞著女兒,從嬰兒時代起,簡五娘就在父兄身邊看他們練武,只要她肯學,又怎麼會弱于其兄呢?
簡思成這一刻很是慚愧,若非自己學藝不精,小姐又何至于要受這番苦楚,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本是讓父兄捧在手心,如珠如寶,如今卻要苦學功夫。不過舒桐給他的震驚太大,以至于他心中那點自卑更甚,在他眼里,簡五娘原本就是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女子,如今得再加上一點,她還是世上最聰明的女人,假以時日,就連唯一能勝過她的武道,他可能也比不上了,這讓他一邊為她高興,一邊前所未有地感到沮喪。
簡家的兒女,果然個個都不簡單!
舒桐不加掩飾,沒過幾日,住在這個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巨大進步,隨之而來的,是單莫非更加熱烈的目光,以及舒秦歌毫不掩飾的崇拜,關九霄只是掠過一絲驚訝,而後就恢復了原本的面無表情,這當中,還有一道目光總是追隨著舒桐,那目光卻是不懷好意,對舒桐不懷好意的這個人,就是出關不久的單紫依。
單紫依身姿挺拔,容顏明妍,芳齡二十,擱這個十四五就嫁人的年代,算是剩女了,剩女之所以剩,有兩個原因,一是自己太過挑剔別人,二是別人太過挑剔她,單大小姐自然是前者,單家村的外姓男子,不管大的小的,對這位大小姐都是崇拜加愛慕,可惜自打七年前第一眼見到舒秦歌,她就把一顆芳心寄在了舒帥哥的身上,說起來倒是個專情的人,她揚言除了舒秦歌,誰也不嫁。
舒桐听說了她的故事,對她也不禁有些同情,一輩子困守在這個小山村,眼界本來就小,難得突然出現舒秦歌這麼個放哪兒都是禍水的男人,也怪不得單大小姐痴心。
舒秦歌之前對單莫非說過會與他公平競爭,單莫非適時地挑了個機會,對舒桐表示了好感,現在兩人爭著在舒桐面前表現,名義上是情敵,這件事不止是這院里的人,全村人都知道了,單紫依出關,自然有她的追隨者馬上告之了這一消息,所以從看到舒桐的第一眼起,單大小姐的眼楮就嗖嗖地射著冷刀子,只是舒桐本人壓根沒將這些冷刀子放在心上。
舒桐相信單紫依動不了自己,她的信心來源于三個方面,一是單莫非表示了喜歡她,身為他的妹妹,單紫依應該不會動哥哥唯一喜歡的女人;二是她身邊有保鏢,舒秦歌要用舒桐作擋箭牌,兩人有過協議,他會保護舒桐的安全,正如舒桐所猜測,舒秦歌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雖然他從來不曾出過手,可是實際上他的實力還在關九霄之上,而單莫非對上關九霄,也只打個平手,加上簡思成和何香蓮,舒桐不信這三個保鏢還對付不了一個單紫依;第三自然是自己了,舒桐雖然沒有與人對陣,但練了浩天玄功的她,若是進一步突破,就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就算單紫依血脈異常,也許很能打,她也不懼,就算打不過,單紫依也別想能傷得了她。
因為這種關系,單紫依目光再恨,也不得不天天面對舒桐,除了用眼楮耍耍酷,時常鼻子朝天,她倒也不敢對舒桐怎樣。舒桐對單紫依的冷淡視若無睹,影響不了她的心情,反倒是單紫依經常見著單莫非和舒秦歌輪番給舒桐獻殷勤,把她自己氣得夠嗆。
簡思成看著兩個男子圍著舒桐轉,心情大為低落,他沒有再勸舒桐離舒秦歌遠一些,只是他獨自一人喝悶酒的時候更多了。每當這時,何香蓮就會默默跟在他身邊,她祈盼過他喝醉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照顧他,可是簡思成從來沒醉過,不是他酒量好,而是他會控制自己,微有醺意時就會停止喝酒,他始終牢記自己的職責,不管舒桐的眼里有沒有他,他都將保護她當成第一要務。
何香蓮的心情復雜,她知道舒桐和簡思成之間永不可能,一方面慶幸自己還有希望,一方面又為簡思成難過,蕭焓的身影在她心中慢慢淡去,成了一幅塵封的畫卷,如今她希望的是能與眼前這個男子攜手人生,關鍵是舒桐的支持給了她信心,她曾經失敗過一次,但是想再試一試。
何香蓮可說是這個世上與舒桐接觸最多,距離最近的人,看著舒桐的目光一天比一天深邃,功夫一天比一天見長,她很是欣慰,當兩人身後沒有跟屁蟲時,她悄悄問舒桐︰「阿舒,什麼時候你能夠破了那個陣法?」
舒桐微微一笑道︰「等不及要出去麼?我還以為你很想在這里呆下去,因為在這里,你和哥哥能夠天天在一起。」
何香蓮臉紅著捶她一拳,那拳頭打在身上不痛不癢,兩人笑鬧一陣,她輕嘆一聲,說道︰「雖然你說會有辦法,可我總擔心咱們會困在這里一輩子。阿舒,其實單莫非和舒秦歌都不錯,你何不在他二人中選一個?」
舒桐搖頭,笑道︰「為什麼非得選一個男人呢?我會向你證明,沒有男人,我一個人一樣會過得很好!」
何香蓮揉了揉她的頭發,像個真正的姐姐一樣,憂心地嘆了口氣道︰「阿舒,你今年才十六,人生還長著呢,別說這麼孩子氣的話,一個懷藏真代表不了什麼,你該尋一個比他好百倍千倍的男人,過得比他幸福,讓他知道放棄你是他的損失。」
「我不是為他,蓮姐姐,你不明白!」舒桐說道。
她已因情而錯過一次,這一次,她不想再錯過,她向往的是一條更加寬闊的道路,不能再被七情六欲所干擾。雖說這個世界沒有了那些污穢的東西,她不必再承擔除魔衛道的責任,但是這里一樣有她感興趣的東西,那就是神廟,她很想到那傳說中不一樣的地方看一看,他們與前世的她到底有什麼不同。
在最初听到神廟時,舒桐還以為跟和尚廟差不多,只是一些性格堅毅之人苦修之所,當知道了神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後,她的心開始活泛起來,她很想找到神廟,看看那里的人究竟是些什麼樣的人,她甚至想知道自己從異世帶來的浩天玄功與神廟的傳承有什麼不同。
當然,在去神廟之前,舒桐需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尤其她還有一件事要辦,那就是父兄死亡的真正原因,為他們報仇。
何香蓮不信舒桐,因為她不知道舒桐心里的真正想法,而舒桐暫時也找不到理由說明自己不同于常人,所以只能任由她將這個誤會繼續下去。
懷藏真?舒桐實在沒有那麼多精力去記住他,在她的記憶被修煉佔滿時,那張臉已經慢慢模糊了。
單莫非來時,何香蓮知趣地起身走開,不管舒桐怎麼說,機會在眼前,她總不希望舒桐錯過。舒桐叫了她兩聲,她只是回身給了舒桐一個微笑,腳步半點沒有停頓。
舒桐苦笑,拿她這番關心沒有辦法。
已經在村子里過了半年有余,舒桐來村子時是秋天,冬去春來,又是滿山花開的季節,繼單莫非的表白已過去了四個月,單莫非一直沒有等到他要的答案,每次收到的都是拒絕,他的心也不由得有些急躁起來。
「阿舒,送給你!」舒桐面前出現了一束用絲帶扎起的山茶花,花瓣是難得看到的復瓣,單莫非知道舒桐愛花,特意大清早上山去采的。
「謝謝!」在這里收下男人的花不代表什麼,舒桐接過鮮花,目光落在扎花束的帶子上,是很精美的彩綢。她有些漫不經心的看著,視線慢慢轉向遠處的桑樹林。
春天了,蠶寶寶們也開始活動了呢!村里的人能夠養蠶、產絲、織緞,可是絲的品質不好,色彩也很單一,扎花的這一根綢緞卻是上品,顏色鮮艷,她在懷府呆過,听來給她裁衣裳的裁縫說過這方面的知識,懂得綢緞的品質,這一小根細細的綢帶,村里人可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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