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看蕭焓一眼,原來在偏殿時,他是裝的,他這個輪椅雖是木制的,卻設的有機關,甚是靈活,哪里需要她幫忙推了!
綠袖見到蕭焓,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舒桐道︰「你拿了方子快去吧!」她這才匆匆施了一禮,飛一般地逃開了。
嚴神醫拱手道︰「小王爺,我的任務完成了!」
蕭焓點了點頭︰「以後你就不欠我什麼了。」
嚴神醫提了他的小藥箱退了出去,舒桐輕笑一聲道︰「小王爺的腿疾好了?不用神醫瞧了?」
蕭焓眨了眨眼道︰「自然是瞧過了,神醫就是神醫,二夫人的不也一樣麼?」
舒桐此人,向來恩怨分明,她笑了笑,說道︰「我欠小王爺一個人情。」
「你沒欠我什麼!」蕭焓輕嘆一聲道,「你沒求我做,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這條命都是你父親救的,若是沒有他,我早就不在世上了,簡家如今只有你一個,很抱歉,你的事,太平王府沒能幫上忙。」
舒桐微偏了頭看向他,說道︰「小王爺真的願意幫我?」有些事,說真的她還真找不到人問,簡思成比她只大兩歲,從小醉心于武,識的字也只有她教的那幾個,並不多,她要了解的某些事,他也不懂,蕭焓則不同,他是太平王府世子,應當懂得很多。
蕭焓點頭,神色無比鄭重地承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麼……我確有一事不明,想請小王爺幫忙解釋一番。」舒桐順手倒了一盅茶,遞到蕭焓手中,自己也坐了下來。
蕭焓接茶時,視線掃過她的手,只覺得她十指縴縴若素,瑩白若玉,指甲圓潤飽滿,透著淡淡的粉色,端是好看,不禁微微一愣。這是一雙完美的手,在蕭焓的記性中,母親的手亦是生得十分漂亮,但都比不上眼前這雙,毫無半點瑕疵,這是一雙最美的手,他想起了那些綠袖帶給他的短箋,眼前浮現出一只縴縴玉手握筆書寫的畫面,頓時有些心不在焉。
他記得簡玉臨說過,自己這個妹妹身子弱,卻很想習武,她性子好動,見家里父兄沒一個允許,便纏了其他人學,後來被發現了,還是沒學成。據說她身體是先天不足,簡夫人生她的時候難產,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簡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家中父兄都當她是寶,半點委屈也舍不得她受。蕭焓心想,這麼美麗的一雙手,也不適合握劍,還是握筆來得貼切。
兩人暢開著門談話,隔了座,舒桐的聲音很低,但是很奇怪,蕭焓听得很是清晰,差不多談了半個時辰,他才離開,走的時候一向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不過那雙亮得出奇的眸子出賣了他,那里面的震驚,若是熟悉蕭焓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簡五娘,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蕭焓對著窗外的千竿竹喃喃自語。
綠袖回來時,只見舒桐托腮坐著,唇角隱有笑意,她說道︰「二夫人,都辦妥了,全給嚴神醫了,他說等明日變了現錢,再給二夫人送來。」
舒桐笑了笑道︰「很好!綠袖,我想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跟著我嗎?方才我問過小王爺了,如果你還想回太平王府,我也可以幫你安排。」
綠袖黯然道︰「二夫人,多謝您替奴婢著想,奴婢也想通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別說是他不喜歡我,就是有幾分喜歡,難保不會改變,我身份又低微,他是王爺,將來總會娶王妃,與其肖想些不切實際的,不如就這麼一個人過,也免了哪天傷心。」
舒桐笑道︰「你倒是想得開,那我也不瞞你,過一陣子,我就要離開這里了,你願意就和我一起走,回去我就先把你的身契要來,提前還你自由,好歹我現在還是府里的二夫人,這點事應該辦得成,你出去後就找簡思成,讓他給你安排個地方住下,你一切听他的,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再見面了,離開了懷府,外面的世界大著呢,等將來換個地方,咱們就用一個全新的身份,好好地活下去,到時候再給你尋一個好人家。」
綠袖愣了半晌,方道︰「二夫人要走?可是……怎麼走?」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自會辦妥。」舒桐道。
「奴婢不想嫁人,若二夫人不嫌棄,就讓奴婢跟著你吧,你身邊也需要人侍候。」綠袖低頭道。
「也好,只是到時候咱們可不是主僕關系,而是姐妹,等出去了,你的終身大事,我也會為你查探,要找,也要找一個老實可靠,一心一意待你的!」舒桐含著一絲淡笑道,止住了綠袖的插嘴,「自然要你喜歡才是,我不會逼你,我自己挑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的,自然不會給你隨便決定,不過這世上的男人也不是個個都是負心漢,也有那相偕到老的,你先別急著下定論,一切隨緣,不必苛求。」
綠袖點了點頭,心中浮起一絲暖意,說道︰「嗯,二夫人,以後奴婢都听您的!」
馮月英回去後很是惶然,她不死心,這次真的找了宮里的御醫來看,還想保住月復中的孩子,不過一切只是徒勞,當天晚上就月復痛如絞,月復中流出一團血肉來,小小的一塊,果然是才懷上不久的,與嚴神醫說的一樣,懷夫人看了,面上因她是公主不敢說什麼,背後卻是氣得不輕,對兒子說這個媳婦真不像話,沒懷孕呢假懷孕,還想害人,自己咒死了自己的孩子。
懷藏真更苦,看到馮月英痛苦的模樣,他不由自主想起了簡五娘,當她小產的時候,他不在身邊,那個孩子應該還比馮月英懷的這個大上許多,她一定很痛!想到自己還冤枉了她,心中頓時有了幾分悔意。
馮月英拉著他的手一個勁兒地解釋,說自己也是不得已,怕長輩怪罪懷藏真,才會假裝有孕,這樣她進懷家門才不會起太多波折,後面也努力要懷上,奈何肚子不爭氣。
懷藏真听了,說道︰「這些我能理解,也可以原諒你,可是你為何要陷害五娘?如今沒了孩子,你說,這是不是報應?」
馮月英哭得肝腸寸斷,求他道︰「夫君,原諒我這一次吧,都是我頭腦發昏,听了吉兒那個賤婢的挑嗦,怕你和父母親怪罪,將一切栽贓到簡妹妹身上,我做這一切也都是為了你啊!以後我再不會了,真的,大不了你把簡妹妹扶正,我做妾也成!」
偷听到兩人談話的吉兒心中一陣發涼,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馮月英身上,遂出來跪下,承擔了一切罪責。
懷藏真見馮月英可憐的模樣,終是原諒了她。
她被綠袖和舒桐打得很慘,月復痛不止,但她自知說出來也沒人相信,只能在心中咒罵,她痛了許久,身下淋灕不止,被狠狠地折磨了好些日子,等舒桐回府時,已憔悴得不成人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