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點點頭,便轉身關門離去。回到家中,小妹七月已經上學去了。匆匆換了一身衣服,九月便下樓去買早點準備給尹母送回去。
買的時候想了想,還是多買了一份。回家把尹母人照料妥後,便將多買的那一份快手快腳地送上閣樓去。敲門的時候他小聲道︰「是我,九月。」怕貿然進去馬上讓里面的那討飯的給打得眼冒金星。
韓君夜看到九月還專門替他送早餐上來,顯得十分意外,一時之間九月幾乎要以為他望著自己柔柔的眼波里含著情意?!于是,他的心髒在那眼光的注視下居然踩錯了拍子,丟臉丟大了。
其實,九月還是知道的,現在的自己這點子所作所為不過只是獲得了他的一點感激,如此而已。深吸了口氣,便小聲說道︰「你自己休息會吧,我,我下去了。再不下去,怕是阿金他們會生疑。」
韓君夜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任何異議只在九月關上門的瞬間,送上一句「上完工就早些回來,恩?」
九月「恩」了一聲,便鎖上門再次溜下去。
如同平時的任何一天,他依舊與阿金聯手上陣。可是今天九月的狀態明顯有點失常,他歸結于心里牽念著那個討飯的在自家的樓頂上有沒有被他的仇家給現,幾次關鍵時刻差點失手讓人逮個正著,阿金終于開口了,「九月哥,你今天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下一票換你去勾引富婆,我來動手,做好今天就收工吧。」
他一向手腳沒有九月俐落,難得今天九月不在狀態,給了他一次出手的機會。自蘭芷那事過後,阿金就開始崇拜起九月來了,總想著自己也多少「成長」點,好追上九月的腳步。
難得的下午三點多,他們就收工回來了,今天回來的過早,巷口賣盒飯的還沒出攤子,九月想了想便去了隔街的便利店。
這次他干脆整了一箱方便面,又拿了包火腿腸,想了想加拎了一瓶最大號的礦泉水。結帳時,看到收銀台有關東煮賣,又買了不少。收銀小妹一直傻兮兮地盯著他臉看,就差雙眼冒心了,一共是六十五元,九月掏了張一百,結果小妹硬是又找給他了六十五元……
若是這家店就是小妹自家的,九月連個屁都不會放就抬腿走人了。不過想著這個花痴小妹也是個打工的,少了錢肯定是要自己掏腰包的,便道︰「喂,你多找了!」
「啊?」收銀小妹這才回過魂來,紅著臉,「呃,不好意思!」迅地重新找了他三十五元,末了又麻利地添了兩根電烤腸放在塑料餐盒里,「謝你的!」
九月沒吱聲,點頭示意了下,便拎起東西轉身離開,到了家後先是煮了兩包方便面盛好後拎著關東煮和礦泉水直奔頂樓。一邊走還一邊不斷地心理安慰著,不是自己過于對樓頂那個討飯的格外關切,他只不過是在為著自己的家人打算,對討飯的好點,不過是想收買他的人心。
小心的把頂樓的門掩好,九月去敲雜物室的門。叫了兩聲沒有人應,他先是一驚,左右沒有現有人來過的痕跡,便想著是不是他自己離開了,為了確認,便悄悄地從外打開了門。
可是那討飯的還在。只是「挺尸」一樣地躺在角落里閉著眼楮,一張臉紅,九月雖然不是醫生,卻也知道怕是他情況不太好。
果然,過去小心地探了一探他的額角,滾燙的!便輕輕搖醒他,「喂,那個討飯……,夜,你沒事吧?」
縱使病成這樣,韓君夜仍然在被他搖了兩下後就立即醒了過來,只是眼神略加迷蒙。
九月見他睜開了眼,卻是對不上焦距的樣子,便又問了一次︰「夜,你沒事吧?」還真是想不到,剛才看到這個家伙昏迷的樣子,自己居然很擔心。呸呸呸,也許……只是覺得如果他死在這間雜物室里,自己不知該如何作善後處理罷了。
韓君夜渾渾噩噩地愣了一下,才漸漸地找回了焦距,似是終于看清了扶著自己的人,「你怎麼來了?現在幾點了?」他低聲說。
「還早,太陽都沒下山呢,今天收工早,要不要吃點東西?」九月一邊應著,一邊扶起他,讓他半躺半坐地靠在牆上。然後反身蹲在地上,從昨晚拿上來的醫藥箱里找退燒的藥。找出藥後才慶幸著自己有先知之明拎了礦泉水回來,道︰「水是冷的,要不要我去拿開水?」
韓君夜吃力地搖頭,「能喝就可以了,你這樣一趟趟地跑,很容易出事。」
九月點點頭,便把昨天盛面上來那一只碗拿出去沖了一沖,盛了半碗礦泉水先給他喂藥。討飯的很乖,這一點比宋致紹好,那個家伙以前受了傷,或是生了病總也不肯吃藥,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知道他現在正病著,沒有什麼胃口,九月還是道,「面煮好了,多少吃點,這病了更要補充體力和熱力,不然怕是更不容易好。」這是他慣用來哄尹母的說辭,這信口拈來,卻是很意外地看到了他流光肆意的眼楮,竟隱隱透著水汽和紅絲兒。
呃,這是被自己如此的關懷給感動了?九月暗自揣測著,手卻是不停歇地捧了剛下的面碗過來,開始小心的喂他。不知道為什麼,面前這個討飯的總可以讓他有著莫名的憐惜。好吧,這也許……是他身上多少有點宋致紹的影子?
宋致紹以前也是這麼吊兒郎當的樣子。吊兒郎當也不是什麼好品性,自己居然還能懷念至今。九月不知道怎麼滴,就突然想到了一句俗語「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問題是,自己不是女人啊,為何還會對「壞男人」有遐思呢?
討飯的這會子估計是病著,沒法子折騰,很好喂,也不挑食,喂他什麼吃什麼。九月就這麼手上喂著,心里天馬行空地神游著,居然好本事地沒有將食物塞進對方的鼻孔里。
「你在想什麼?」韓君夜覺得這個給自己喂食的小家伙,動作很機械式,就連出手的頻率都一樣,百分之百在走神!
九月一驚,方才回過神來,才現手里的面碗幾乎已經見底。「呃,沒什麼,你夠了嗎?還要不要再吃點?還有些關東煮。」
見他虛弱的搖頭,九月便把空碗放到一邊。「那你睡一會,好恢復體力。」說著又幫助他睡平卻在準備起身時,被他牽住了手,韓君夜半瞌著目,「陪我一會?」
至此九月已經不覺得他有多凶惡了。看著如此「脆弱」地討飯的,他實在說不出口「不」字,「恩,你安心地休息,我在這陪你。」任他牽著手,自己再度坐回去,半靠在他旁邊的紙箱上,就當是個小憩好了。
呵,他這時還真好滿足,九月看出他的表情有點歡喜,雖是病著,但唇角的那麼抹笑容又回到他嘴角,不過現在看上去不再是漫不經心的,這應該是從心底里透出的笑意了吧!
韓君夜在得到九月的允諾後,仍是沒有放開九月的手,卻是笑著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