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總有那麼多難解的題,保持原狀固然能解決很多問題,可是,讓宮灕塵一直活在一個沒有聲音也沒有圖像的世界中,她又怎麼能忍心?
指尖輕輕劃過宮灕塵的後背,溫水打濕了縴薄的里衣,透出其下如玉般光澤的皮膚,極致完美的曲線,「我能保護你。」
她能保護,也必須保護,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護。
宮灕塵始終沒問她回來的真正原因,或許是心中早已猜到,不願意直接去面對。
溫水漸漸轉涼,瓏月將宮灕塵的長發擦干,將替換的里衣放在宮灕塵手邊能夠著的位置,慢慢轉過身去。
听著後面水聲想過,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一個古怪的想法冒頭,她是靖王,宮灕塵是靖王夫,她們明明對彼此有意,卻仍舊相敬如賓,是宮灕塵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
失而復得,激動歸激動,那曾經情傷留下的痕跡仍在,她心中仍舊有痛意,這應該就是相愛,卻又不像小說中寫的那般,到底為什麼呢?
唯有一點,宮灕塵再如何強悍,也是女尊環境下造就的男子,是不是心中所想與她不大一樣呢?
而以前這種事,討教起來莫過于琉璃……
對了,琉璃去哪了?她沒在靖王府……
轉過身,拿起一套新制的衣袍,雖是按照宮灕塵的身量做的,卻是淡淡的天青色。
宮灕塵淡淡點頭,「也好。」
替他穿上衣袍,擦干了長發,重新將易容細細涂在他臉上。總有一天,她要讓宮灕塵以真面目示人,屆時,他恐怕才是北瑤第一美男子,而非汐了了,不過,她相信,宮灕塵不會在乎這些。
如瀑的長發柔順一梳到底,黑亮亮閃動著絲綢一般的光澤,將長發盤于頭頂,束上她早已準備好的玉冠,這樣的宮灕塵,已如昔日。
……
當兩人攜手出現在院中,似乎所有的人都不覺得意外,就連方才昏厥過去的竹真似也恢復如常,對著她溫暖一笑,仍舊忙忙碌碌。
楚潯從外面酒樓買回了飯菜,異常豐盛,也算是給兩人接風洗塵了。
小院中沒什麼綠植,不甚風雅,卻在淡淡的月光燭火中倍顯溫馨。
溯早已坐定等著,見到兩人相扶落座,還是那一抹極淺的笑,琥珀色的眼眸映著月光,實難猜測其中深意。
顧念著宮灕塵不願讓其他人知道他的狀況,瓏月將碗筷遞到他手中,不時夾菜進去。
宮灕塵也淡然自若,專注于面前的飯菜,一言不發。
被溯看得有些局促,瓏月終于開口道︰「溯,傷好些了麼?」
溯似有玩味眨眨眼,繼而點了點頭。
「那個……」瓏月也想不出什麼話題,只被溯越看越覺得渾身發毛,剛要開口,只見溯的筷子一閃,居然替宮灕塵夾菜?
而來不及阻止,宮灕塵渾然不覺將碗里通紅的辣椒放入口中,端莊的咀嚼,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眉心不禁微抽,緊抿著唇,喉結艱難滾動,脖頸上已經泌出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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